一天晚上,陳二愣給玉蘭送來一些大白兔奶糖和掛麪,玉蘭感到奇怪,便問他:“你怎麼想起來給我送這些東西?”
“有運說你喜歡喫,讓我給你買一點。”
“多少錢?”
“錢有運已給了。”
“你來得正好,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聊什麼?”
“你的脾氣能不能改一改?”
“我是想改,可就是改不了,你有什麼好辦法幫我改正。”
“你想不想娶老婆?”
“當然想。”
“你可以這樣:每當你要發脾氣的時候,你就想着有一個特別漂亮的女人跟你說,只要你能把這火爆脾氣改了,她就嫁給你,你看這樣是否管用?”
“如果是你親口對我這麼說,那肯定管用。”
“爲什麼?”
“因爲我太喜歡你了。”
“喜歡我有什麼用,我有男人了。”
“你要是沒有男人,你會這麼對我說嗎?”
“如果你覺得這樣能幫你改掉那個壞脾氣的話,你也可以這麼去想。”
“我知道,你不可能看上我。”
“你別這麼不自信,你的條件並不差,長得這麼高大魁梧,身強力壯,勤勞能幹,又有技術,這都是你的優點。就是你那壞脾氣,讓人感到害怕,不敢嫁給你,只要你脾氣改好了,肯定會有女人追你的。”
玉蘭的一番話,說得陳二愣渾身熱血沸騰,他覺得有運說得沒錯,他老婆玉蘭確實喜歡他。
“誰追我都不要,我就想要你。”說着就奔玉蘭衝過去,嚇得玉蘭趕緊朝房裏躲:“你幹什麼?”
陳二愣剛追到房裏,有濤這時推門進來了:“玉蘭,睡了嗎?”
“沒有,有事嗎?”玉蘭也跟着出來了。
陳二愣一見有人來,就趕緊回撤,什麼話也沒說,低着頭走了。
有濤道:“沒什麼事,就是過來看看你。”
“有運讓陳二愣買些東西,他剛送過來。”玉蘭怕有濤誤會,趕緊跟有濤解釋一下。
“我看他最近經常給你送豬大腸,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別瞎說,都是有運讓他送的。”
“我覺得你最近對我好像冷淡了許多,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你想哪去了?我是怕被你老婆撞上了又要鬧事,所以我們還是少來往爲好。”
“她現在就是把我的錢給卡死了,別的她根本不管了,她說沒了錢還有女人跟你好,那算你有本事。”
“我現在不但是民兵排長,還是一名黨員,再這麼做有點不合適。”
“我知道,你肯定跟陳主任好上了,他能讓你入黨,幫你提幹,我什麼也幫不了你。所以,我現在配不上你了,我不會再糾纏你了,再見!”有濤氣沖沖地甩門而去。
玉蘭近期一直爲倆人之間的事糾結,雖然倆人之間有感情,而且也是公公和有運爲了傳宗接代刻意安排的,但她總覺得這事不對,可又不知道如何處理。
現在有濤主動提出分手,雖然是生氣行爲,但玉蘭覺得這樣也好,免得自己糾結,過一段時間再說。
陳二愣離開玉蘭,來到賭場玩了一會,手氣很好,贏了好幾塊錢。這時,他突然想到剛纔追玉蘭時,她好像有意把他朝房裏帶,對,沒錯,肯定是這樣。
他越想越激動,興奮不已的他又回到玉蘭這裏,見有濤已經走了,便衝上前把玉蘭抱到牀上,玉蘭緊緊地抱住他狂吻……
“上工了,全體人員去村南割麥子。”
隊長的哨子聲和吆喝聲,把陳二愣從睡夢中驚醒,他感到很掃興,早不喊晚不喊,偏在這時,壞了他的好事。雖然只是在夢中,但那也是一種享受,陳二愣這麼想。
下午,女勞力繼續割麥子,男勞力挑麥把子。玉蘭是什麼活最累、最髒、最苦,包括別人都不願乾的活,她都要搶着去幹。
現在,她和這幫男人一起去挑麥把子。陳二愣挑着二百來斤的麥把子,走在玉蘭後面。他看見前面的玉蘭肩挑重擔,步伐輕盈穩健,左手扶着扁擔,右手有節奏的前後擺動着,身子隨着步伐的起落輕輕地聳動着,扁擔兩端的麥把子上下舞動着,感覺玉蘭是在跳舞似的,看得陳二愣心動不已,嘴角的口水流成了一條線,他恨不得放下擔子上前抱住她。
晚上,他來到賭場,農忙季節這裏人少了許多,但東平和有運是常客,都在這裏,他玩了一會,便過去找玉蘭。
他推門進去,見玉蘭正在煤油燈下納鞋底,便問:“是給我做鞋嗎?”
玉蘭瞪了他一眼:“想得美,等你把脾氣改了,我給你找個做鞋的女人。”
“一週以後,你就是應該給我做鞋的那個女人了。”
“做夢吧,這輩子就別想了。”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和有運已經達成了一個口頭抵債協議,六月十二號,他要是還不清欠我的一百多塊錢,就拿你抵債,負責給我洗衣做飯,直到還清債款爲止。
“你胡說!他怎麼會欠你那麼多錢?”
“昨天,我剛跟他算完帳,一點都沒錯,他已經說了,除了洗衣做飯,如果你願意,幹別的也可以,我每個月再另外給他五塊錢。你應該知道,幹別的是什麼意思吧?到時候,你名義上是他老婆,實際上就等於是我的女人了。”
“你真能編,你自己信嗎?”
玉蘭知道有運不是東西,雖然平時也和她胡說八道,但那都是開玩笑的話,她不相信有運真會幹出這種事來。
讓她感到奇怪的是,陳二愣怎麼想起來編造這些荒謬的事來,而且他也不像那種能編故事的人,她覺得有必要把這個事弄清楚。
“你要是不信,可以把有運喊回來,問問他是不是這麼回事?”
說着就坐到玉蘭身邊把她摟在懷裏,那張大手在玉蘭身上亂動,氣得玉蘭立即站起來:“你等着,我這就把他喊回來!”
沒一會,玉蘭跑到賭場把有運找回來了:“你們倆都在,說說是怎麼回事?”
陳二愣指着有運道:“馬上就到日子了,你怎麼還沒跟玉蘭說啊?”
“不是還差幾天嗎?我要是現在就跟她說了,說不定她今晚就跑你那去了。”
“你混蛋!”玉蘭一聽,才知道真有此事,氣得她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
“別裝了,我早就看出了你喜歡他,這不正合你意嗎?”
玉蘭拿起掃帚,朝有運打去:“你就是一個畜生!你不是人!”
陳二愣見狀笑了,趁機溜走了。
玉蘭一邊打一邊罵:“你個王八蛋,我告訴你,欠錢是你的事,別把我扯上,否則,我跟你沒完。”
有運道:“一百多塊,我到哪弄那麼多錢?”
“你什麼時候借了這麼多錢?這些錢都幹什麼用了?”
“輸了,還有喝酒抽菸用了。”
“爸知道嗎?”
“不知道。”
“這個日子沒法過了。”玉蘭憋不住,放聲哭起來。
有運沒把玉蘭的話當回事,他覺得玉蘭可能是在表演給他看,等他走了以後,肯定會偷着樂。
他親眼看見,連濤哥這樣的男人都滿足不了她,他覺得只有陳二愣這樣的男人才能徵服她、拴住她。到時候,他就可以經常喫到陳二愣送來的豬下水、酒和煙,還有每個月五塊錢。等他嚐到甜頭後,再給他加碼。
他知道玉蘭現在正在要求進步,所以,他相信玉蘭跟他只能是偷着喫,不會出什麼事,讓他倆折騰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