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和尚虎在西衝犁完水田後回到家,樹傑見了,立即興奮起來:“奶奶,我們可以出去玩一會嗎?”
“當然可以!”彩雲答應得很爽快。
“嗷,太好了!”兩個孩子起身拔腿就跑。
“回來,給我回來!”正在鍋膛口燒火做晚飯的有翠,立即跳出來,追着兩個孩子喊叫,可他們已經跑到慶英家門前的草垛子背面躲了起來,有翠找不着,只好回來跟婆婆算賬。
“我說你是怎麼回事,我讓他們做作業,你讓他們出去玩,你是不是存心要跟我作對?”有翠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彩雲怒吼。
彩雲道:“孩子們上了一天的課,回來玩一會,放鬆一下,有什麼不好?”
“我是孩子的媽,教育孩子是我的事,你少管閒事。”
“什麼叫管閒事?他們是老陳家的後代,我是他們的奶奶,我當然要管。”
“你老在孩子面前當好人,弄得他們都跟我作對,你是不是就喜歡這樣?”
“孩子們跟你作對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應該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一天早上,有翠正在水井打水,突然聽見有人喊她,抬頭一看:“陳老師,這麼早?”
陳老師道:“最近家裏有什麼特別的事嗎?”
“沒有啊,怎麼了?”
“你兩個孩子近期的成績明顯下降,這兩天連作業都沒做,希望你關注一下。”
“有這事?我回去好好教訓他們。”
“主要是弄清楚問題出在什麼地方,好有的放矢,儘快把成績趕上去。”
“好的,謝謝您!”
有翠回到家,見兩個孩子和婆婆正在喫早飯,三個人有說有笑,她怒氣衝衝地跑到樹傑跟前,一手抓住他的衣服,一手高高舉起;“你爲什麼不做作業?”還沒等她的手落下,彩雲連忙把樹傑摟到懷裏,衝着有翠吼道:“你幹什麼?”
樹傑望着母親道:“我做了一半睡着了,所以沒交作業。”
彩雲道:“這可不行,下次要是再不完成作業,回來就不讓你們出去玩了。”
有翠立即接過話茬:“從今天開始,放學回家先做作業,做不完作業不許出去玩。”
兩個孩子都看着奶奶,彩雲跟他們說:“你們倆是希望先做作業後去玩,還是先去玩,晚飯後再做作業?”
倆人異口同聲的回答:“先去玩。”
“那好,我要監督你們,晚飯後必須按時完成作業。”
有翠又指着樹傑和小紅道:“還有,你們倆的成績爲什麼下降了?”
樹傑道:“你和奶奶老吵架,太煩人了。”
小紅望着母親說:“媽,你跟奶奶說話爲什麼那麼兇?”
有翠道:“都是讓你們倆氣的。”
彩雲對兩個孩子說:“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倆快上學去吧。”
兩個孩子走後,彩雲對有翠說:“你聽見了吧,孩子都說你跟我兇,你這樣目無長輩,將來孩子們長大了也不會尊重你的。”
“別說將來了,現在就不尊重我,全是因爲你在挑撥我們母子關係,要不然他們不會這樣。”
“你胡說!我能幹那事?”
“你幹得還少嗎?孩子做作業的事就是個例子。”
“你別沒事找事,我這都是爲孩子們好,讓他們勞逸結合,合理分配時間,教育孩子要因勢利導,不能只靠訓斥,你懂不懂?”
“我不懂,就你懂。”
“好了,以後不要當着孩子的面爭吵,有事過後再說。”
有翠聽了沒言聲,她對婆婆的這個觀點表示認可,願意接受。
從這天開始,彩雲在油坊喫了晚飯,收拾完了,就趕緊回家,在一旁觀察兩個孩子做作業情況。一週下來,覺得還不錯,兩個孩子都能自覺按時完成作業,有翠也感到無話可說,只好就按婆婆說的辦法做,但她心裏感到很不舒服,覺得兩個孩子還是聽奶奶的。
有翠覺得兩個孩子有奶奶盯着就夠了,她喫了晚飯,就拿着鞋底去找韓秀霞聊天。王紅兵見了有翠,立即給她搬了一個板凳,有翠衝他笑了笑,這讓他感到很高興,他覺得有翠可能已經把上次那件事放下了。
彩雲多次勸有翠少和韓秀霞來往,但她根本聽不進去,沒辦法,只好盯緊點,她擔心的不僅僅是韓秀霞,更重要的是王紅兵。
她知道,有翠和韓秀霞在一起,也就是說說她的壞話,而王紅兵就不是那麼簡單了,她太瞭解他了。雖然上次他和有翠的事被玉強抓個正着,事後倆人基本上沒什麼聯繫,但她覺得王紅兵不會因此罷休。
王紅兵在對待女人方面,稱得上是個高手。他知道,有翠是個棄嬰,和養父也不來往,婆媳關係很僵,玉強常年在外打工,和慶英也不怎麼說話,最能聊到一起的人就是他老婆韓秀霞。
他覺得這樣的女人,最需要的就是溫暖、呵護,他絞盡腦汁,想盡一切辦法關心她、體貼她,他的這些舉動,在有翠這裏確實很湊效。
有一次,王紅兵見彩雲不在家,便過來找她:“有翠,我給你開了些黃連素,你留着備用。”
“這是幹什麼用的?”有翠問。
王紅兵道:“這是治拉肚子的藥,你不是胃腸不好嗎?家裏應該備一些應急用。”
“您真好,謝謝您!”有翠沒想到王紅兵如此關心她,讓她深受感動。
“謝什麼,都是一些小事,這是我給你買的手絹,不知道你喜歡不?”
有翠接過來一看,笑了:“您真會買東西,很好看!我就不客氣了。”說着,就將手絹小心翼翼地疊好裝進了口袋裏。
彩雲對有翠一直不放心,經常盯着她的一舉一動,還好,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發現什麼異常。
但最近,她發現有翠和王紅兵之間好像又開始熱乎起來,這讓她感到很不安,她擔心倆人會不會舊情復燃?
一天晚上,有翠去菱角塘洗衣服,很長時間都沒回來,彩雲不放心,想過去看看。走近後,既沒有捶打衣服的動靜,也沒有搓洗的聲音,但隱隱約約能看到有人影在那裏閃動,她感到奇怪,便喊了一聲:“有翠!”
彩雲的話音剛落,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那裏站起,繞開她離去,有翠很快迎過來,問婆婆:“你過來幹什麼?”
彩雲道:“少廢話!那個人是誰?”
“哪個人?”
“你裝什麼傻?就剛纔跟你在一起的那個人!”
“你可能看花眼了,這裏除了我,沒有別人。”
“好,你嘴硬。”
快到家時,彩雲又折回去,躲到王紅兵家門前的草垛旁窺視。沒一會,就見那個人從村西口回來,走到王紅兵書房時,打開門走了進去,這個人就是王紅兵,真是怕鬼有鬼,這麼看都看不住,還是讓他倆搞到了一起,氣得她渾身發抖。
彩雲回到家,本想好好審訊她一番,但仔細一想,覺得沒什麼用,如果她死活不承認,她也沒辦法,所以,只好忍了。
有一次,有翠很晚了還沒回來,彩雲想出去看看是不是還在韓秀霞那裏聊天。她剛到韓秀霞家門口,就見有翠慌慌張張地從王紅兵的書房裏跑出來,她跟在她後面沒吭聲,直到進了家門,彩雲纔開始問她:“這麼晚了,你們倆在裏面幹什麼?”
“沒幹什麼,就說了幾句話。”有翠故作鎮靜。
“撒謊,你看你上衣釦子都扣錯了,頭髮都亂成什麼樣了,你是不是跟他上牀了?”
“你別血口噴人,你以爲我像你呢?”
彩雲抓住有翠,把她拖到後院,上去就是一耳光:“你這個臭不要臉的,我讓你偷男人!”接着又是一耳光。
“你才偷男人呢!”有翠使勁一推,彩雲後退了好幾步,摔倒在地。
“好你個小騷貨,竟敢打我,簡直無法無天了。”
“你纔是騷貨,你們孃兒倆都是騷貨!”有翠指着倒在地上的婆婆狠狠地罵,氣得彩雲爬起來,抓住有翠,倆人廝打起來。
“媽,您們在幹什麼?”小紅從屋裏出來,喊了一聲。
“沒事,快睡覺吧。”倆人這才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