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鳳得知小舅和樹紅他們回來了,年初一上午就到楊家崗,和父母一起來到王家峪外婆家。
見面後,玉軍指着玉蘭、有運和慶鳳,讓樹熙喊了“大姑”、“大姑父”、“姐姐”,慶鳳則指着剛子對樹熙說:“這是你姐夫”。
這時,慶貴跑過來,望着慶鳳道:“還有我呢?”
玉蘭趕緊對他說:“快喊舅舅,還有舅媽,這是樹紅姐姐。”
然後,玉軍指着慶貴對樹熙說:“這也是你哥哥,他比你大一歲。”
媛媛歲數最小,輩分也最小,樹紅給她嘴裏塞了一個糖果,然後抱起她問:“你幾歲了?”
媛媛道:“五歲了。”
“長得真好看,將來肯定也是一個美人。”
慶鳳問樹紅:“有對象了嗎?”
“還沒有。”
“趕緊下手,晚了好小夥都讓別人給搶走了。”
“你在南京做什麼?”樹紅不願再談論這個問題,只好岔開話題。
“能做什麼?就是給人家打工,哪像你,穿着軍裝在部隊工作,真羨慕你!”
秀麗道:“當兵一個月才幾塊錢津貼,你現在一個月怎麼也得二三百吧?”
慶鳳道:“不能這麼比,當兵保家衛國,多麼光榮,多麼自豪,我做夢都想成爲一名軍人。”
“看不出來,你的思想境界還挺高啊,說實話,我也想當兵,可女兵名額太少,輪不到我們頭上。”
“樹紅要不是我小舅,肯定也當不了兵。”
“光靠你小舅沒戲,關鍵是有貴人幫忙。”
“這個貴人是什麼人物?是不是看上樹紅了?”
“那還用說嗎,要不然,他憑什麼要幫她?”
樹紅瞪了秀麗一眼:“二嬸,您說什麼呢?”
慶鳳看了看樹紅:“怎麼不好意思了?是不是這個貴人長得不好看?”
秀麗看了一下樹紅,然後給慶鳳做了個鬼臉:“按樹紅的話說,他長得比周潤發還要帥。”
“那還等什麼?上啊!”
樹紅一聽急了:“別胡說,人家是有老婆的人了。”
慶鳳道:“那怕什麼?”說着,就在樹紅耳邊嘀咕了幾句,說得她臉都紅了,便使勁推開了她:“去你的!”
“你聽我的沒錯,只要你有了,就讓他離婚。”
正在做飯的有翠聽見了:“她敢,我打斷她的腿!”
“舅媽,樹紅要是給你帶回來一個有本事又帥氣的女婿,您肯定高興。”
“你這個當姐姐的,可別把她給帶壞了。”
玉蘭聽了感到不爽:“瞧你說的,慶鳳只不過是開個玩笑,你就當真了?”
“人學好不容易,學壞快得很。”
“這怎麼能叫學壞呢?如果那個男的真的看上了樹紅,而樹紅也喜歡他,兩人真心相愛走到一起,豈不是一件好事?”
樹紅看了一下剛子:“姐夫,我姐那麼漂亮,一個人在外打工,你放心啊?”
剛子道:“你勸勸你姐姐,別在外面打工了,回來和我們一起養甲魚也挺好。”
慶鳳連忙搶話道:“樹紅,你別轉移話題啊,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不找對象,你心裏肯定有主了,那個男人是誰?能不能跟我們透露一下?”
“奶奶,飯快好了嗎?”樹紅覺得,只要開始喝酒,話題就多了。
慶鳳也知道樹紅不願再談這些事,所以,她就開始張羅喫飯的事:“外婆,這麼多人,坐不下啊?”
彩雲道:“你大舅媽不上席,其他人擠一擠。”
有翠開始上菜,慶鳳招呼大家入座,剛子抱着媛媛,正好擠得滿滿的。
有翠給大家斟滿酒後,就給樹紅夾了一塊甲魚裙邊:“嚐嚐你奶奶的廚藝。”
秀麗看了桌上的紅燒甲魚、清燉甲魚、紅燒肉、糖醋鯉魚、豆腐丸子等一共十來個菜,她問婆婆:“媽,上次玉軍弄來的甲魚去腥味祕訣,您試了嗎?”
彩雲道:“你先嚐嘗。”
秀麗先品嚐了一下甲魚湯:“嗯,真好,一點都不腥,而且味道特別鮮美,您是不是在裏面放了什麼特殊調料?”
彩雲道:“沒有,就是燉的時候,在裏面放了一點老母雞湯。”
“怪不得呢,口感就是不一樣。”
慶鳳端起酒杯:“外婆給我們做了這麼好喫的甲魚,我提議,我們一起給我外婆敬個酒。”
彩雲道:“今天人最齊,我高興,來,我們一起幹杯!”大家一飲而盡。
慶鳳見有翠坐在大門口的小板凳上,端着飯碗獨自在那裏喫飯,便招呼她:“大舅媽,別光喫飯,過來叨菜(夾菜)喫。”
有翠道:“我碗裏有。”
慶鳳見她碗裏只有一塊豆腐,放在那裏一直沒動,便起身奪過她的飯碗,夾了兩塊紅燒肉,一塊甲魚,一個丸子,放到她碗裏遞給她。
有翠見剛子抱着孩子喫飯很彆扭,便把媛媛抱過來,把碗裏的菜餵給孩子喫,自己還是捨不得喫。
有運幾杯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他問玉軍:“這次回來,覺得老家有什麼變化嗎?”
玉軍道:“感觸最深的是道路和交通,記得我第一次探家時,從唐嶺下車後,正趕上陰雨天,順着小路走,泥水都陷到膝蓋。”
“現在石子路都修到王家峪的家門口了。”
“是啊,我們從縣城坐車回來,經三隆直接開到西曬場,真是太方便了。”
“要是湯橋壩的橋修好了,就更方便了。”
玉軍對玉蘭說:“姐,湯橋壩修橋是個大事,你們村委會應該向鎮裏反映一下。”
玉蘭道:“鎮政府早就給縣裏打報告了,至今也沒批下來,看來是黃了。”
“縣裏不批,鎮政府出資修不行嗎?”
“鎮裏哪來那麼多資金?”
彩雲道:“別操那個心了,喫了飯我們一起去鎮上拍個合影,以後要聚到一起,還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
玉軍問母親:“大年初一,照相館營業嗎?”
彩雲道:“現在照相館都是個人開的,過年正是他們生意好的時候,當然營業。”
玉強對弟弟說:“你還記得向陽飯店嗎?”
“當然記得,那是鎮上最好的一家飯店。”
“現在已經經營不下去了,被派出所所長的老婆承包了。”
玉蘭道:“別說飯店,就連電影放映隊也被人承包了。”
玉軍問:“那還下鄉放電影嗎?”
“放還是放,但要收費了。”
彩雲道:“我準備請放映隊過來放一場電影。”
有翠道:“打工的過年都回來了,要是現在放電影,非把西曬場擠爆了不可。”
“好啊,我就希望這樣,今年是我們大規模養甲魚的第一年,這種熱鬧喜慶的場面,可以給我們攢點人氣,圖個吉利,開個好頭。”
午飯後,一家人來到照相館,照完合影後,有翠就迫不及待地衝上去,招呼樹紅、樹傑和玉強一家四口過去,照了一張他們小家庭的合影。玉軍、玉蘭和慶鳳也效仿,彩雲則是抱着媛媛坐着,讓樹傑、樹紅、樹熙和慶貴,站在她身旁照了一張合影,然後,又讓玉強、玉軍和玉蘭,站在她身旁,又照了一張合影。
玉軍好幾年沒回來,覺得街上變化還是挺大的,原來的向陽飯店,他看了半天也沒找到,便問玉強:“大哥,向陽飯店怎麼沒了?”
玉強指着前方,道:“就在那裏,現在已經拆了,正在擴建。”
彩雲他們來到鎮政府大院旁邊的電影放映隊,承包人是原放映隊的隊長小唐,彩雲認識他:“小唐,放一場電影多少錢?”
“怎麼?有什麼喜事?”
彩雲道:“全家大團圓,是不是喜事?”
“那當然是,一個大軍官,一個大學生,還有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兵,真替您高興!”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最低價三百,遠一點的四百。”
“怎麼?漲價了?”
“現在是市場化了,隨行就市,春節期間價格肯定要高一些。”
“到我們王家峪多少錢?”
“到你們那裏還要過一道河,要增加五十,一共四百五。”
“那河水很淺,加什麼錢?”
“我們有設備,不比你們空手,說實話,要不是跟您熟,加一百我們也不願去。”
“行,就按你說的價,麻個晚上怎麼樣?”
“現在已經排到一週後了,最早也要等到年初九。”
“我小兒子過兩天就要回部隊,後天行不行?”
“你加一百塊錢,申請加急,後天可以安排。”
“行,就這麼定了,有什麼片子?”
“後天晚上只有《平原游擊隊》和《焦裕祿》這兩個片子。”
“那就《焦裕祿》吧。”
“您真有眼光,大家都說這個片子很感人,我們農村就需要焦裕祿這樣的好乾部。”
“時間就定在晚八點怎麼樣?”
“沒問題,八點之前我們準到。”
“這是五百五十,你收好。”
“謝謝,您真是個爽快人,我給您開個收據。”
回家的路上,彩雲對玉蘭說:“放電影時,大家肯定會讓你唱京劇,你準備一下。”
玉蘭道:“沒問題,張口就來。”
“《春天的故事》我喜歡,你唱得也好,大家肯定愛聽。”
“正好,村委會剛買了一套卡拉OK設備,麻個我值班,再好好練一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