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軍把那一大筐舊磁帶全部帶回去,找了幾臺錄放機,他和樹傑、樹熙,還有李倩,四人開始逐一回放。經過一天一夜的努力,毫無收穫,李倩和樹熙都沒有耐心了,只有玉軍和樹傑不肯放棄,繼續尋找。
一天夜間十一點左右,玉軍發現一個黃梅戲歌曲的磁帶中有這麼一段對話:“武德,什麼事?張有翠死了你知道嗎?聽說了,我們會有危險嗎?不知道,據說是心臟病死的,我懷疑其中有詐、不知她是否留下能證明咱兩幹那事的證據,那怎麼辦?別慌,一定要沉住氣,不管誰來找你調查,必須一口咬定她就是在賣淫,好,我聽你的,長話短說,我找你就是爲了統一口徑、就說當晚從前門叫門未開、繞到後門,見一高大魁梧的男人奪門而逃、身高約1米8左右、記住了嗎?記住了,這是那天晚上錄的口供,你作爲見證人在這兒籤個字,這兒,籤啊、你簽了字,這個案子就是鐵案,誰也推翻不了,咱兩都安全了,那好,我籤,這就對了,還有,最近咱兩少聯繫,除非有緊急情況,我知道…”
聽完後,玉軍立即興奮起來,連聲大喊:“找到了,找到了!”他提着錄放機就來到母親的房間,樹熙和樹傑、李倩也聞訊追下來。
彩雲已經睡下了,聽說錄音找到了,她連忙穿起衣服,和孩子們一起聽錄音回放。
聽完後,大家不約而同地拍手鼓掌,彩雲緊緊握着樹傑的手說:“蒼天有眼,我們終於盼到了這一天。”她又跟玉軍說:“看來我們去看望三大頭愛人是對的,否則她可能不會說出這個情況。”
“是啊,有了這個證據,不管他唐武德有多硬的後臺,恐怕也保不了他了,但在運作上,還是需要講究策略,我們可以先造輿論,給有關部門施加點壓力,然後再和律師研究申請再審的問題。”
“這方面你有經驗,你拿主意。”
“我想把案情和血書原件、三大頭的信、錄音,還有派出所的裁決書、一審二審法院的判決,全部放到網上,看網民有什麼反應,必要時,我們也可以請媒體進行曝光。”
“我看可以,你和樹傑再好好商量一下。”
樹熙瞭解情況後,也非常氣憤,他問奶奶:“怎麼還有這麼壞的警察?”
彩雲告訴他:“警察也是人,是人就有好壞之分,不過像這種警察還是極少數。”
第二天一大早,玉軍和樹傑、樹熙一起,將備好的材料全部發到網上。
玉強知道後,很生氣,他質問樹傑:“你以爲你媽的事光彩嗎?放到網上就不嫌丟人?”
“我媽顯然是被冤枉的,爲她報仇雪恨,洗清冤白,丟什麼人?”
“你不嫌丟人,我嫌丟人,原來只有少數人知道,這下好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彩雲跟他說:“放到網上是我同意的,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們夫妻一場,她爲這個家做出這麼大的貢獻,還給你養育了這麼可愛的一對兒女,你應該懂得感恩,爲她報仇,還她清白,是她最大的遺願,作爲兒子,他這麼做有什麼錯?”
“好了,你們願意怎麼做是你們的事,反正我是覺得沒臉見人了。”
彩雲見樹熙心情不太好,知道父母離婚對他打擊很大,便領着他和玉軍一道去孵化室和甲魚苗培育基地觀賞,然後又參觀了那片泉水養甲魚的池塘。樹熙一邊看一邊問這問那,彩雲感到很開心,就詳細地給他介紹。
然後,又帶他和玉軍來到西衝,樹熙請奶奶教他插秧,彩雲當然很樂意,玉軍也跟着一起幹。
彩雲今天心情特別好,手把手教樹熙插秧的要領,他見父親插秧很熟練,也很在行,便對奶奶說:“沒想到我爸還有這兩下子。”
“你爸上中學時,節假日都要參加生產隊的勞動,社員的工分最高爲十分,你爸被評爲九分半,這是一個很高的評分,說明那時你爸就是一個生產能手。”
“在工作方面,我非常佩服我爸,無論幹什麼都能幹得很棒!”
“別看你爸個子矮小,可他特別能喫苦,學校放假期間,不但上班掙工分,還抽空上山砍草劈柴,掙點零花錢補貼家用。”
“可我爸從來都沒有和我說起這些,您要是不說,我都不知道,但有一點我是深有感觸,就是我爸家庭責任感特強。”
“你爸這些良好的品質對你也產生了潛移默化的作用,你能順利考上全國最好的大學就能說明這一點。”
玉軍雖在插秧,可心裏還惦記着他們發到網上的材料,有沒有什麼反響。
他打開手機,一下子驚呆了,網上出現一個“警察強姦要補品 逼死受害說賣淫”的帖子,幾個小時內被轉載了數萬次,引來跟帖無數,矛頭直指這位一貫優秀的警察,大膽包天,罪大惡極,必須嚴懲,讓逝者安息!等等。
下午,一批記者蜂擁而至,玉軍接受了他們的採訪。
玉軍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便和母親、樹傑、樹熙一道,坐上剛子開的小汽車直奔縣城。
他們來到律師事務所,和陳律師研究了申請再審事項。
玉軍領着樹熙去看望他外婆,外公已去世,外婆一人單過,身體還好,就是耳背,她也是剛聽說秀麗和玉軍離婚的事,感到很惋惜。
兩人要離開時,老人家執意要留他倆喫晚飯,得知他們晚上還有事,就做了幾個荷包蛋,讓他倆喫了才走。
晚上,玉軍他們就在甲魚府就餐,由於包間全部滿了,只好在大廳就餐。
剛坐下沒一會,包間那邊就傳來劃拳聲:哥倆好啊、四季財啊,五魁首啊、六六順啊,八匹馬啊、全來到啊……
劃拳聲一浪高過一浪,樹熙對此很感興趣,他問奶奶:“這裏哪來那麼多人劃拳?”
彩雲很高興地告訴他:“喝酒劃拳是這裏的傳統,既可以助興,也可以拉近彼此的關係,是迪安酒文化的一大特點。”
剛子拉着樹熙到包間那邊走了一趟,回來就跟奶奶說:“我們在這裏只能聽到劃拳聲,走近時纔會發現整個酒桌上充滿了歡聲笑語,人人臉上都充滿了喜悅之情,讓人感到無比的快活!”
“是啊,在如此歡樂的氛圍下,喫着美食,喝着美酒,一切煩惱都會拋到腦後。”
“我看包間裏都坐的滿滿的,平時客人都是這麼多嗎?”
“這裏的包間很熱門,晚了就訂不上了,大廳也是這樣,你看外面坐着的那些人,都是拿號排隊。”
“也難怪,這裏不但甲魚好喫,就連米飯和餃子也特別好喫。”
玉軍見樹熙心情不錯,感到很高興,他問母親:“水稻有機認證有進展嗎?”
“我已聯繫了上次綠色認證的合作方,就是南京的趙老闆,他很感興趣,帶着認證機構的人員過來看過,認爲我們這裏基本條件能滿足認證要求,所以,已經遞交了認證申請。”
“那就好,只要沒有硬傷,細節上都好辦,可以改進、調整。”
“麻個我去東除甲魚府和門市看看,你們再和陳律師研究一下案件怎麼辦。”
樹傑道:“陳律師說還要去監獄找三大頭做個調查,我準備陪他去。”
玉軍跟他說:“應該,那兩份證據很重要,必須讓三大頭再確認一下,我和樹熙麻個就回去了。”
晚飯後,玉軍領着樹熙 來到湖心花園,他指着旁邊的一個小亭子說:“這就是我和你媽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你們倆是誰追的誰呀?”
“我們倆在同學時期關係就很好,我們倆是同桌,她的許多作業都是我幫她完成的,有時不給她做,她就擰我的大腿,我感到很高興。”
“那個時候,你們倆是不是就有這個意思?”
“那倒不是,你媽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班上追她的人很多,我的條件跟別的同學沒法比,就沒敢朝這方面想,你媽性格開朗,大大咧咧,應該也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們第一次在這裏約會是怎麼回事?”
玉軍跟他說了事情的經過,樹熙聽後便問父親:“這麼說,我媽就是有這個意思了。”
“是的,我回部隊後,她主動給我寫信,就這樣,我們開始戀愛了。”
“你們離婚,跟小芳阿姨是不是有關係?”
“沒有,一點關係都沒有,雖然你媽對我們之間有所猜忌,但我們之間純屬戰友情,別的什麼事都沒有。”
“您說男女之間的友情和愛情有什麼區別?”
“友情是朋友關係,愛情是戀愛關係,兩者有區別,也有聯繫。小芳和我一樣,都是窮苦農民家庭出身,在我的幫助和輔導下考上了軍校,是個準幹部身份,而我當時還是一個義務兵,隨時都有可能復員回家種地。所以,她當時雖然對我有意,但我沒有接受,我的觀點一直都是先事業後戀愛。當我提幹時,她已經快結婚了,我也同時和你母親開始戀愛了,正因爲這樣,我和小芳之間的友情沒有發展爲愛情。”
“可我有一次回來,見小芳阿姨在我們家眼睛都哭紅了,那是怎回事?”
“你小芳阿姨的愛人是個小心眼,他早就知道我們倆關係不錯,有一次他過來時,見我在小芳那裏,就喫醋了,兩人因此鬧矛盾還動了手,她心中憋屈無處吐露,就和我說了,我知道他們倆感情沒問題,所以,我只能安慰她、勸她。”
“我媽的祕書張浩人長得很帥,聽我姐說,他們倆關係很好,不知道好到什麼程度?”
“自從我和你媽離婚後不久,他們倆就在一起了,可能很快就要領證了,估計你媽近期就會告訴你,希望你能正確對待。”
“您呢?是不是也有目標了?”
“沒有,我想把我的愛全都給你,陪伴你成長,等你參加了工作,成了家以後,我再考慮這個。”
玉軍和樹熙談這些,就是想盡量避免因離婚這件事給兒子留下心結,至於他們離婚的實質性問題和秀麗的一些負面的東西他都沒有提及,目的就是想給兒子營造一個舒心快樂的成長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