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聽見燼淵說他懷孕了的第一反應,是想幽苒是不是對燼淵偷偷說了什麼。
雖然不知道燼淵是因爲什麼說辭而產生了誤會,但白琳還是無奈開口對燼淵解釋:“阿淵,你現在的身體.......人族的雄性懷不了孕。”
燼淵當然知道。
這些東西他都有在人族文化中學到。
但是......修士的實力一直在變化,雲靈界也一直在變化,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
況且,自己身上的反應做不了假。
燼淵斟酌着用詞:“別的人族說可以懷孕。”
“我最近身上的一些感覺也確實像懷孕。”
白琳:?
白琳在短暫地震驚後迅速捕捉到了關鍵詞:“誰告訴你的可以懷孕.....還有,你爲什麼覺得自己懷孕了?”
燼淵覺得自己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便直接打開了自己的通訊陣法,讓白琳過來一起看。
白琳湊過去,看見燼淵面前顯示的是問答陣界面。
最上方是燼淵花一塊下品靈石提的問題:妖族的一些雄性可以孕育子嗣,爲何人族不行?
這次燼淵明顯是學乖了,他知道自己給的問題賞金太多會被輕易扒出真實身份,於是這次他只給了基礎的一塊下品靈石,這讓他問的問題完美地隱匿在了茫茫人羣中。
如今的燼淵,也會因爲自己偷偷問這種事情而覺得不好意思了。
這次燼淵給的賞金不高,問題下面的回答沒有上次那樣瘋狂。
白琳看的時候,這條問題下面的回答一共也就只有二十幾條。
但,有時候回答在精不在多。
上次燼淵提的問題,100個回答中有99個都在哈哈哈。
這次燼淵提的問題,10個回答中有9個都在認真討論。
1樓:我不知道人族雄性能不能懷孕,但我知道人族男修可以,合歡宗已經有人研究出來了一種藥,很有市場,閣下要來一瓶嗎。
2樓:別信合歡宗那個藥,副作用太大了,喫了以後就完全廢了,那種藥就不是給正經修士喫的,別買!
3樓:細說廢了,題主細說爲什麼問這個問題。
4樓(提問者):我太喜歡我的道侶了,最近對她的索求也有點多,她好像因爲這件事有些苦惱……我聽說若是道侶間一方懷孕就可以轉移注意力,降低那方面的需求......而且,若是我懷孕她應該也不會生我氣了。
5樓:不是,兄弟你這個想法真的....很特別.....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懷孕不能降低需求,只會讓你不能需求。
6樓:我敬道友是條漢子,我現在手上正好有纔剛改良過的孕丹,願意免費贈予道友,我已經對道友接觸匿名,道友可以通過陣法聯繫我,我承諾不收道友任何靈石,只需要道友告訴我使用效果就行。
7樓(提問者):多謝道友,我已經給你發傳音了。
8樓:我好心提醒一句,無故之利,必藏禍端。合歡宗如今售賣的孕丹弊端太大,他們改良後肯定需要用修士驗藥,道友還是小心爲上。
9樓:雖然我從題主問出這種問題開始就覺得他應該是不諳世事的少爺,但沒想到這麼容易被騙,上面那人免費給藥明顯有所圖謀......誰猜出了題主身份趕緊聯繫一下告訴他別喫。
到這裏爲止,很長一段時間內就沒有人再回覆了。
時間再往後推,大概一個月左右,還是這條問題下面,燼淵帶着他提問者的標記再次在陣中發出了疑問。
10樓(提問者):我已經連續喫那個藥好些天了,但好像一直沒什麼變化,懷孕應該是什麼樣的?
在這之後出現的十多條回答,都是在告訴燼淵懷孕的症狀,以及驚歎於燼淵竟然真的敢喫那種來路不明的藥。
白琳一條一條地看下去,總結了一下這些人口中懷孕會有的具體表現。
大概就是:噁心想吐,嗜睡乏力,腰痠背痛,偶爾還會想喫些奇怪的東西。
白琳看完,抬起頭看向燼淵。
燼淵雖然此時已經在盡力地保持自己的“威嚴氣質”,但那雙眼中的期待還是暴露了他。
白琳知道燼淵這種表情的意思,他在等着被誇做的很好,很棒之類的。
白琳很想閉着眼睛就這樣誇了,可當她把眼睛閉上,又實在是想不出來燼淵這次做的事情究竟何棒之有。
還有那個敢賣燼淵來路不明的藥的修士,她也一定要查出來。
深吸了一口氣,白琳在閉着眼睛誇燼淵和睜着眼睛誇燼淵之間選擇了看不見。
“你覺得你懷孕了......是因爲你身上有他們說的那些症狀?”
燼淵用力點頭。
要知道他做出這種判斷也不是一朝一夕,他幾乎已經將那些症狀都佔了!
燼淵開始細數:“我最近每日早晨起來都想吐......”
這個白琳知道,好幾天燼淵起牀時臉色都不太好,當時白琳問他哪裏不舒服他也不答,白琳便只以爲那是燼淵的起牀氣。
燼淵還在繼續說:“我還特別想睡覺,腰也酸.......”
這個白琳也知道,但白琳以爲燼淵的犯困還有腰痠和他晚上太能折騰的緣故,也沒往別的方面想。
“我還想喫奇怪的東西,只是我沒說。”
白琳沉默了。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擁有道侶以後會面臨這麼棘手的事情。
她不以爲意的細節,背後的真相竟恐怖如斯!
所以若是遇到這種事情,以前那些擁有道侶的前輩是怎麼解決的。
在白琳所知道的擁有道侶的前輩之中,她最熟悉的也最願意依靠的,就是羅舟了。
可想到不久前燼淵纔在羅舟面前闖了禍,白琳私立想起還是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了找玄清。
她想着玄清是羅舟的摯友,應該也能學到一些羅舟和道侶之間相處的辦法。
通訊打到玄清那裏後,玄清表示他對道侶之間的事一竅不通,他討厭人。
即便如此,玄清在聽說了事情和燼淵有關以後,還是給白琳推薦了一個比較靠譜的人選。
那就是李瑾玉。
推薦李瑾玉有三個原因。
一是李瑾玉已經成家,對於道侶之間的事情比羅舟不知道精通多少倍。
二是李瑾玉的身份,會讓他擁有處理各種事的經驗。
三是李瑾玉從小就負責幫雲逸擦屁股,就算是燼淵闖了大禍,李瑾玉也能想出一個勉強兜住的辦法。
白琳聽取了玄清的建議,當着燼淵的面聯繫上了許久不見的大師兄。
原本白琳還以爲自己會說不出口,畢竟她和這位大師兄好像沒有很熟悉,沒想到,李瑾玉很願意聽她說話,還給她出了主意。
白琳將李瑾玉說的要點一一記下後才轉頭問燼淵:“阿淵,那個藥你喫了多久了?”
燼淵想了想:“那個道友說要連喫三個月才能見效,但我才喫了一個多月就有效果了,藥效挺好。”
他說完,還是有些期待地看向白琳。
燼淵聽說,道侶之間若是一方有了身孕,那另一方就會很高興,燼淵想看白琳會不會高興。
白琳看着他那副樣子,最後還是沒捨得說什麼重話,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我們得去一趟濟世峯看看孩子的情況。”
燼淵聽見白琳說了孩子這個詞,心情莫名變得好了不少。
在去濟世峯的路上,燼淵向那位給他提供藥的合歡宗弟子表示了感謝。
【道友的藥很有效果,我的道侶很高興,現在我們正要去找醫修看看孩子是否安好,多謝相助。】
自從知道了燼淵的真實身份,這位合歡宗弟子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當初他回那個問題只是看題主好像是個蠢的,想要大賺一筆,誰曾想,最後引來的冤大頭會頂着白琳道侶這個名字。
看見這個名字的瞬間,這位合歡宗弟子其實就想退縮了,但對方執意要購買藥,若是自己拿不出來,就會落個騙子的罪名。
於是,這位合歡宗弟子思來想去,選擇了一個比較危險的打法,那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他臨時製作出了一個能夠擁有孕期反應但是對身體無害的藥,到時候問起來,他就說自己還沒有研製成功,所以纔想找人試藥不就行了!
至少這種實力不濟造成的誤會,比拿着劣質丹藥招搖撞騙的罪名要輕上一些。
如今,這名倒黴的合歡宗弟子看着燼淵發來的消息,在逃跑和求饒之間選擇了祈禱。
祈禱這件事情敗露以後他能夠以學藝不精的罪名逃脫。
這名弟子從來沒想過找宗門庇護。
開玩笑,惹上別人找宗門庇護還行,惹上白琳的道侶還找宗門庇護,那就不是庇護是清理門戶了。
........
白琳和燼淵一起來到濟世峯的時候,濟世峯還以爲是出了什麼大事立刻就要叫峯主過來。
白琳不想鬧大,便藉口說是來找柳晴的。
原本她想的也是先找柳晴幫忙,若是柳晴不在濟世峯內,她再轉而找沐清風。
好在白琳運氣不錯,柳晴剛從外面歷練回來不久,此時正在濟世峯補給。
聽見白琳找自己,柳晴樂顛顛地便把二人帶到了自己的住處。
柳晴現在也是高級弟子了,有自己獨立的住處,也有獨立的製藥室和藥園。
白琳和柳晴有過一起濟世的交情,對柳晴也是比較信任,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以後,便將燼淵身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柳晴聽完,也知道白琳爲什麼要找自己了。
柳晴很高興,這說明什麼!說明少宗主相信自己!
不對,現在少宗主已經不是少宗主了。
柳晴只是悄悄高興了一小會兒便開始辦正事。
“殿下,請坐在這裏。”
燼淵在柳晴指定的位置坐下,伸出胳膊。
柳晴開始用靈絲診脈,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柳晴確定了燼淵的情況後,把白琳拉到一邊,小聲地開始解釋燼淵現在的情況。
白琳聽完,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燼淵看着她們,表面上沒什麼反應,心裏卻也有些忐忑了。
但此時有外人在場,燼淵也沒有多問,只是看着白琳,希望她能給自己解釋。
白琳在對上燼淵的眼神後,來到了他的身邊。
“阿淵,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你沒有懷孕。”
燼淵愣住。
燼淵狡辯:“可是我想吐。”
“你喫的那種藥裏有一味叫猩草的東西,若是身體不耐受,就會想吐。”
“我還嗜睡。”
“藥裏還有一味安神花,喫多了就想睡。”
“我還腰痠背痛.......”
“藥中加了軟骨藤,這東西專門讓人腰痠背痛的。”
燼淵沉默了。
他看着白琳,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小聲確認:“我沒有懷孕?”
白琳嘆息一聲,只能又和燼淵強調了一次人族的雄性正常情況是不能懷孕的。
不過看燼淵那樣子,白琳就知道燼淵沒聽進去。
爲了不讓這種事再發生一次,白琳決定講得更加清楚一些。
“阿淵,你也知道,小時候的我很軟弱,那時候我總覺得,人活着就一定需要有人陪。”
燼淵聽起白琳講起從前,抬起了眼,方纔目光中的天真已經散去,只剩沉靜。
白琳繼續道:“後來我長大了,有一段時日,我覺得只要我有力量,就算最後一無所有也沒關係。”
“可是那段日子太苦了。”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我能讓一個新生命來到這世上,我一定要好好陪着他。”
“在他害怕的時候抱他,在他難過的時候聽他說話,在他高興的時候和他一起笑。”
白琳抬起頭看向燼淵,突然笑了笑:“就像你一直對我做的那般。”
不等燼淵說什麼,白琳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但是阿淵,我們沒辦法一直陪着用這幅身體誕下的孩子。”
她和燼淵現在是凡人之軀,喫五穀雜糧,會累會困會生病,但他們的本質其實不是凡人。
他們已經擁有神格,只是暫時使用這具身體短暫降臨這個世界。
等到這具身體的壽命走到盡頭,他們就會迴歸神體,到那時,若是他們有了孩子,又該如何。
“阿淵。”
“我們的身體,是有期限的。”
可新的生命,卻沒有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