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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找麻煩?找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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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愛德華的聲音,詹姆斯幾乎立刻失去了笑容。

他回過頭,向眼前一臉正氣,連身上的正裝都難得穿好了的愛德華點了點頭,然後對這位堂兄說道:

“嗯,你什麼時候到的?”

“報告探長,按您的吩咐,早上八點我就到了。”

此時的愛德華完全沒有了原來的那種吊兒郎當,表現在所有人面前的,完全就是一個剛從軍營裏調出來的青年士兵的模樣,嚴肅,古板,卻又值得信賴。

整個克萊因場的警探們都已經見過愛德華了,不少人也從別的同事那邊打聽過了愛德華的來歷。

根據第一個和愛德華見面的警探的說法,這個青年自稱是詹姆斯從帝國軍隊裏要過來的“人才”。

之前布魯斯也聽說了愛德華是個“新人”,本來還想着和愛德華聊聊,畢竟愛德華的到來,讓他不再是克萊因場裏最“嫩”的那一個了,他還想試一試這種當前輩的感覺呢。

不過菲兒第一時間拉住了布魯斯,沒讓他去與愛德華交流。

愛德華的僞裝或許連詹姆斯都挑不出毛病,但對於菲兒來說,還是充滿了破綻的。

雖然她不知道詹姆斯爲什麼會把一個黑幫帶進克萊因場做警探,但與愛德華保持足夠的距離,對菲兒和布魯斯來說還是必須的,至少能讓她們更安全一點。

“跟我來吧。”

詹姆斯臉色平靜的把愛德華帶向了他的辦公室,作爲克萊因場的總探長,他要爲克萊因場增加一員警探,滿足愛德華的這個“私人請求”,其實還是很簡單的。

別的警探還以爲突然平復情緒的詹姆斯,是爲了在愛德華面前表現一些總探長的“威嚴”,維持基本的體面,以後熟識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有布魯斯覺得詹姆斯對愛德華的態度有些奇怪,當初他自己來到克萊因場找詹姆斯報道時,詹姆斯可是態度很隨意和氣,還立刻就帶他出去辦案熟悉工作了的。

一旁的菲兒起身扯了扯布魯斯的袖子,再次對布魯斯遞過去一個“你別管”的眼神,然後便拉着布魯斯往克萊因場後面的法醫部去了。

對菲兒的信任讓布魯斯雖然還有些不明所以,也沒有再繼續多問什麼,反正菲兒不會害他的。

被領去法醫部的路上,布魯斯注意到了菲兒手裏拿着的案宗,立刻就明白了菲兒想幹什麼。

“我們這是去找漢尼拔先生結案嗎?”

“嗯,不然呢?”

菲兒沒好氣的瞪了布魯斯一眼,嚴格來說,馬丘利農場女屍案是詹姆斯派到布魯斯身上,讓布魯斯負責偵破的案子,結案這個步驟當然得由布魯斯來負責。

昨天他們已經從舞女的口中確認了這具女屍的具體身份,順帶連兇手的身份都大致確認了。

這位名叫珍妮的舞女在四天前,被一位熟客帶出去喫夜宵,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這個熟客也沒有繼續在舞廳現身過,但有舞女聽說這個熟客前天急急忙忙的搭上了火車,離開了賽達威爾。

不出意料的話,這個熟客就是兇手沒跑了,所以他纔在殺人埋屍後着急離開賽達威爾,就是偷偷潛逃走了。

舞女們那邊,她們從布魯斯和菲兒口中得知了珍妮的死訊以後,表現的意外的平靜。

似乎珍妮這麼多天沒回來,她們也早有預料了。

她們的這份工作,需要與太多三教九流魚龍混雜的人接觸,剛好遭遇到危險的男人,對她們來說並不出奇。

這些舞女們私底下似乎還有一種約定俗成的“規矩”,她們告訴了布魯斯和菲兒,珍妮的屍體會由她們認領,她們會出錢安葬珍妮。

追捕兇手是另一回事,就算是看在舞女們的情誼的份上,布魯斯這邊也應該先暫時結案,讓舞女們可以來領走珍妮的屍體。

要完成這個步驟,漢尼拔的簽字是必不可少的,布魯斯和菲兒很快就來到了有些陰冷的法醫部這邊,找到了正在辦公室裏喝茶的漢尼拔,向他說明了情況。

“原來如此。”

漢尼拔很爽快的就在案宗上籤了字,昨天在馬丘利農場時,他就和菲兒在一問一答之間摸清楚了珍妮的身份,今天有這麼一趟並沒有超出漢尼拔的預料。

“我們和那些舞女約好了十一點,時間差不多了,一會她們就會過來。”

布魯斯收好了案宗,一起復雜的案子能這麼快偵破暫告一段落,讓布魯斯的心情也非常放鬆,隨意的和漢尼拔說起了話。

菲兒似乎對漢尼拔的書架上的書很感興趣,已經走過去興致勃勃的隔着玻璃櫥窗觀看那些書了。

漢尼拔的目光稍微落在了菲兒身上一下,然後又迅速回到了布魯斯身上,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然後微笑着對布魯斯和菲兒說道:

“你們應該還不清楚這裏的屍體認領步驟吧?我帶你們去冷庫那邊,等我們把珍妮小姐的身體取出來,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不然那些舞女們過來以後還要等。”

“好的,謝謝。”

布魯斯感激的看了漢尼拔一眼,他確實還沒有執行過這些步驟,熟悉一下也是正常的。

菲兒也不疑有他的衝漢尼拔靦腆一笑,她和布魯斯跟着漢尼拔離開了辦公室,走進了法醫部更深處的冷庫。

“昨天你們離開以後,我就把珍妮小姐帶回來了,這邊就是冷庫了,要維持這裏的溫度可不容易,不過再過一個月應該就不會那麼麻煩了。”

一邊向布魯斯和菲兒介紹着法醫部的構造,漢尼拔一邊掏出鑰匙,打開了存放受害者屍體的冷庫的大門。

布魯斯好奇的看着正在開鎖的漢尼拔,忍不住對漢尼拔問道:

“先生?爲什麼這裏需要上鎖呢?”

菲兒和回過頭的漢尼拔同時看了他一眼,這兩人似乎都對布魯斯能問出這個問題有些奇怪。

看着這個一臉迷糊的警探,漢尼拔忍不住對布魯斯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菲兒,示意菲兒向布魯斯解釋一下,然後回頭繼續開鎖。

布魯斯也下意識的看向菲兒,日常收穫了菲兒的一個白眼以後,才聽到小姑娘輕聲對自己說道:

“當然不會有人來克萊因場偷東西,更不會有人來這裏偷屍體,所以這個門鎖當然是防止裏面的東西跑出來!”

裏面的東西……屍體?跑出來?

布魯斯的臉色微微發綠,他這纔想起,這個世界早就不是他曾經認爲的那麼普通正常了。

克萊因場處理的命案中出現的受害者屍體,不乏與魔物相關。

如果屍體被魔物之力侵蝕了,在冷庫這邊出現這種“裏面的東西跑出來”的情況,當然不是沒可能的。

“吱嘎!”

這時,漢尼拔正好打開了鎖,把這扇厚實的鐵門往內側推開。

一股更加森冷的寒意,從冷庫內部吹了出來,讓布魯斯狠狠的打了個寒顫。

“哼哼~”

菲兒愉快的望着這個下意識往自己身後退了一步的警探先生。

原來布魯斯怕這些東西啊……

“咳!”

注意到菲兒正在對自己露出嘲笑的目光,布魯斯連忙站直了身體,佯裝不在意的輕咳了一聲,然後還朝漢尼拔那邊挪了一小步。

他似乎在試圖用這一小步,證明他自己毫不害怕。

“……”

漢尼拔望着布魯斯的目光,和菲兒一樣玩味,不過他們兩人都看出了,布魯斯並不害怕普通的屍體,昨天他在馬丘利農場時直面了珍妮猙獰的屍體,也沒有表現的那麼沒骨氣。

那他在害怕什麼呢?

算了,不是必須弄明白的問題。

搖了搖頭的漢尼拔開啓了冷庫裏的燈光,蒸汽燈工作了起來,緩緩明亮的暖光,讓這處地窖一般的房間漸漸變得一覽無遺。

一片特製的鐵板架在了一些大冰塊上當,鐵板上攤開着一面厚實的黑色布匹,十來句“客人”正安靜的並排躺在這塊布面上。

冰塊的低溫有效的中止了屍體的腐爛,這塊黑布的存在也防止了屍體的皮膚凍結在鐵架上,當然,或許它一開始並不是黑色,總之布魯斯是不會想躺上去試試的。

漢尼拔走到了一旁,把一輛帶滑輪的推牀從門外拖了進來,靠近了那些客人們。

菲兒故意拍了拍布魯斯的後背,示意布魯斯上前去給漢尼拔幫忙。

但看清楚這兒沒什麼危險的布魯斯已經不在害怕,非常平靜的就靠近了那些屍體。

珍妮的屍體因爲沒有衣服,所以被一塊白布蒙着,漢尼拔似乎也想嚇唬一下布魯斯,還特地掀開了白布,把珍妮那張被剁碎的面孔暴露在了布魯斯眼前。

布魯斯有些尷尬的和漢尼拔對視了一眼,然後大方的移動到了珍妮的頭邊,在漢尼拔遺憾的目光中,主動伸手抬起了珍妮的肩膀。

漢尼拔去到珍妮的腳邊,和布魯斯一起把這位客人送上了推牀,他的動作比布魯斯熟練多了,但兩人放下珍妮的動作都一樣的輕柔。

站在一旁的菲兒安靜的看着這兩位男士工作,她還回頭看了一眼其他的“客人”。

皮具店的一家三口也已經躺在這兒了,還有一些讓菲兒熟悉的傢伙,應該是那些找菲兒幫助斷案的警探們送給菲兒看的案宗,給菲兒留下的映像。

嗯?

但菲兒還是看到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那是一個面容有些扭曲的男士,具體死因不明,看樣子已經在這裏躺了兩三天了,眉毛和鬍鬚上都凝結了一些白霜。

也不是說克萊因場的每一個案子菲兒都看過,所以菲兒並沒有多想什麼。

她把目光移動回了布魯斯那邊,因爲一點小失誤,這位警探把蓋在珍妮身上的白布碰了下來,漢尼拔微笑着示意布魯斯沒關係,拾起白布,便重新蓋在了珍妮身上。

菲兒瞥到了一眼珍妮屍體的全貌,和她昨天在馬丘利農場看到的一模一樣,似乎並無二致。

至少從珍妮那指甲油塗的不均勻的手指上,菲兒能夠判定這是同一件屍體。

咦?

當漢尼拔把白布蓋了回去以後,菲兒似乎感覺到了一些不同。

但她觀察到珍妮身體的時間太短,並且也已經確認是同一具屍體沒錯,所以菲兒以爲是光線原因,沒有細究什麼。

由布魯斯推着推牀,將珍妮送出冷庫以後,漢尼拔在冷庫門口的登記本上記錄了一下“客人”離開的信息。

然後他纔對布魯斯和菲兒點點頭,指着不遠處的一個後門,對兩人說道:

“時間也差不多了,手續差不多就是這樣。

你們從那邊出去,可以直接回到克萊因場後面。

如果那些女士沒有帶靈車來,後面也有我們的靈車可以用,不過記得給車伕一點小費。”

漢尼拔向兩人出示了一下一張他從登記本上取出來的登記表,然後指了指菲兒拿着的案宗,繼續對兩人說道:

“我得把這個拿去歸檔,還要鎖門,就不陪你們一起了,你們記得讓她們給個人在案宗上簽字。”

“好的好的,麻煩你了。”

布魯斯連忙向漢尼拔點點頭,表示了一下謝意,然後才和菲兒一起靠近了那座後門。

漢尼拔微笑着看着他們從後門離去,然後鎖好門,帶着登記表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來到了菲兒一開始興致勃勃的查看的那個書架前,打開了玻璃櫥窗,把手裏的登記表歸納到了其中一個歸納冊裏。

但在關起這個玻璃櫥窗之前,漢尼拔忽然把書架上方的一本書取了下來。

他面色平靜的望着這本書名爲《我的愛人》的小說,然後翻開了這本書的封面。

映入漢尼拔眼簾的,並不是普通的寫滿文字的書頁,而是一張被完美的剝了下來,並被製成了標本,固定在了鑿空書頁之間的……一張女人的臉!

望着這張臉,漢尼拔的眼神竟然非常詭譎的柔和了起來。

他輕輕伸手,就像是撫摸情人的臉頰一般,溫柔的撫摸了一下這張女人的臉……

“你永遠……在我身邊……不是嗎?”

漢尼拔對這張臉說道。

但誰也不知道,漢尼拔的這句情話到底是在對誰說的。

布魯斯和菲兒剛剛把珍妮送出了後門,就看到了兩輛馬車一起朝他們這邊駛了過來。

當兩輛馬車停在了兩人身前以後,一個昨天和布魯斯見過面的舞女,從其中一輛馬車上走了下來。

她穿了一套適合出現在墓園的黑衣,頭上還帶了黑紗,臉上也沒有化妝。

她那平靜的目光,只有在落到蓋着白布的珍妮身上時,才略微有些顫抖。

但最後,這位女士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主動向布魯斯和菲兒俯身鞠躬:

“麻煩兩位了,請讓我簽字,帶走珍妮吧。”

這位舞女的“輕車熟路”,讓布魯斯和菲兒的表情都有些複雜。

完成了最後的簽字以後,這位舞女向另一輛馬車的馬車伕招了招手,他便下車打開了車廂,露出了馬車裏早已準備好的一架棺材。

棺材被這位熟練的馬車伕拖了下來,不需要布魯斯幫忙,他將蓋在珍妮身上的白布系在了珍妮身上,然後把珍妮橫抱進了棺材裏,最後又用特殊的滑輪,將已經有人的棺材拽回了他的馬車上。

完成這些步驟,馬車伕只用了兩分鐘而已,然後他也不用跟舞女打招呼,上了自己的馬車便駕馬離去,看樣子應該是要直接去郊外的墓園。

舞女再次對布魯斯和菲兒躬身行禮,然後也上了自己的馬車,一起跟着去了。

留在了原地的布魯斯和菲兒有些沉默,兩人一起看向了空空如也的推牀,然後默契的往克萊因場裏回去。

把推車留在了原地以後,兩人從法醫部經過時,路過了漢尼拔的辦公室。

他們都看到了回到辦公桌後工作的漢尼拔,不過他們都沒有心情跟漢尼拔打招呼,所以繼續向前,回到了克萊因場的辦公大廳裏。

一些年長的警探看兩人從法醫部那邊回來,大概猜到了兩人是去“結案”了,無非又見識到了人情冷暖,不然這兩個小年輕也不會露出這種複雜的表情。

“布魯斯,去一趟盥洗室吧。”

一個男警探提醒了布魯斯一聲,布魯斯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接觸過屍體。

注意衛生是必須的,所以布魯斯需要去盥洗室洗手,順便洗把臉調整一下情緒。

“這個給你。”

另一個女警探給菲兒遞了杯熱牛奶,用一個溫暖的笑容,讓菲兒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謝謝。”

辦公大廳裏溫馨友愛的一幕,讓大廳裏警探們都開始氣氛輕鬆了起來。

“唔……你的手下們還挺團結的嘛?”

在詹姆斯辦公室裏,愛德華從可以直視到外邊的辦公大廳的窗戶邊回過頭來,嬉皮笑臉的向詹姆斯誇讚了一句。

一進入詹姆斯的辦公室,這個男人就立刻暴露了本性,纏着詹姆斯打聽了半天詹姆斯遲到的原因,連詹姆斯把警探證件塞給了他,他都還是不依不饒。

“你……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身份,想幹什麼就快點去辦吧,別騷擾我了。”

詹姆斯對愛德華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他實在拿這位堂兄沒轍。

他不知道愛德華爲什麼會需要克萊因場的警探身份,但這不是一件多麻煩的事,這個身份也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重要,所以詹姆斯便給他了。

但這傢伙賴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不走,又始終不肯暴露自己的目的,詹姆斯一問,他就會顧左右而言他,這就令詹姆斯很不舒服了。

“呵呵呵,別急嗎?我親愛的詹姆斯,你就不想和堂兄我多聊聊天嗎?”

愛德華回到了詹姆斯的辦公桌前,在一張平時交給外邊的警探們坐的椅子上坐下,仍舊對詹姆斯嬉皮笑臉的攀着交情。

“我們有什麼可聊的?”

詹姆斯打開了一張案宗看了起來,這是一份結了案的案宗,需要他這個總探長檢查批閱以後,這份案宗才能正式歸檔結案。

一會布魯斯從盥洗室裏洗完臉出來,也會有人告訴他把馬丘利農場的案宗送到詹姆斯這裏。

“呵呵呵,我們可以聊的東西可太多了!你一定想不到佐菲婭姑媽和瑪恩納姑父複合了吧?!”

“……家族裏的事,我不想知道。”

詹姆斯板着臉拒絕了愛德華的話題,雖然他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跟着笑出來,因爲他們的姑媽和姑丈已經分分合合不知道多少次了,在他們這一輩的年輕人羣體裏堪稱傳奇。

“嗯……那好吧,咱們來聊聊你這邊的事。”

健談的愛德華似乎並不意外詹姆斯的拒絕,主動提起了一個詹姆斯會感興趣的話題。

“我這邊?賽達威爾嗎?這裏有什麼事?”

詹姆斯果然提起了興趣,發生在賽達威爾的大事小事不多不少,但能讓愛德華感興趣向他主動提起的,一定是一些“有趣”的事。

“比如……”愛德華的表情忽然變得玩味了起來,對詹姆斯吐出了一個不該從他嘴裏吐出來的名字:

“……葉赫的事?”

聽到這個名字幾乎立刻抬起頭的詹姆斯,驚詫無比的瞪着愛德華。

他非常嚴肅的對愛德華警告道:“如果你不想讓彭格列家族只剩下我和娜塔莉亞,你最好不要招惹葉赫!”

“別緊張別緊張!”

愛德華的雙手放在自己胸前,輕輕下壓,示意詹姆斯不用激動。

“我當然不會招惹這位【毀滅神父】,只是……

你應該明白,不是誰都能像咱們家族一樣,能分得清誰可以招惹,誰不可以招惹的,你明白我意思吧?”

詹姆斯一下子站了起來,瞪着眼睛與愛德華對視了兩秒鐘,然後一句話也沒說就立刻衝出了辦公室,離開了克萊因場!

愛德華的提醒他收到了,無非就是有來自聯邦的“不知死活”的傢伙,居然要去招惹葉赫。

出身於黑幫世家的詹姆斯比誰都明白,黑幫的手段一旦不計代價的施展起來,將會有多麼的下三濫,噁心人!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黑幫會不會被葉赫幹掉,但他不能不在乎那些黑幫的下三濫手段,會不會讓葉赫真的生氣!

必須立刻通知葉赫神父!

然後……然後……想辦法弄一些反制手段,至少不能讓那些渣滓真的惹怒了葉赫。

抱着這樣的念頭,詹姆斯跳上了馬車,開始心急火燎的朝大陸酒店那邊趕去。

被他拋在了辦公室裏愛德華,愉快的望着詹姆斯急匆匆離去的身影。

有一件事他故意沒告訴詹姆斯,那就是那些渣滓的行動時間在今天上午。

現在已經十一點多,整個賽達威爾還是那麼的平靜。

這說明那些渣滓大概率已經被葉赫解決,也沒能成功騷擾到葉赫,不然這座城市憑什麼還那麼安寧?

……

愛德華的情報是正確的,他的判斷也沒錯,葉赫這邊,他確實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首先就是在他早上離開了家門以後,一夥子黑幫立刻帶上了繩索武器,敲響了葉赫的家門。

綁架目標的家人從而威脅目標,是黑幫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下三濫手段之一。

這些黑幫是有備而來的,他們之中有着兩位四階的魔物使和一位三階的寄魔者,對付葉赫家裏的一個普通人女僕,一個低階魔物使女僕,還有葉赫收養的一個普通人女孩,簡直就是綽綽有餘。

如果葉赫的家裏沒有兩位舊神的話……

然後就是針對葉赫的工作,或者說葉赫的產業。

這些黑幫們雖然不夠聰明,卻也知道葉赫本人不是他們可以直接敵對的。

破壞一個人的產業,打擊這個人的工作,從而間接的打擊某個目標的社會地位,也是黑幫們慣用手段之一。

當然,月之輝教會那邊黑幫們不敢靠近,但大陸酒店這邊,他們很有信心能搗亂成功。

僞裝成普通魔物使的黑幫成員,昨天晚上就在大陸酒店住下了。

他們入住前對酒店的工作人員還很客氣,表現的非常正常,但在今天起牀洗漱以後,他們就開始一反常態,準備開始給大陸酒店找事。

因爲自己也有着“客人”的身份,所以他們很是聰明的沒有影響到其他客人,而是把目標放在了蘿絲,埃文斯這些酒店的工作人員身上。

他們的實力比蘿絲等人更勝一籌,又仗着自己是“客人”,先天性的佔據了足夠的優勢,真發作起來,恐怕蘿絲等人真的會不好應對他們。

如果科琳娜不在這棟酒店裏的話……

所以,最後的事實是一個連愛德華都沒有預料的結果:

葉赫根本不知道有人在給他搞事。

前往葉赫家的黑幫成員,混進大陸酒店的黑幫成員,兩夥人都沒能從這兩個建築中出來,這兩個建築中也沒有發生任何的動亂。

這個結果讓隱藏在外面,暗中觀察兩個建築情況的一個黑幫頭目眼角抽搐,無奈的接受了這個行動失敗的結果。

在詹姆斯離開克萊因場之前,葉赫剛剛來到了大陸酒店,這才從蘿絲的口中得知了居然有人來給他搞事。

“哦?那些人呢?”

閒來無事的葉赫對蘿絲露出了笑容,看起來很開心的葉赫甚至不客氣的把蘿絲拉進了懷裏,愉快的問起了那些搞事的人的去向。

昨天纔對葉赫“傾囊相授”的蘿絲,對葉赫的強大又有了更新鮮的認知,所以她坐在葉赫懷裏時,立刻就感覺身體有些發燙了起來,眼睛也迅速變得溼潤。

她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這纔對葉赫交待道:

“科琳娜女士的劍太快了……我們沒能來得及提醒她留個活口,她的貓……”

“傑帕德?”

聽到這裏葉赫就已經知道,好不容易纔出現的樂子已經沒有,忍不住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簾。

“對……傑帕德將那些人……額……打掃的很乾淨,所以莪們也沒能發現他們身上有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好吧……”

葉赫也沒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會因爲自己找回來的“打手”實力太強而苦惱。

看到自家老闆這麼失落,蘿絲這個能幹的手下當然又爲葉赫分憂起來,她悄悄捲起了職業短裙,很快就開始用一段美妙的舞蹈安撫起了葉赫。

這份溫暖潮溼的善意葉赫當然不會拒絕,不過在欣賞舞蹈的時候,葉赫忽然心有默契的往旁邊一伸手,接住了從虛空中落下的幾塊有些變形的徽章。

阿特拉克的聲音在葉赫耳邊響起:

“這是我從波耶西亞嘴裏撿回來的東西,屬於那些想找你麻煩的人。”

還去了我家?他們怎麼敢的啊?

葉赫爲這些徽章的持有者的勇氣默哀了一瞬,然後便不再思考這些無聊的信息。

“蘿絲,你認得這種徽章嗎?”

他抬起手,把徽章遞到了蘿絲的眼前。

正沉浸在舞蹈中不肯停下的蘿絲只是瞟了這些徽章一眼,便下意識的停下了動作,有些氣喘吁吁的回頭向葉赫交待道:

“這是……九頭龍徽章?……它是……聯邦那邊的【卡彭】家族的族徽,噢!那些人,應該就是卡彭家族的手下吧?”

“卡彭?聯邦那邊的黑幫我只聽說過彭格列家族,這個卡彭家族和彭格列家族齊名嗎?”

葉赫覺得,敢來找自己麻煩的黑幫,就算是受人所託,也應該是彭格列家族那種體量的黑幫家族纔對。

蘿絲沉默了一下,忽然對葉赫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她一邊重新開始跳舞,一邊向葉赫介紹道:

“卡彭家族……與其他另外兩個黑幫……加起來……勉強沒讓彭格列家族吞併他們。”

“什麼?!”

葉赫生氣的坐直了身體,讓蘿絲髮出了一陣尖叫聲。

他是真的生氣了,自己現在就算只看大陸酒店這一個組織,也是一個不得了的大勢力頭目。

來找他麻煩的,居然是一羣需要在彭格列家族的陰影中下報團取暖的二流黑幫中的其中一個?

TM看不起誰呢?

凱撒被有些生氣的葉赫第一時間派了出去,以葉赫所在的大陸酒店爲中心擴散開去,開始無差別搜尋身上帶着這種九頭龍徽章的卡彭家族的人。

有人因爲各種理由,僱傭黑幫來找自己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是一回事,但看不起人就是另外一回事!

不把潛藏在暗中的卡彭家族的人揪出來,逮出幕後主使,葉赫覺得自己就算沒受到什麼經濟損失,也已經算丟了臉了。

小半個小時以後,凱撒終於返回給葉赫發現了一個目標,葉赫立刻起來收拾好自己,氣勢洶洶的下了樓準備去逮人。

姍姍來遲的詹姆斯這時剛好到達了大陸酒店,與臉色有些低沉的葉赫一照面,詹姆斯的心裏立刻咯噔了一下。

“神父大人……您……”

“哦,詹姆斯,有什麼事嗎?算了,有事你跟蘿絲說,我現在有點忙。”

葉赫沒工夫招呼詹姆斯,衝這位總探長指了指身後臉色還有些殷紅的蘿絲,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大陸酒店。

“探長大人?”

蘿絲已經調整好了狀態,她好奇的看着臉色有些蒼白的詹姆斯,想了想這位總探長的身份以及姓氏,她便明白了詹姆斯在擔心什麼。

“別擔心,葉赫大人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他只是去找卡彭家族的樂子了而已。”

畢竟是剛剛給葉赫跳完舞的人,蘿絲看出了葉赫表面說怕丟臉,實際卻只是給自己找樂子的真實想法,所以才能這麼安撫住詹姆斯。

“噢……啊?卡彭家族?”

詹姆斯驚訝的望着蘿絲,蘿絲被他驚訝的表情嚇了一跳,還以爲是她自己來勞倫特帝國太久,以前知曉的黑幫信息已經過時,卡彭家族今時不同往日了呢?

她也立刻跟着擔心了起來,如果卡彭家族現在變得連詹姆斯這個彭格列家族的人都忌憚的話,說不定直接找上門去的葉赫,真的有肯定會喫虧!

“額……卡彭家族……是什麼人?”

幸好詹姆斯緊跟着說出了他驚訝的原因。

蘿絲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好吧,原來是她多想了,卡彭家族仍然沒被彭格列家族放在眼裏,自己的情報還沒有過時。

……

在距離大陸酒店半公裏遠,一間還沒有到開業時間,但店門並沒有關上的酒館裏。

坐在吧檯邊的桑德拉·卡彭用力的抽了一口香菸,然後往嘴裏灌了一口酒,用鼻子吐出香菸以後,她才把嘴裏的酒液嚥下。

沉默了一秒鐘後,她再次用力的抽了一口香菸,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這種重複已經持續了快十分鐘了,她必須這麼做才能讓自己安靜下來,不會因爲計劃失敗而難受的想大開殺戒!

“我說……桑德拉姑姑啊……煙燻死人了……”

在桑德拉身旁不遠處的一個卡座裏,傳出了一個懶洋洋的少女聲音。

一把單側開刃,握柄處有一塊奇怪的金屬結構凸起的小匕首,正在被人不斷的向上拋起,落下時,又少女白嫩的手指靈活的接住。

“閉嘴!金克斯!”

桑德拉頭也不回的怒吼了一聲,然後繼續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她的吼聲震得少女拋匕首的力量大了一點點,所以這次落下的匕首是刀刃朝下,並且還扎向了少女的左眼。

但匕首在刺穿少女的左眼前,還是被少女用兩根手指夾住,鋒銳的刃尖距離少女漂亮的品紅色瞳仁已經不足一釐米。

“嘻嘻……”

如此危險的一幕並沒有讓少女感覺到絲毫恐懼,反而讓少女露出了一個幾乎有些病態的笑容。

她覺得這麼玩真是太刺激,太有趣了!

不過自家姑姑還在那裏喝悶酒,噢,又點了一根臭死人的煙,令金克斯感覺特別特別不愉快。

她必須非常非常努力,才能忍住把匕首扔過去,扎穿桑德拉的後頸的衝動。

但她自己最缺的就是耐性,只要再過十分鐘!不,五分鐘!……或許是一分鐘?總之自己很快就會傷害自己的姑姑的!

所以金克斯從躺在卡座裏的姿勢爬了起來,抱着靠背對桑德拉的背影喊道:

“姑姑,我們的目標不是那個葉赫嗎?我們直接去幹掉他不就行了?”

“咕……咳咳咳……”

金克斯這近乎於童言無忌的發言,讓桑德拉成功的嗆了一口煙。

她大口大口的咳嗽了一下,忽然了無興致的把剛剛點着的香菸掐滅,回頭瞪着天真的侄女的大眼睛,惡狠狠的衝金克斯教訓道:

“閉嘴!葉赫不是我們能幹掉的,我們的目的也不是幹掉他!總之,我今晚就先送你回去,失敗就失敗了吧……剩下的交給家族裏的人去管,反正我已經盡力了……”

越說到後面,桑德拉的聲音越小,臉上的表情也衝一開始的氣勢沖沖變得無比失落了起來。

她其實非常清楚,自己作爲這次行動的負責人,帶着這種幾乎全軍覆沒的結果灰溜溜的回到家族裏,迎接自己的一定是非常糟糕的一個結果。

在賽達威爾損失了家族裏這麼多的人手……這個結果桑德拉根本承擔不起!

至於金克斯這個侄女……這件事和她無關,這調皮的小丫頭是躲在行李箱裏混到賽達威爾這邊的,她根本還沒到可以離開家族的年紀。

並且……

桑德拉認真的看着用匕首削指甲的金克斯。

她這個侄女,可是她們卡彭家族的“希望”,就是因爲金克斯居然跟她出來了,所以桑德拉纔沒辦法不回家族。

因爲不把這個寶貝侄女安全送回家裏的話,結果會比桑德拉自己畏罪潛逃更可怕!

想到這裏,桑德拉越發的頭疼了起來。

她掏出一根香菸放在脣邊咬着,但她的打火機無論怎麼擦也點不着火。

就是點不着煙,使得桑德拉愈發的煩躁了起來,她忍不住把手裏壞掉的打火機拍在了一旁的吧檯上,再次嚇了金克斯一跳,削飛了自己的指甲。

“啪嚓。”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撿起桑德拉拍下的打火機,輕輕一擦就點着了火,並溫柔的送到了桑德拉麪前。

桑德拉的心情略微的好受了一點,她把香菸湊了過去,點着了香菸,順便抬起眼睛,看見了微笑着的葉赫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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