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莊園剛剛結束了一頓家庭晚宴。
在今晚的晚宴上,因爲帕米拉沒有再穿那種不方便行動的衣服,所以布魯斯在晚餐結束以後就優雅的向女士們告退,然後就起身獨自回房去了,把三個少女通通留在了餐廳裏。
在布魯斯看來,芭芭拉會照顧好她的朋友們,少女們也有一些“同性話題”需要聊,他早點退場離開纔是正確的。
但在他走後,準確的說,是在布魯斯起身告退,背過少女們離開餐廳時,三位少女的目光便同時落在了布魯斯身上。
帕米拉的目光仍然火熱,毫無二致的向布魯斯的背影傾訴着愛意,但她卻不敢方面這麼注視布魯斯,所以她眼裏的愛意一點也沒能傳達給布魯斯。
因爲她還是初戀,太害羞了。
芭芭拉的目光仍然有些糾結,從昨晚到現在,其他兩個少女旁敲側擊的,幾乎給她做了一天一夜的心理工作,但也只是讓芭芭拉沒對帕米拉的行爲做出什麼評價或騷擾而已。
她仍然在糾結自己的哥哥到底有沒有資格和帕米拉在一起。
瑪格達充斥着殺意的目光,是導致布魯斯上樓梯時背後一寒,差點一步踏空摔倒的罪魁禍首。
兩天了!兩次了!
兩頓晚餐了!
她實在無法想象,如果沒有帕米拉也沒有那個菲兒小姐,芭芭拉的這個哥哥這輩子能談戀愛?
呵,他不配!
今晚的晚餐瑪格達給帕米拉搭配了一套幾乎觸及帕米拉承受能力底線的服飾,但卻連布魯斯的一句溢美之詞都沒收到!
帕米拉也在瑪格達的眼神提醒下,勉強把那些瑪格達給她準備好的,或許能夠吸引布魯斯注意力的話題,向布魯斯說完了。
但這個男人回覆帕米拉的,永遠都是“嗯”!
嗯?嗯!嗯你個……
“嘶……呼……”
深呼吸了一下以後,瑪格達還是沒能壓抑住眼底的殺意。
瑪格達現在已經有點沒轍了,帕米拉是不可能主動去敲布魯斯的房門的。
她也不同意瑪格達說的對布魯斯使用一些“外力”和“道具”,譬如一些魔物使能力,或者特製的藥劑之類的……
這還怎麼搞?啊?
眼看帕米拉還在那裏傻乎乎的樂呵着,哪怕布魯斯只是用鼻子回應了她幾次,她就能這麼沒出息開心成這樣……
瑪格達再次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無力的癱靠在了椅背上,目光漸漸無神。
她累了,全方位的那種。
端着盤子的管家阿福從餐廳外邊走了進來。
他先靠近了瑪格達,爲這位身心俱疲的少女放下了一杯冰水,然後把托盤上的一封邀請函也遞給了瑪格達。
化妝舞會?
瑪格達的注意力立刻被這封邀請函上的字眼吸引,她忽然振作了起來,迫不及待的接過邀請函查看了起來。
隨着她看清楚邀請函的內容,她的眼睛裏也重新有了光亮。
這是一封發給芭芭拉的化妝舞會邀請函,來自於芭芭拉曾經在賽達威爾這邊唸書時的一個同學。
即使韋恩家的葬禮還沒有舉行,但這種“不露臉”的宴會,芭芭拉還是可以參與的。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場舞會很有可能將成爲布魯斯和帕米拉關係飛躍的契機!
意識到這一點的瑪格達抬起頭,向微笑着的管家阿福回了一個微笑,然後把邀請函送回到了他的手裏。
這對“隱形的盟友”都意識到了這一點,並且無聲的達成了一系列合作事宜。
阿福把邀請函放回托盤上,然後便端着托盤朝樓上去了。
布魯斯那邊,交給他!
而帕米拉這邊,則是交給瑪格達來做準備!
至於作爲這封邀請函原本邀請目標芭芭拉……很抱歉,大家都有點忙,暫時沒空顧及這位二小姐的想法。
“篤篤。”
“請進?”
剛剛在書桌前坐下準備看會兒《大偵探傳奇》的布魯斯,看見阿福端着托盤開門進來,把托盤上面的邀請函送到了他手裏。
“化妝舞會?”
邀請函一入手,布魯斯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少爺,您需要去參加這場宴會。”
阿福開始了他這邊的“工作”,用一種“諫言”的狀態,向布魯斯非常認真的提議道。
“啊?”
布魯斯一下子沒搞明白阿福爲什麼會這麼認真,他翻開邀請函看了看,疑惑的對阿福問道:
“可是……葬禮……”
“這是化妝舞會,不露臉,不影響,同時它非常適合您瞭解一些您應該瞭解的東西。”
“額……你是指宴會流程之類的?但……這不是邀請芭芭拉的……”
“您不會同意芭芭拉小姐被看不到臉的男性接觸吧?”
“阿這……但我……”
“別擔心,您會擁有適合您的舞伴的。”
說到這裏,阿福已經成功的把布魯斯的所有藉口堵死,這位經驗豐富的老管家狠狠拿捏住了布魯斯這個初出茅廬的“小”伯爵。
他站直背脊,有些嚴肅的對布魯斯交待道:“請您明天下午提前一小時回來,您需要一些出席宴會的準備,我的準備可能要從現在就開始,我先退下了。”
找好了藉口的阿福不容布魯斯尋找到其他的藉口,立刻就步伐矯健的離開了布魯斯的房間。
在關好布魯斯的房門以後,阿福輕輕捏了捏拳頭,做出了一個慶祝的手勢。
他這邊已經搞定了,瑪格達小姐那邊……帕米拉小姐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剩下的就看“造化”了。
阿福相信,瑪格達小姐應該會處理好在帕米拉和布魯斯在參加這個宴會的時候,如何讓兩人的關係發酵,互通情愫的一系列問題。
但讓阿福意想不到的是,與他只有一門之隔的房間裏,布魯斯正對着手裏的邀請函連連皺眉,嘴裏還不停唸叨着:
“壞了……菲兒會同意我的邀請嗎?”
這位向來自立自覺的“韋恩大少爺”,成功的把阿福說的那句:“您會擁有適合您的舞伴”,理解成了“自己必須趕緊找到一位舞伴”。
因此,除了菲兒之外,布魯斯根本不作他想。
……
在遠離韋恩莊園,位於賽達威爾城裏的菲兒家中。
“母親?”
剛剛喫飽喝足洗完澡的菲兒一邊擦着頭髮,一邊回到了自己房間裏,卻看到自己母親正在房間裏等她。
“噢,菲兒,我來把這個給你!”
菲兒的母親熱情的向菲兒展開了一件晚禮服。
“哇!”
這件晚禮服的做工和用料都非常講究,款式也是那種最經久不衰的類型,菲兒一看就覺得喜歡。
她開心的湊到了母親身前,打量着這件晚禮服,當菲兒注意到這件晚禮服剛好適合自己穿以後,她忍不住疑惑的對自己母親問道:
“母親,這是給我的禮物嗎?”
“當然!”
菲兒的母親愉快的把晚禮服交到了一臉驚喜的菲兒手裏,在女兒興致勃勃的檢查這件衣服的時候,冷不丁的突然對菲兒來了一句:
“這是我年輕時的衣服,噢,自從生了你這個小可愛以後,我就再也穿不上了,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說完,菲兒的母親在菲兒額頭親熱的吻了一下,留下一句早點休息,就把臉色忽然僵硬的菲兒留在了這兒,離開了菲兒的房間。
雖然是母親年輕時穿過的衣服,但這確實是一套非常不錯的晚禮服,還明顯很合身。
但母親是因爲……
菲兒摸了摸自己非常抱歉的胸口,終於還是忍不住氣憤的衝門外叫道:
“母親!”
“哈哈哈哈哈哈!”
母親的笑聲從門外傳了進來,她明白菲兒最討厭有人關注她這個唯一的缺點,哪怕只是旁敲側擊,意外涉及,也會讓菲兒大發雷霆。
但她更明白,菲兒很快就會需要這件合身的晚禮服了。
至少……至少說明……過幾年我就能擁有母親那種完美的身材吧?
無可奈何的菲兒自己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安撫住了又氣又悲傷的自己。
她已經快17歲了,但她的身材就像是一個還沒有發育的12,13歲的孩子,嚴重導致了她看上去更加“年輕”,這才使得菲兒又氣又急又無可奈何。
把母親留在房間裏的一杯熱牛奶一飲而盡以後,菲兒平復好了情緒,愛不釋手的抱着這件她覺得很喜歡的晚禮服進入了夢鄉。
她做了一個夢,在夢裏,自己穿上了這件晚禮服,還帶上了一個精緻的黑色蝴蝶面具,然後和一個帶着“王冠”面具也還是笑的傻里傻氣的笨蛋,一起在舞池裏翩翩起舞……
夢境只到這裏就中止了,菲兒陷入了熟睡,臉上還帶着笑容。
在菲兒的房間隔壁,菲兒的父親把握拳的右手送開,朝空空如也的手掌微笑了一下。
這位父親剛剛“殘忍”的掐斷了自己女兒的“夢境”,讓寶貝女兒沒有被後續的糟糕“現實”所打擾。
他和靠過來抱着自己手臂的妻子對視了一下,互相露出了一個微笑。
讓自己的孩子“美夢成真”,是每一對父母應該做的。
至於這份“美夢成真”之後發生的“意外”……反正他們的孩子沒有危險,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不過在相視一笑以後,這對夫妻忽然同時朝窗外看去,望向了賽達威爾城裏的某一個位置。
引起他們的注意的,是一位來自於這個世界之外的來客。
手捧自己頭顱的芙莉蓮從虛空中現身,向前一步,便站在了葉赫身前。
“晚上好。”
葉赫低着頭,讓自己的眼睛看着芙莉蓮眼睛,微笑着向這位虛空異存在打了個招呼。
【……你需要交易?】
芙莉蓮花了大概三秒鐘纔想起這個看不到存在的男人是誰,她的這具分身,是通過葉赫焚燒了一張她的召喚函現身的,需要一點時間從本體那邊獲取記憶。
“是的。”
上次從芙莉蓮這裏買的生命之水,已經被葉赫用光了,這種救命的東西,葉赫一直想補充點存貨,不過直到今天晚上他纔有空想起這件事。
兩人不再廢話,乾脆利落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完成了又一次令雙方都滿意的交易。
葉赫這邊重新入手了十滴生命之水,用在艾山羣島的遺蹟之行應該夠了。
芙莉蓮也很快就清點好了葉赫付款給她的虛空貨幣,要是經常有這種收入的話,她都想把自己這個分身留在這個世界了。
【您還需要些什麼嗎?】
看在錢的份上,芙莉蓮對葉赫的態度好了很多,連敬語都用上了。
“暫時……哦,你看看這些東西有沒有價值。”
本想就這麼結束告辭的葉赫,忽然想起了一些需要清賣給類似芙莉蓮這種虛空異存在的東西。
他從銀色波紋裏取出了一個木製人偶,一根慘白的指骨,還有一個裏面盛着正在燃燒跳動的黑色火焰的玻璃瓶。
這三個道具是他在消滅了伊芙蕾雅召喚出的三個末日使者以後,用某種臨時的貨幣兌換出來的道具。
這些道具入手以後,葉赫雖然看得見它們的屬性,但卻一直沒辦法使用它們。
因爲它們都有着一個有點苛刻的使用前提,那就是必須得是亡靈生物才能使用。
葉赫沒有任何必要放棄自己的人類身份,也看不上這些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強大的道具,所以一直想着處理掉它們。
這次正好召喚出了芙莉蓮,葉赫想把這些道具出售給她。
去黑貓商店的話,他還要額外花費一枚虛空貨幣呢,萬一這些道具“不值錢”,他不是連門票錢也虧了?
【這是……】
芙莉蓮換了單手捧着自己的腦袋,空出一隻被白色婚紗的蕾絲手套裹着的手,從葉赫手裏撿起了那個裏面燃燒着黑色火焰的玻璃瓶。
在她觀察確認這些道具的時候,葉赫也饒有興致的打量着芙莉蓮身上的婚紗。
“S”型的缺口露出了這位女士的許多肌膚,芙莉蓮的身材也很頂,完美的撐住了這個造型,使得這套婚紗越看越有種奇異的美感。
葉赫欣賞美的東西的目光裏不帶色慾,所以芙莉蓮也就由着他了,不過葉赫還是對她把斷首捧在手裏,不放回脖頸上接回去的“行爲”有些奇怪。
“抱歉,我實在很好奇,您爲什麼不把……”
有話直說的葉赫向芙莉蓮比了一個把腦袋放回脖子上的動作。
芙莉蓮的眼睛抬了起來,看了他一眼。
【沒意義,這不是我的腦袋。】
“哦,原來如此。”
【這是來自於死亡神域那邊的東西,看上去像是那些末日使者的核心,你怎麼會有……】
芙莉蓮的目光落在了葉赫手中的其他兩件道具上,她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葉赫肯定不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這個男人連存在都沒有,跟這個世界可以說沒有半毛錢關係。
所以葉赫其實沒有必要從這些末日使者裏拯救這個世界,但還是幹掉了三個末日使者,這就是芙莉蓮奇怪的地方。
“嗯,這位女士召喚了它們,我剛好又要處理這位女士,所以……”
葉赫把伊芙蕾雅的眼眸掏了出來,給芙莉蓮看了一眼,順便對芙莉蓮說道:
“對了,如果要復活這位女士的話,你能給我提供幫助嗎?”
【死亡使徒?你……你殺死了她,爲什麼又要復活她?】
芙莉蓮被葉赫弄得越來越迷糊了,這個男人的目的太奇葩了。
“呵呵,我欠她一場約會,她欠我一支舞,就是這樣。”
誠實的葉赫把自己的理由誠實的說了出來,令芙莉蓮驚奇不已的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葉赫這個理由勾起了她的某些回憶,芙莉蓮的表情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很浪漫的理由……好吧,這些末日使者的核心……算你三百死息鑄幣,你大概收集五百枚死息鑄幣,應該就足夠復活她了。】
“哦?”
這份意外驚喜是葉赫沒想到的,死息鑄幣,聽起來應該是屬於死亡神域那邊的虛空貨幣,和葉赫之前想的一樣,虛空貨幣不僅僅只是一種貨幣而已,這些貨幣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能量結晶,所以才能用於復活伊芙蕾雅。
“你這邊應該可以提供貨幣兌換吧?”
葉赫對芙莉蓮微笑了起來。
芙莉蓮一揮手,五百枚黑不溜秋的鑄幣就出現在了她的腳邊,葉赫把三個道具都交給了她,額外付出了兩百枚時空金幣。
把自己的應得之物收入虛空以後,芙莉蓮對葉赫留下一句【把她的眼睛放上去就可以了】,便朝着賽達威爾城裏遊蕩了過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葉赫視野裏。
爲賽達威爾城裏那些不忠貞的馬車伕默哀了一秒鐘後,葉赫心情愉快的在那五百枚死息鑄幣上放下了伊芙蕾雅的眼眸。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剛好位於邊緣城區的那間月之輝教會遺址附近,這裏本來就沒有人住,萬籟俱靜,葉赫在這裏怎麼也不會影響到什麼無辜者。
伊芙蕾雅的兩顆冷血動物眼眸在接觸到死息鑄幣的瞬間,就像是兩顆被放在了冰塊上的燒紅鐵球一般,迅速的融化了接觸到的死息鑄幣,悄無聲息的融化了進去。
葉赫激動的望着這些正在肉眼可見融化的鑄幣,一些灰白色的光芒正在這些鑄幣之間不斷積蓄,過了大概一分鐘左右,地面上便不再留有任何東西,只剩下一灘灰白色的液體,連伊芙蕾雅的眼眸也消失了。
這些液體沒有四下流淌,而是朝着中心處聚攏,在它們收縮到只剩兩平方公尺左右的範圍時,灰白液體的表面忽然激盪了起來!
“唰!”
一條嫩白的手臂突然從這灘液體中央伸了出來,就像是一個溺水者把手伸出了水面一般。
嘴角越發勾起的葉赫一伸手,握住了這條手臂向上一拔,一位宛若出水芙蓉,又像是正要從熟睡中醒來的美麗女士,便被他完整的從灰白液體裏拉了出來。
正是重新有了軀體的伊芙蕾雅!
當她的腳趾離開灰白液體時,這些液體也跟着飛了起來,迅速攀爬在伊芙蕾雅身上,最後化作了一件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銀白晚禮服,裹住了伊芙蕾雅的身體。
被葉赫輕輕攬在懷裏的伊芙蕾雅,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不知爲何又發生了變化,之前那綠黃相間的冷血動物,變成了白底黑瞳的,只剩眼眸中帶着些微黃色的一對豎瞳。
伊芙蕾雅身上的氣勢也從最開始與葉赫相遇時的強盛,滑落到了猶如正常人差不多的程度。
看來芙莉蓮說的五百死息鑄幣還是少了,僅僅只能讓伊芙蕾雅“復活”,不能讓她恢復全部的力量。
但這種情況對葉赫來說正好合適,也省去了葉赫擔心伊芙蕾雅還會繼續“滅世”,自己得與她在賽達威爾大打出手的局面。
伊芙蕾雅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力量恢復了多少,在把葉赫微笑着的臉龐映入眼簾以後,她的眼神就變得溫柔了起來。
“晚上好,美麗的女士。”
“晚上好,英俊的先生。”
兩人明明已經擁抱在了一起,卻還是默契的像一對在一場晚宴上相遇的陌生男女一般,朝對方打了個見面招呼。
“嘿嘿。”
“咯咯咯。”
相視一笑以後,葉赫覺得氣氛也差不多了,自己也花了不少代價才成功把伊芙蕾雅“復活”,理所當然的應該收點“利息”。
所以葉赫輕輕的低下頭,朝伊芙蕾雅那不用塗任何口紅就殷紅如血的美麗嘴脣吻去。
伊芙蕾雅配合的抬起了下巴,閉上了眼睛。
但在兩人的嘴脣觸碰在一起之前,伊芙蕾雅的嘴角忽然勾起,輕笑了起來。
她的身影忽然像是化作了空氣一般,突然消失在了葉赫懷裏。
一枚銀白色的龍首指環忽然出現,纏繞在了葉赫左手食指上。
伊芙蕾雅的聲音從這枚指環上響起,傳進了葉赫的耳中:
“我們還沒有約會,也還沒有跳舞呢……”
葉赫眼神無奈的望着這枚指環,輕笑着搖了搖頭。
他知道,這位女士剛剛已經同意了自己的吻,只是她剛剛“復活”,身體太過於虛弱,已經支持不住了而已。
“好好休息。”
給女士足夠的準備時間,是每一名紳士都需要做到的忍耐,伊芙蕾雅已經回來,葉赫也不急於這一時。
她和被折磨了不知道多久的那位異世界救世主不同,相信不需要太久,她就能重新出現在葉赫身邊。
對了,葉赫忽然想到了一個有趣且開心的事,要是明天晚上伊芙蕾雅就能休息好現身,那到時的化妝舞會一定會非常精彩!
葉赫相當期待卡特琳娜與伊芙蕾雅見面。
不過今晚剩下的時間該怎麼過呢?
第一位女士去收拾那些不貞之人了,第二位女士化作戒指休息,葉赫又變得跟來時一樣,孤身一人了起來。
抬頭環顧了一下空無一人的四周,葉赫稍微想了想,便朝着東南方向走去。
一路抄近路,葉赫很快就回到了東側城區的城南這邊,靠近了貧民區的孤兒院。
因爲心情好所以還沒有睡意的葉赫,準備來這邊看看那些修女們。
他前幾天跟阿特拉克提了一嘴,讓這位編織女士以自然母神的名義向修女們降下神諭,讓修女們不在辛苦的夜行了。
所以當葉赫悄悄來到修女們房間外側的窗戶邊時,立刻聽到了修女們正在自己的房間裏熟睡的呼吸聲。
多洛莉絲的房間……應該在最左邊吧?
葉赫其實更想找瑪利亞出來夜行逛街,說實話,雖然多洛莉絲是三個修女中唯一一個已經和葉赫有了肉體關係的修女,但葉赫憑良心講,更想和有着“正常”曖昧關係的瑪利亞加深感情。
不過也正是因爲這份“正常”的曖昧關係,所以葉赫沒辦法深更半夜的闖到瑪利亞的房間裏去打擾她,這麼做很有可能會把這份曖昧拔苗助長的破壞掉的。
所以葉赫還是選擇了多洛莉絲,只是……第一次試圖爬小女友窗戶的葉赫,忘記了他現在是在外面,而多洛莉絲的房間是在面朝這一排修女們的房門的最左邊,也就是葉赫現在所在方位的最右邊纔對。
葉赫也忘記了提前用凱撒探路,所以他成功了跳進了傑西的房間裏,還大剌剌的爬上了傑西的牀。
被動靜驚醒的傑西剛剛睜眼,藉着窗外的月光,她看見了爬上自己牀的男人居然是葉赫!
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回來,葉赫就爲了防止“多洛莉絲”受驚大喊,用一個吻堵住了傑西的嘴脣。
“唔……”
傑西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她不敢想象自己現在的臉有多紅,過分刺激的現實讓她的思維一陣混亂,讓她意識迷離。
這份現實也在葉赫的陰差陽錯中,意外對上了某次她醒來以後絕口不提的奇妙夢境。
結果就是,傑西潰散的理智告訴了她自己,只是夢,都是夢而已,安心享受就好……
葉赫在吻住傑西的嘴脣以後就發現自己失誤了,但明明已經被自己驚醒的傑西卻閉上了眼睛,還迅速放鬆了身體,對自己做出了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
既然……那葉赫就不客氣了!
孤兒院的房間被這些修女們修繕的很好,從傑西的房間裏僅僅只有一點點動靜響起,還不足以吵醒瑪利亞,只是讓她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
隔着瑪利亞房間的多洛莉絲房間裏,熟睡的多洛莉絲似乎意外的感受到了什麼奇妙的信息,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還呢喃了一句:“傑西……一起啊……”
夜色更深了,月色更迷人了。
……
清晨。
沒能被打擾到睡眠的瑪利亞,一如既往的按她的生物鐘準時醒來。
在完成洗漱以後,她邁出了房間,先向左,再向右,分別看了看兩名同伴安靜至極的房門。
有些嗜睡的多洛莉絲也就罷了,今天怎麼傑西也睡懶覺了?
“多洛莉絲?傑西?”
瑪利亞分別敲了敲同伴的房門,然後就忙着去準備孩子們的早餐了,她知道自己的同伴們都不是普通人,這麼叫一聲就足夠了。
三位修女房門所在的走廊裏重新陷入了平靜,過了十幾分鍾以後,精神飽滿的多洛莉絲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她也朝着廚房走去,在路過傑西的房門時,傑西也正好開門出來,開門的動作把多洛莉絲嚇了一跳。
這位向來正經的一絲不苟的同伴突然也睡了懶覺,讓多洛莉絲稍微有些奇異。
她又看到傑西臉上的黑眼圈,忍不住關心的對傑西問道:
“傑西?你沒睡好嗎?是不是做噩夢了?”
“嗯……不是噩夢。”
傑西朝多洛莉絲搖了搖頭。
她的表情稍微有些奇怪,臉上明明顯露着明顯的疲倦,但她的眼睛裏卻意外的散發着興奮而又激動的光彩,整個人的氣質也分外的慵懶。
多洛莉絲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朝傑西的房間裏看去,但傑西已經在多洛莉絲看到什麼之前關上了房門。
“走吧……我們該去幫瑪利亞了。”
“哦……嗯。”
嘴上應了傑西一聲,多洛莉絲卻沒有邁開步伐,似乎要等傑西先走。
傑西也只好咬咬牙,強忍住令她某些行動不便的因素,邁開了步子準備朝廚房前進。
她只走了一步,作爲“過來人”的多洛莉絲便看出了問題,臉上也立刻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多洛莉絲靠近了傑西,冷不丁的在傑西耳邊問道:
“神父是不是很厲害?”
傑西立刻停下了腳步,臉色肉眼可見的漲紅了,驚愕,疑惑,害羞……無數複雜的情緒出現在了傑西臉上,順便徹底證實了多洛莉絲的猜測。
“放鬆……呵呵,還記得神父去希格維格的前兩天晚上嗎?”
微笑着多洛莉絲的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傑西一愣,她看到多洛莉絲也微微有些臉紅,壓低聲音對自己說道:
“第二天……我也跟你一樣……”
傑西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了起來,她明白了多洛莉絲的意思。
跟自己一樣,說明那天晚上,多洛莉絲就……
“你……”
“噓。”
多洛莉絲打斷了傑西的問話,用眼神告訴傑西,這是屬於她們和葉赫之間的“小祕密”,不需要在孤兒院這邊提起,也更不需要告訴瑪利亞。
已經上了賊船的傑西無話可說,只能點點頭,同意了多洛莉絲的提議。
……
菲兒今天也起了個大早。
醒來以後,她立刻就回憶起了昨晚的“美夢”。
害羞的菲兒下意識的把懷裏的晚禮服扔了出去,面紅耳赤了好幾分鐘以後,她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重新把晚禮服撿起,好好掛在了自己的衣櫃裏。
母親沒有在早餐的時候提起這件衣服的事,讓菲兒的心情重新放鬆了起來。
只是在來到克萊因場以後,踏進辦案大廳的菲兒,一眼就鎖定了某個笨蛋的身影時,她的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
不過菲兒仍然控制好了情緒,沒有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異常。
她上前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拍了一下布魯斯的肩頭。
“早上好。”
“哦!早……早上好,菲兒。”
布魯斯好像被菲兒嚇了一跳,突然猛的一抬頭,看清是菲兒以後才反應回來,有些言不由衷的和菲兒打了聲招呼,笑容還特別的奇怪。
嗯?
菲兒一眼就看出了布魯斯有事瞞着自己。
不過不像是什麼壞事,因爲菲兒從布魯斯的眼睛裏看出了一絲討好。
很明顯,這個笨蛋應該是遇到了什麼他自己想不通問題,需要聰明伶俐又可愛的菲兒小姐來解決陷入了困局的某個笨蛋。
“哼哼~”
菲兒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布魯斯,一屁股在原本屬於布魯斯,現在已經完全屬於菲兒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小姑娘翹起二郎腿,直到眼前的笨蛋徹底露出討好的笑容以後,她才懶洋洋的對布魯斯說道:
“說吧?又有什麼麻煩要我幫忙?”
“額……”
布魯斯知道自己有什麼煩惱都是瞞不住的菲兒的,但這次的這個煩惱,他實在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向菲兒開口。
昨晚他忘記了思考這個問題,今天來到了克萊因場以後,布魯斯才意識到,以菲兒的家庭狀況,這位小姑奶奶怎麼可能會喜歡參加化妝舞會呢?
還有,就算菲兒同意參加,但參加舞會是需要禮服的。
雖然布魯斯百分百願意爲菲兒買一件合身的禮服,但他也知道,以菲兒的驕傲性子,她肯定是不會收太過於貴重的禮物。
所以直到剛纔菲兒出現爲止,布魯斯都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
現在菲兒已經直接朝自己問起了,布魯斯既不想對菲兒撒謊,也不覺得自己臨時編出來的拙劣謊言能騙得過菲兒。
等的不耐煩的菲兒已經開始了視線下移,打量起了布魯斯的小腿,布魯斯也受不了這種最後通牒一般的壓力,連忙把化妝舞會的邀請函掏了出來,恭恭敬敬的送到了菲兒面前。
“陪……不是,能不能請您陪我參加這個舞會?”
低着頭的布魯斯結結巴巴的向菲兒發出了同行參宴的邀約。
一秒……五秒……一分鐘過去了。
沒聽到菲兒的嘲笑或者拒絕,也沒聽到菲兒的評價,讓布魯斯有些疑惑。
他慢慢抬起頭,卻看見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眼前的菲兒正盯着自己手裏的邀請函,眼睛一眨不眨,瞪得很大很圓,以至於讓布魯斯都看出了菲兒眼裏的不可置信。
少女的小臉早已經紅的不能更紅,嘴脣還緊緊的抿在了一起,露出了一副布魯斯從未見過的害羞模樣。
看到這樣的菲兒,布魯斯心裏的愛意前所未有的膨脹了起來,他以前知道自己喜歡上了菲兒,但現在他已經有了絕對的,可以讓他向全世界宣佈的勇氣:
我愛菲兒!
心裏被愛意和勇氣塞滿的布魯斯狠狠一咬牙,坐直了背脊。
他再次對菲兒重複道:“能……陪我參加這個舞會嗎?”
布魯斯不知道,菲兒是因爲看到了這張化妝舞會的邀請函,結合昨晚從母親手裏收到的晚禮服,再結合那場“美夢”……
這些多重“巧合”一般的完美因素疊加在一起,這才使得她露出了這種無法抑制的害羞模樣。
她還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麼,理智早已被滾燙的臉頰蒸發,她只能用現在表現出來的害羞去掩蓋心裏的歡喜與開心,然後因爲這份歡喜與開心更加害羞!
“早上好!”
來自於又變的精神抖擻的詹姆斯的聲音,同時驚醒了這對氣氛正在瘋狂發酵的少年少女。
一秒破功的布魯斯忽然忘記了什麼勇氣之類的東西,下意識的就把邀請函塞進了他的辦公桌的抽屜裏。
菲兒也迅速打開了一份案宗,把腦袋埋了進去,只露出一個還有些發紅的耳朵。
望着案宗裏血肉模糊的犯罪現場照片,菲兒這才漸漸冷靜下來,迅速安撫住了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
但她的臉還是很燙很燙,一想到邀請函,一想到自己看到邀請函時,居然向某個笨蛋露出了這種丟人的表情,她的臉就是冷卻不下來。
“早上好!”
“喲!早上好!”
“早上好!布魯斯,菲兒,今天也在一起呢?哈哈哈哈哈!”
意氣風發的詹姆斯一路打招呼過來,還朝在同一個工位上的布魯斯和菲兒打了個招呼,並且還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小玩笑。
這使得布魯斯和菲爾的身體都同時顫抖了一下。
布魯斯覺得自己也需要一份案宗遮一遮臉了。
“誒?”
詹姆斯注意到了這對少年少女的“安靜”,正要過來說些什麼,一大羣警探突然衝了過來,把一大堆案宗塞進了他的懷裏,並且把他趕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大家早就看這嘚瑟的傢伙不順眼了,還想打擾布魯斯和菲兒?做夢去吧!
警探們趕走了詹姆斯以後,又迅速消失,各回各位忙碌了起來。
“呼……”
布魯斯和菲兒同時鬆了一口氣,要是詹姆斯真的過來找他們,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傢伙。
一陣安靜的沉默回到了布魯斯和菲兒之間,這陣沉默還沒有持續多久,布魯斯卻感覺過了很久很久,非常糾結自己要不要從抽屜裏把邀請函掏出來,再向菲兒邀請一次。
“嗯。”
但在布魯斯行動之前,菲兒同意邀請的“嗯”聲,卻提前傳進了布魯斯的耳朵裏。
布魯斯愣住了。
整個辦公大廳裏無聲的響起了一些鬆了一大口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