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把她帶回來了？”
露維婭躲在了椅子後邊探出腦袋，有些驚疑不定的望着倒在地上的貝麗雅。
“對，”葉赫也低頭看了貝麗雅一眼，這個大魔女還真難殺，無論是重度脫水還是心臟破裂，她都能立刻復活。
不過毀滅性的歡愉還是嚴重消耗了貝麗雅的精神，讓她現在昏迷不醒，在夢境中也在做些奇怪的夢，經常扭動身子。
“我需要你幫我看看她恐懼的東西是什麼，或許那玩意才能真正殺死她。”
之前露維婭已經和葉赫坦誠，也向葉赫說明了她恐懼的原因，所以葉赫想到了利用露維婭的這種能力。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不知道我該如何描述我看見的東西。”
但【恐懼】顯然沒那麼簡單，這種情緒很難被量化或者描述，不然它就失去本質上的意義了。
葉赫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對露維婭輕鬆的笑道：
“簡單，你把她的恐懼具現出來讓我看看就行了，之後你可以閉着眼睛。”
“我明白了。”
露維婭向貝麗雅伸出了手，一種無形的能量作用在了貝麗雅身上，下一秒，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怪物出現在了貝麗雅身旁。
具現化的恐懼仍然是“恐懼”，言語是很難完整描述它的全貌的，因爲它是在不斷變化着的。
和夢魘不同，恐懼更爲純粹，也更爲主觀，揹負“起源”之名的情緒都是人類這種生物一切行爲的原始動機，也更加渾沌。
葉赫也明白了露維婭爲什麼會被嚇成這樣。
它會從從扭曲到不可名狀的怪物到正經的魔女，偶爾還會化作一塊小石頭，一條衣架，恐懼的來源總是波動而又變幻。
單純的死物沒有意義，扭曲的怪物沒有定型，最後讓葉赫真正注意到的還是貝麗雅恐懼着的那個魔女。
這位魔女應該也是一個大魔女，她的氣質慵懶至極，明顯不是普通魔女能有的。
“露維婭，你不用睜開眼睛，告訴我【怠惰】的大魔女有什麼能力就行了。”
判斷出這個魔女的身份以後，葉赫便向露維婭那邊問了一聲。
“【怠惰】……阿塞迪亞嗎？我知道的只有她能將一些魔女變成小女孩或者老婦人。”
“哦？改變外貌……不，是快進或快退時光的能力嗎？”
葉赫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知道貝麗雅最害怕什麼了。
不是“蒼老”就是“幼小”！
“蒼老”有着死期將近的定義，還有着容顏老化，身材變形的毀滅性打擊，沒有女人會不害怕蒼老。
但這種狀態一般不會出現在魔女身上，因爲魔女都是青春不老的。
所以貝麗雅真正害怕的應該是“幼小”。
這種狀態的她或許還沒變成魔女，或許魔女的能力會嚴重減弱，總之，這種狀態的她沒法不死！
可惜，葉赫並沒有返老還童的東西，即使有他也不會用在貝麗雅身上。
不過這不代表葉赫沒辦法利用這一點殺了貝麗雅。
“露維婭，我在處決貝麗雅，你先別睜開眼睛哦。”
對露維婭交待一聲以後，葉赫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傳進露維婭耳朵裏的只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不一會，她就聽到了葉赫對她說：
“好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葉赫算是露維婭在這個地方唯一信賴的人了，她慢慢睜開眼睛，果然，她的房間裏只剩下了微笑着的葉赫。
貝麗雅哪裏去了？是死是活？露維婭根本不在意，反正幾個小時以後她就得和其他大魔女生死相搏了。
“來，我們簽訂契約吧，我會保護你的安全的。”
回到露維婭身邊的葉赫牽起了她的手，按帕拉梅拉的說法十指相扣，然後指導着露維婭簽訂了契約。
“我是你的騎士，你是我的魔女。”
“我是你的魔女，你是我的騎士。”
互相強調身份之後，葉赫的手背就浮現了一枚奇特的紋飾。
這東西讓他可以感受到露維婭的位置和狀態，隨時前去保護露維婭。
露維婭那邊則是在鎖骨中間多了另一枚紋飾，看上去精緻而又性感。
這種能時時刻刻感受到葉赫所在位置的感覺，讓露維婭終於安心了許多，也對葉赫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
其他的大魔女居住的比較遠，剩下的時間不多，所以葉赫沒繼續去找那些大魔女的麻煩，一直留在了露維婭這邊。
……
“滾。”
名爲瑪格麗塔的魔女根本不打算聽克倫特的請求，讓克倫特面露苦笑，兩個帶他過來的魔女也一陣無奈。
瑪格麗塔可不僅僅只是不近人情而已，相反，她現在有點忙着招呼熱情的客人，所以根本沒空機會不是客人的克倫特。
這裏是一家“歡樂”店，而瑪格麗塔正是這家店裏的“頭牌”，能一次接待複數客人的那種。
克倫特花了很大的心理準備才讓自己跟着兩個魔女踏進這家店，也見識到了許多刷新他認知的銀穢場景，尤其是這位瑪格麗塔魔女，以一敵五不落下風的模樣還是挺霸氣的。
青春不老的魔女幾乎都是精神變態，像兩個魔女這種盯上克倫特的已經算極好極好的那種了，如瑪格麗塔一般放縱聲色纔是許多魔女的“共性”。
能理解到這一點的克倫特，沒辦法對瑪格麗塔作踐自己的行爲評價什麼，只能和兩個魔女一起回頭，準備離開這個污穢的場所。
但在靠近店門口之前，克倫特忽然注意到一個看過來的視線。
他扭頭望去，視線的來源居然是一個和維克托差不多年紀的未成年少年。
這個少年模樣清秀，正小心翼翼的爲一個魔女捏着肩膀，另一個同樣年紀的少年正在這個魔女的身上發瘋似的蠕動着。
問題不在這個魔女的口味，而在這個少年向克倫特投來的是一個求助的目光。
“呵呵呵……額……”
被他捏着肩膀的魔女沒有注意到克倫特的視線，她忽然將背後的少年的腦袋拉了下來，一陣親吻。
然後她一腳踢開了身上的另一個少年，然後把這個目光呆滯起來的少年拖到了自己身上。
克倫特忽然明白了，在這間“歡樂”店裏，這些魔女纔是“顧客”，這些男人和少年纔是“店員”！
並且這些“顧客”並不介意使用一些特殊的能力，讓這些“店員”給她們提供更好的服務！
臉色難看的克倫特站穩了腳步，沒有繼續向前離開。
這種情況可比正常的“歡樂”店還要糟糕，以這些魔女的體質和能力，這裏的男人們會很容易喪命的！
“克倫特先生？”
兩個魔女注意到了克倫特的停留，一些下流的想法在她們腦子裏浮現，但在看清克倫特的臉色時，她們就不再那麼想了。
“請問，這家店是面向魔女提供“服務”的店嗎？”
爲了確定自己的猜測，克倫特向兩個魔女問了一聲。
她們相互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考慮了什麼，然後才你一言我一語的向克倫特說明了實情：
“不，這家店並沒有主人。”
“它更像是一間……自助性的娛樂場所。”
“總之，如你所見，來這裏的魔女會自己帶上……玩具？就是這樣。”
“偶爾還會互換一下？”
“呵呵呵，下流！”
兩個魔女顯然更理解這家店的存在意義，她們雖然沒有同流合污，但誰也沒法保證她們是不是已經“膩了”這種店鋪。
“呼……”
克倫特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所以，這家店裏的男人和少年都是魔女們的“玩具”，是魔女們誘拐的，不是自願前來。
他們或許有自己的家庭與家人，但卻只能被魔女用藥物和能力控制，變成“玩具”，最後在這裏被玩弄致死？
思考間，克倫特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男人忽然捂着心臟倒了下去。
他的呼吸迅速停止，但他的位置卻在魔女的催促下被另一個目光赤紅的男人替代。
克倫特又看向了少年那邊，倒在地上的少年臉頰瘦削，明顯也離猝死不遠了。
“……結束吧。”
伴隨着克倫特的喃喃自語，他摘下了背後的大提琴盒，將自己的大劍抽了出來。
這種爲了一己私慾而迫害他人致死的行爲，克倫特實在看不下去了。
“唰！”
閃亮的劍光忽然閃爍整個店鋪，下一秒，這家店的天花板便不知所蹤。
油畫般的天空中，那橙黃色的“太陽”往陰暗的店鋪裏灑進了耀眼的光亮，驟然從黑暗中回到光明，讓不少魔女都憤怒的叫嚷了起來。
“啊！”
“怎麼回事？”
“這是誰幹的？天花板呢？”
克倫特沒有應答她們，而是再揮動了一下大劍。
一種強大而又純粹的殺意從他的劍上爆發，嚇得魔女們立刻停止了男人的奉養，一起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停止你們的暴行，將這些男人送回他們家去。”
這是克倫特秉持正義與善良向魔女們釋放的自己的意見。
“否則……我會殺了你們。”
這是克倫特自己的殺意，簡單粗暴，但足夠有效。
一些魔女僅僅是因爲克倫特的氣勢就忍不住有些驚懼，爲了活命立刻就決定服軟。
但還有一些實力強大的魔女，卻根本沒把克倫特的威脅放在心上。
“你在找死嗎？居然敢得罪我！”
憤怒的立刻準備攻擊克倫特的正是瑪格麗塔。
“……我可以放這些小玩具回去，不過我的需求怎麼辦？你能滿足我嗎？”
“還有我。”
“這個傻小子挺帥的嗎？希望你足夠強壯！”
一些看清了克倫特相貌的魔女仍舊沒有擺脫情慾，忍不住對克倫特另眼相待了起來。
但無論她們怎麼說，克倫特只安靜的抬起了他的大劍。
這個動作讓那些“看上”克倫特的魔女們表情僵硬。
來自克倫特的單純的殺意，還是很乾脆直接的，讓她們明白今天這場衝突是不能“和平解決”了。
“蠢貨！”
瑪格麗塔再也壓抑不住憤怒，她連衣服也不穿，帶着滿身的污穢就沖剋倫特衝了過來。
克倫特彷彿忘記了兩個魔女的叮囑，直接對身爲“魔女幫”頭目的瑪格麗塔揮下了大劍。
所謂的“魔女幫”就是一羣遵從“自由”天性，不太願意服從大魔女管制的魔女匯聚報團的“地下黑幫”。
這個幫派的成員都是魔女，所以她們雖然沒法在大魔女的面前肆意妄爲，對一般的魔女還是極有威脅的。
身爲“魔女幫”頭目的瑪格麗塔實力也不可小覷，在克倫特的大劍臨身之前，她冷笑了一下，然後讓一種灰色的物質覆蓋了她的身體。
這就是她的魔女能力，這種灰色物質比一般的合金還要堅固，還能阻隔溫度不怕火焰。
用這種物質覆蓋自己的身體，瑪格麗塔就像是穿上了一件極其堅固的鎧甲一般。
所以她信心滿滿的抬起拳頭，朝克倫特的大劍上砸去。
意料之中的“鐺”的一聲沒有響起，瑪格麗塔的拳頭根本沒能和克倫特的大劍接觸。
因爲在此之前，克倫特只是動了動手腕，大劍的劍鋒就繞開了瑪格麗塔的拳頭，然後就像是切割空氣一般滑過了瑪格麗塔的肩膀。
“啪。”
包裹灰色物質的一條手臂摔在了地上。
瑪格麗塔也愣在了原地，一抹無法忍耐的劇痛從肩頭傳來，讓她立刻抱着肩膀哀嚎了起來。
“還有人不接受我的提議嗎？”
克倫特重新抬起了大劍。
所有魔女都在望着他這把並不鋒利的大劍，又看了看斷臂的瑪格麗塔，啞口無言。
“劍士不應該考慮自己的劍夠不夠鋒利，只需要尋找最適合砍下去的位置，然後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砍下去就行了。”
來自科琳娜的教導在克倫特的耳邊迴盪，他曾經也認爲足夠鋒利的劍鋒纔是劍士最好的武器。
但現在的他已經明白，劍鋒不鋒利無關緊要，重點是揮劍的手足不足夠堅定。
科琳娜親手把他大劍上的鋒銳邊緣砍成了平滑，卻也把克倫特磨礪成了無物不斷的劍士。
“唉……早該想到的，這小子的性格就是這麼善良。”
將克倫特帶過來的兩個魔女中有一位嘆了一口氣。
“但這就是他迷人的地方，不是嗎？”
另一位魔女卻笑呵呵的回應道，然後用一種更加“感興趣”的眼神望着了克倫特。
“同意。”
兩個魔女相視一笑，不過她們有件事忘記告訴克倫特了。
瑪格麗塔不僅是魔女幫的頭目，同時她還是魔女幫的“看門狗”。
魔女幫的總部，就在這家歡樂店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