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健怎麼就上車了?
而且坐的是前排!
開車的是個女人吧?
夏目美緒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原本只是打算在去便利店上班前,在他家樓下瞅一眼,反正是順道的事。
可誰能想到,竟然會撞見這樣一幕!
那個女人是誰?!
看起來很成熟,穿着打扮也很乾練。
阿健的親戚?
不對啊,高中三年都沒聽說過阿健還有什麼親戚,家裏就他一個人,不然以前也不會這麼拮據了。
夏目美緒的大腦飛速運轉,各種可能性在腦海中閃現。
但每一個推論最終都指向一個讓她無法接受的答案……
阿健,有沒有一種可能,已經有別的女人了?!
她有這種想法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那個夢境的記憶裏,阿健就上了別的女人的車!
白色豐田緩緩掉了個頭,車輪碾過路邊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
夏目美緒連忙往後退,躲到牆角。
她眼睜睜地看着車子朝着主路的方向駛去,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怎麼辦?
追上去嗎?
怎麼可能追得上……
就算追上了,那又怎麼樣?
自己……自己跟他……其實什麼關係都沒有……
根本沒資格管他平時跟誰在一起交往……
就在她心亂如麻的時候,發現那輛車並沒有直接開上主路,而是在前面的路口拐進了一條小巷。
這附近她很熟。
在那個夢境裏,她和阿健無數次在這片居民區裏散步,牽着手,走遍了每一條小路。
在這邊一個更僻靜的市民公園角落,他們甚至……
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深夜,烏漆墨黑,她捂着自己的嘴,提心吊膽的。
還好足足半個小時都沒有人過來,一想起就感覺面紅心跳。
夏目美緒快步走進另一條巷子,幾個拐彎,剛好看到那輛白色豐田緩緩駛來,速度很慢,顯然是在找什麼地方。
它最終停在了明王院的停車場前,然後開了進去。
夏目美緒躲在一棵粗壯的樹幹後面,暗中觀察着那邊的情況。
……
坂本健和加治惠子從車裏下來。
一個穿着僧袍的年輕人正在旁打掃,看到坂本健,連忙加快腳步走過來。
“阿健?好久不見,你怎麼來寺裏了?”
“大古。”坂本健笑着朝他揮了揮手,“今天有事,這位是我的編輯,借用一下你家停車場哈。”
他向加治惠子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大古,就是迪迦的大古。”
“哈哈哈,你好你好,很有趣的名字。”加治惠子眉眼彎彎地笑了笑,說道。
“姐姐竟然知道迪迦!”大古微微一驚。
“姐姐也相信光哦~”加治惠子朝着年輕和尚雙手合十,微微鞠躬行了個禮:“你好,初次見面,給你添麻煩了。”
大古擺擺手,看到是位好看的大姐姐,而且還知道迪迦!便又撩撥了一下瀟灑的劉海,說道:“沒事沒事,停車場空位多着呢,隨便停,誒等等?阿健,你剛纔說,這位是……編輯?”
加治惠子微笑着自我介紹:“是的,我是坂本老師的擔當編輯。”
“咦……是出版社什麼的嗎?”
“集英社。”加治惠子點點頭,說道。
“集英社?!”大古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他驚訝地看向坂本健,“阿健,你出道畫漫畫了?”
坂本健點了點頭:“嗯,算是吧。”
“已經出版了嗎?我可得看看你的漫畫!”大古說道。
“目前還在WEB連載,不過下下週一,就能在《週刊少年JUMP》上看到了。”
“JUMP?!”大古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可以啊你!到時候一定去買!對了,漫畫叫什麼名字?”
“《鏈鋸人》,”坂本健說道,“筆名就是我的真名,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行!我記住了!”大古朝着坂本健比了個大拇指,“我就說阿健你以後肯定了不起!”
坂本健朝他擺了擺手,然後轉向加治惠子:“編輯桑,我們去哪裏聊?”
加治惠子想了想,問道:“坂本老師,你家裏方便嗎?”
坂本健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房間破了點,你別介意。”
“沒事沒事,”加治惠子連忙擺手,說道,“就是跟你當面聊聊社裏的一些安排,很快的。”
“那好,公寓在那邊。”坂本健說着,便帶頭朝着那棟老舊的公寓樓走去。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小道上,加治惠子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寺廟,隨口問道:“說起來,你還認識這個寺廟的和尚啊?”
“認識大古好幾年了,他初中畢業就在這裏當和尚。”
“不上高中嗎?”加治惠子有些驚訝。
“這個寺廟是他父親創辦的,當時他爹得了重病,急着讓他回來熟悉寺廟的事務,準備讓他繼承家業。”
“哦……”加治惠子點了點頭,“這麼說,大古桑現在就是住持了?”
“不是。”坂本健搖了搖頭,“他爹的病後來治好了。”
“哦哦,那還真可惜……啊呸呸呸,抱歉抱歉,我口誤……”加治惠子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嘴,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坂本健忍不住哈哈笑了笑:“沒事,我們以前也經常這麼跟他開玩笑。”
加治惠子這才鬆了口氣,她看着那座頗有氣勢的寺廟建築,感嘆道:“看起來這個寺廟很有年頭了,原來還是他父親創建的……”
“他父親87歲了。”坂本健補充道。
“啊?”加治惠子更意外了,“那大古桑他今年……”
“大古跟我同歲。”坂本健說道,“他媽媽今年纔不到50歲呢,就是來寺廟安葬她丈夫的骨灰,跟大古他爹認識的,他爹厲害吧。”
“哈……這樣子,那確實厲害……”加治惠子嘴角微微抽了抽,很難評價,她又問,“所以你們是小時候經常一起玩咯?”
“那倒不是,我搬來這裏也沒幾年。”坂本健搖了搖頭,“不過也很熟就是了,有段時間我經常來寺廟裏蹭飯。”
“蹭飯?”加治惠子疑惑地看向他。
坂本健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地說:“嗯,當時窮,飯都快喫不上了,多虧了大古家,還有旁邊那間便利店的店長奶奶幫忙。”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公寓樓下。
坂本健停下腳步,指了指眼前這棟外牆鐵皮鏽跡斑斑的建築。
“我就住在這裏。”他轉頭看向加治惠子,說道。
加治惠子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這棟建齡恐怕比她的年紀還要大一倍的房子,平靜地“嗯”了一聲,便跟着坂本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