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許沒有回頭看,他只盼着葉明眸和巨少商他們能儘快殺出去。
他以爲自己不和他們說要來救張望松,巨少商他們就不會來。
可方許忘了,他們本來就是一路人。
所以他現在只剩下唯一的辦法了。
少年熱血,直衝奸賊。
陸銘文被激怒之後朝着方許揮出大袖,衣袖就掃斷了方許向空間借道送至陸銘文面前的所有劍意。
萬千道劍意,那是天下第九的要剷除心魔的決心。
同樣是大宗師,天下第九的劍意在陸銘文面前連一陣清風都不如。
一揮袖間,那似乎能把一切切碎的劍意煙消雲散。
而袍袖之中的磅礴真氣並沒有和劍意互相抵消,在掃滅萬千劍意之後又直衝方許。
方許沒有和陸銘文抗衡的真氣,但他有獨一無二的空間力量。
聖瞳的威力,在這一刻被他徹底激發出來。
神華在縹緲的高處爲方許打開了很多空間。
沒有人看到,方許的身體四周都是門,一道道空間之門。
這就是方許敢朝着一位幾乎至強的大宗師衝鋒的底氣,也是他有把握不被另一位大宗師天下第九攔住的底氣。
陸銘文的那道狂瀾訊息而至,有排山倒海之威。
可是才衝至方許身前,狂瀾便消失不見了。
不到一息之後,這股狂瀾突然在天下第九面前出現。
天下第九很強,不強的話他怎敢自詡天下第九。
可狂瀾出現的那一瞬間他就慌了,那是陸銘文的實力。
如果說真正的單打獨鬥單純以武伕力量來對決,方許絕對不是天下第九的對手,那,天下第九也絕不是陸銘文的對手。
這股狂瀾出現的太突兀也太近了,天下第九隻來得及將全部力量在身前凝結成了一道無形壁壘。
可沒用。
才形成的壁壘在狂瀾面前連一息都沒堅持就被徹底擊碎,抵消剩餘的力量轟在天下第九身上後,這個自負的傢伙直接倒飛出去,人還在半空之中他的身體就開始飆血了。
五官七竅都在往外流血,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滲血。
陸銘文的一擊讓天下第九拼盡全力也不能全身而退,好在是被他護體真氣抵消了絕大部分力量後的狂瀾只是給了他一些外傷。
此時此刻,陸銘文和天下第九都知道了那少年的底氣是什麼。
“好漂亮的空間力量。”
陸銘文都忍不住讚歎了一聲。
這讚歎,讓他一時之間都忘記了此前的憤怒。
理智回來的那一刻,陸銘文就知道自己必須和這個年輕人談談了。
方許是那麼年輕,怎麼可能在沒有強者傳授的情況下掌握空間力量?
這個世上最強的修行從來只有兩種,什麼天地諸力包括五行之力都不算真正的修行。
這兩種,一種是對肉身上限的探索。
一種是對時間和空間的掌握。
各種天地之力都有剋制,甚至彼此剋制,有很多種剋制的辦法。
唯有時間和空間的力量結合起來只要完全掌握了就近乎無敵,要想戰勝這種力量的完美結合,理論上只有一個辦法。
且只是理論上,因爲自古以來就沒有人能戰勝時間和空間力量的完美結合。
這種理論上排在最前邊,唯一能剋制時間和空間力量的力量是就是肉身的無盡突破。
人總是盲目自信。
自信到認爲人的肉身修行沒有上限。
有人說煉體有極限,那指的是單純煉體。
修行的最終結果是讓肉身成聖,蘊含一切力量又超越一切力量。
當肉身在內外兼修下達到理論上的絕對巔峯,就可以無視時間和空間的規則。
肉身可以穿越時間空間,甚至可以抹掉時間和空間。
這些理論,只有修行到了大宗師的人纔會相信。
而大宗師之下的人,覺得這些理論是笑話,越低級的人,越覺得這是笑話。
陸銘文已經站在大宗師行列的前邊了,但他也只是相信肉身是世間最強力量,卻從未見過,從未聽過,那是前人從未到達過的境界。
所以他不得不承認,目前最強的力量還是空間和時間的完美結合。
這就是他突然理智下來的原因。
不到大宗師的盡頭,是接觸不到時間空間力量的。
七品武夫是一個分水嶺,人到了七品武夫之後就算初步完成了換血。
七品武夫不是對力量的定義,是對人肉身真正蛻變的定義。
七品換血,而總是換氣。
人是由氣血撐着的,血讓人活着,氣讓人變強。
修行的第一步是煉體,不管是外修還是內修第一步都是煉體。
只有肉身強度到了才能撐得住氣。
宗師就是氣的本質提升。
大宗師,則是氣血的同步進化,到了大宗師已經完全超越了人體的範疇,按照普通人的說法,大宗師徹底脫離肉體凡胎了。
到了大宗師的盡頭才能去體會領悟時間和空間的力量。
所以,方許這個少年憑什麼已經掌握空間力量了?
在陸銘文看來只有一個可能......方許家裏真有大人,惹不起的那種大人。
所以在譏諷了方許一句你家裏最好有大人後,他的態度立刻就轉變了。
“我們之間,好像有些誤會。”
陸銘文的臉色變得速度之快,任誰都適應不了。
而他自己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那麼理所當然。
陸銘文見方許也停下來,便覺得有的談。
於是他臉色更爲溫和:“我見你功法有些眼熟,頗似我一位故人,能不能請問,教你本事的人是誰?”
方許回頭看了看,慎行司的人還在圍堵巨少商他們。
他嘆了口氣:“如果我在你手裏,你覺得你能換來多大好處?”
陸銘文笑道:“你看,我就說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你上來就要殺我,應該是覺得我冒犯了你,我們在酒樓見面的時候可是送了你一壺酒的,哪裏有過冒犯?”
方許指了指天下第九:“他呢?”
陸銘文:“他?一條狗而已,狗總是不聽話,遇到了陌生人咬了人家,也總是我來賠禮道歉。”
天下第九聽到這句話臉色明顯變了。
陸銘文卻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方許:“可你的其他狗,正在咬我的朋友。”
陸銘文:“我可以讓這條狗不咬你,當然也能讓別的狗不咬你的朋友。”
方許:“主人可以讓狗咬人,也可以讓狗不咬人。”
陸銘文:“當然。”
方許:“怪不得人都說打狗看主人,我原來一直以爲打狗看主人的意思是,主人厲害,可不能隨隨便便打他的狗,現在我才動,打狗看主人的意思是,看到什麼樣的狗想打就知道狗主人是什麼德行了。”
他忽然抬手,以雙手握刀的姿勢往前一劈。
可他的手裏沒有刀。
但有刀氣。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大概在五丈左右,方許作勢的時候刀氣已沛然成型。
當他雙手落下,看不見的巨刀直接斬落在五丈之外。
陸銘文抬手往上捏了一下,這樣的刀能劈開山包,卻劈不開他的雙指。
別說是宗師的一刀,就算是大宗師的一刀他的兩根手指也能捏住。
可惜,方許是個bug。
當刀氣馬上就要被陸銘文那兩根手指捏住的時候忽然不見了半截,後邊的半截還在落下的路上,前邊的半截突然失去了蹤跡,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陸銘文頭頂。
刀氣在神華的作用下先消失再出現,從另一個空間過度後命中。
不偏不倚。
噹的一聲!
這可劈山的一刀劈在陸銘文頭頂,劈碎了陸銘文的幞頭,頭髮也斷了好幾根。
可是刀氣劈在陸銘文頭頂後就被擋住了,頭頂那薄薄的血肉就像是不可破的鋼筋壁壘。
刀氣震碎的時候,幾根短髮飄乎乎的落了下來。
陸銘文的臉色有些白。
“我不喜歡。”
陸銘文說:“雖然我總是心平氣和,從不會因爲小孩子的淘氣而動怒,可小孩子頑皮是頑皮,他把手指摳進鼻孔裏然後再把鼻屎抹在我衣服上的時候,就不是淘氣頑皮,是有些噁心。”
方許表示認可:“我也不喜歡摳鼻孔,我更不喜歡有人摳屁股還想把手指上的屎抹在我和我朋友身上。”
他說話的時候再出一刀。
這一刀,帶着大別離的氣勢。
陸銘文有些遺憾:“我已經表示善意了,你爲什麼要激怒我?”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在乎那一刀,也沒有再抬手去拿捏,任由那一刀落下斬在他身上,這一次,護體真氣提前運行,那刀氣在他身體外被崩碎。
“剛纔那一刀如果是摳鼻屎的話,這一刀最多算你把鼻孔摳破了。”
陸銘文邁步向前:“我剛纔就說過,你家裏最好有個能撐腰的大人,我以爲你有,你最好真的有。”
他一步就到了方許面前。
巨大的實力差距,讓方許根本來不及避讓。
陸銘文一伸手抓向方許的咽喉,方許避不開。
但他早就在自己身前佈置了空間門,陸銘文的手伸過來了卻伸進了另外的空間裏。
方許想趁機關掉空間直接斬了陸銘文的手臂,可他的速度比陸銘文還是差的有些遠。
那不是靠聖瞳能填補的差距,聖瞳也無能爲力。
在他關閉空間的瞬間,陸銘文的手已經抽了出來,在他關閉空間之後,他的手掐住了方許的脖子。
這一切,連十分之一秒都沒有。
陸銘文一臉笑意的看着方許的眼睛說道:“你最好能把你的脖子也挪到別的空間裏,不然它就要碎了。”
方許也一臉笑意的看着他:“那你可以試試。”
陸銘文:“如你所願。”
他的手指驟然發力。
然後他的一陣劇痛。
明明是他掐住了方許的脖子,是他要把方許的脖子掐斷,可現在是他的脖子痛的根本承受不住,幾乎咬斷了。
一隻大手從他伸手伸出來,捏着他的脖子咔咔作響。
“你問他家裏有沒有能撐腰的大人,我姑且把我這看作是一件講禮貌的事。”
方棄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陸銘文身後了。
他攥着陸銘文的脖子語氣也很平和的說道:“我也講禮貌,我也問問你,你家裏有能給你撐腰的大人嗎?有幾個?”
陸銘文的臉色已經白的沒有血色了,他大宗師巔峯的實力竟然形同虛設!
他根本就沒有察覺到背後來了人,而且他已經提升到極致的護體真氣更是形同虛設!
“想好怎麼回答了嗎?”
方棄拙問:“如果你有,最好也能馬上從我身後出現掐住我的脖子,不然你最好能把你的脖子轉移到別的空間裏,如果都不行,你要和它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