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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齊頭並進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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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是沉寂的,星空也是。

巨少商亦然。

他已經罵不動了,也不想罵了。

如果你見到一個人做了很噁心的事,做了違背良心的事,做了傷天害理的事,那你罵他甚至打他都沒有問題,前提條件是,這個人還是一個人。

當你突然發現罵了半天的這個東西根本不是人,你用任何衡量人的標準來衡量他都是對人這個字的褻瀆,那很快就會連罵下去的慾望都沒了。

只有噁心。

噁心到開口提一下這個人都覺得是髒了自己的嘴,甚至會生出一種畜生本來就是如此的感覺。

此時巨少商看拓跋厲的舉動,就如看畜生一樣。

他罵不動了,真的罵不動了,他忽然發現不管自己怎麼罵都和拓跋厲所做的事不般配,拓跋厲也根本不會在乎有沒有人罵他,如果你看到他在乎了,那他一定是在裝。

這個在人前是賢明皇帝的敗類,在人後是徹頭徹尾的畜生。

巨少商原本還站在那看着,現在他不打算繼續看下去了。

“我們現在是不是還殺不了他?”

巨少商回頭,他準備下山。

他要下山有兩個選擇,如果方許回答說我們現在可以殺他,那巨少商就直奔放鶴臺,如果方許說還不能,那巨少商就去睡覺。

“他還有隱藏,以我們現在的境界就算可以殺了他也有人會死。”

方許的回答讓巨少商打消了殺過去的念頭,巨少商也不願意失去任何人。

方許確實爲巨少商等人都同化了肉身,可巨少商他們現在才處於起步階段。

他們在這個截斷每天吸收的星域之力還很微弱,和方許不能比。

而方許的身體才勉強超過了地平線,如果他此前的修爲是世間第一高峯,現在他只是比地平線高了一些。

殺張君惻,方許用的是智。

他利用了井求先的陶人,利用了張君惻的疏忽,然後以神荼和鬱壘這兩個完全精神體控制了張君惻肉身,不然的話,那時候的方許想單殺一個大宗師很難。

拓跋厲不是張君惻,這個人也許沒有張君惻那麼多心眼,可他的陰毒和狠厲遠遠超過張君惻,而且拓跋厲最懂得隱藏實力,示敵以弱。

方許很清楚拓跋厲現在就在戒備着,哪怕他做出食子之事,這個人也清清楚楚知道方許在看着他,他何嘗不是在引誘方許過去?

會示敵以弱的人其實有個最大的漏洞,他要是真的害怕一件事那他就肯定不會參與進來。

比如方許設計讓他來放鶴臺。

拓跋厲這樣的人要是心裏沒有一點底氣,他能來?

他表現的再不濟,也是裝的。

也許連他喫掉拓跋不孤的行爲,都是故意在激怒方許。

他知道方許也好,巨少商那些人也罷,心中都有一份正義,哪怕拓跋不孤是他們的敵人,看到做父親的生喫自己兒子這種事,有正義心的人都會管。

這個人,你就算用最惡毒的心思來揣摩他都不一定能揣摩透。

此時巨少商聽方許說還不行,他沒有一點遲疑就直接下山去了。

不看了,不罵了,也不想了。

等他們什麼時候有實力碾壓拓跋厲,他會把那個畜生當沙包一樣打上三天三夜。

方許跟着巨少商往上下走,兩個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

到了山下巨少商才又問了一句:“我們還要等多久?”

方許回答:“如果我所有的計劃都成功了,我們很快就能報仇,如果這些計劃有一個沒成功,我們最少還要等一年。”

巨少商點頭:“一年而已,沒什麼,我們已經等過一年了。”

話是這麼說,其實他心裏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拓跋厲撕成碎片,要狠狠的打,打到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種打。

“睡覺!”

巨少商在山下草坡上一趟,看着天上已經暗淡下來的星辰。

天快亮的時候,總是會只剩下幾顆最堅強最倔強的星星和黑夜繼續搏鬥。

可每當這個時候,它們也沒有多亮了。

他睡不着。

方許也睡不着。

在不遠處的李晚晴她們也睡不着。

其實只有小琳琅不知道方許不讓她們看的是什麼,李晚晴和甄綺都能想象的出來。

自從她們知道聖人的身軀被那些人生喫了之後,她們對敵人做出什麼事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氣氛有些沉重,所以這時候李晚晴先開口。

她提了一件大家剛剛還有興致,卻一轉頭就忘了的事。

“剛纔巨少商和甄綺的賭局,算誰贏了?”

巨少商看了看甄綺,甄綺也在看他,然後兩個人同時抬起手指向對方,他們都認可對方贏了。

李晚晴微笑道:“剛纔誰也不服輸,現在誰也不想贏,可先生已經說過了他要給你們添個彩頭的,你們忘了?”

巨少商和甄綺這纔想起來,方許說過他來指定彩頭是什麼。

兩個人好奇的看向方許,方許躺在草地上枕着雙臂看着天:“誰贏了誰得?”

巨少商:“好!”

甄綺:“那我們算誰贏了?”

巨少商:“石頭剪刀布!”

甄綺坐起來:“來!”

兩個人三局兩勝,甄綺獲勝。

她看向方許,眼神裏滿是期待:“先生先生,這次又是我贏了,彩頭是什麼?”

方許:“你此前不是說想揹着我嗎?”

甄綺眼神放光:“對啊,難道先生答應了?”

方許:“不答應。”

甄綺:“嘁......”

方許:“你不用揹着我,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柴,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和我一樣重要的東西,你可以背。”

甄綺:“是什麼?”

方許指了指山對面:“那個丹爐。”

甄綺:“......”

巨少商噗嗤一聲笑了。

然後他想起來:“難道拓跋厲無法帶走?”

方許道:“當初我都沒帶走的東西,他怎麼可能帶走?有些東西在什麼地方是有註定的,哪怕是天降隕石。”

他們不懂。

方許解釋了一下:“大部分時候我們都認爲,隕石這種東西掉在什麼地方沒有深意,它從什麼地方飛過來,掉在什麼地方,和天上飛着的鳥兒拉屎是一個道理,掉在哪就看天意。”

“可這種具備特殊能力的隕石掉在什麼地方就一定有它的道理,這裏對它來說有吸引力,所以它掉在這裏是因爲地下有和它契合的東西在,就像是磁石,吸在一起了,吸力又特別大,能掰開它的人只有一個。”

巨少商:“誰?”

方許:“曾經的我。”

巨少商:“先生剛纔說了那麼多都是鋪墊,就爲了烘託出最後這四個字吧。”

方許微笑:“然。”

巨少商撇嘴,然後嘿嘿笑。

片刻後,笑聲連成一片。

......

既然除了曾經的方許之外誰也帶不走丹爐,那方許讓甄綺揹走它當然是開玩笑。

拓跋厲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這一點。

不管這個丹爐他能不能再次使用,拓跋厲都不可能把這件東西放在這不管。

他試圖將丹爐帶走,卻發現以他的實力都無法撼動。

別說搬起來,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讓丹爐動上分毫。

所以拓跋厲無比震驚也無比憤怒,這麼沉重的東西方許是怎麼架起來的?

丹爐的下方是一個靠人力堆積起來的巨大爐竈,造型和北方百姓家裏的柴火竈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大。

丹爐在竈臺上方,距離地面很高。

所以拓跋厲無法理解,方許怎麼能把這個東西放上去?

理解不了他就不強行理解,他選擇毀掉。

然而不管他使用什麼力量,使用什麼功法,他對丹爐都沒有一點破壞力。

那個丹爐在承受天雷的時候都沒有一點變形,他狂風暴雨一樣的攻擊同樣毫無意義。

累的氣喘吁吁,拓跋厲最終還是隻能放棄。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重新回到山頂上的巨少商看到了拓跋厲走了,乘坐飛舟離開。

但巨少商並沒有馬上朝着丹爐那邊過去,因爲方許說過,拓跋厲不會真的走,他會在暗中偷偷盯着,而且會盯着很久。

巨少商問方許:“你現在的境界其實遠比拓跋厲低對不對?”

方許點頭:“沒錯。”

巨少商:“你是怎麼把丹爐架上去的?”

方許笑了:“這是很蠢的問題。”

巨少商:“說的好像我以前不蠢似的,這麼多年了還沒習慣?”

方許大笑。

他解釋道:“因爲它的本質是一顆星,我們習慣性把從天外飛來的東西叫做隕石,之所以這樣稱呼是因爲覺得它不夠大,大的才叫星,可在本質上它就是一顆星。”

巨少商懂了:“因爲只有先生才掌握着最精純的星域之力。”

說到這他忽然反應過來:“莫非在放鶴臺地下也有一顆星?而且和丹爐的材質相同所以才把它吸引過來的?”

方許點頭:“大概是這個意思。”

巨少商坐下來,靠着一棵大樹,他抬頭看向天空:“可惜的是,只能在黑夜才能吸收星域之力,要是不分晝夜都能吸收就好了。”

方許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貪心。”

巨少商:“我只是心急,急着想把那羣王八蛋全都送進地獄。”

方許道:“最遲一年,不用急,或許還有驚喜。”

巨少商看向他:“什麼驚喜?”

方許:“我原本準備的那個大呲花是在西域,比我預計的慢了些,大概是佛陀過於謹慎,不過他的耐心應該也快消耗完了。”

巨少商:“和昨夜丹爐那種爆炸一樣?”

方許:“佛陀比拓跋厲強一些。”

巨少商懂了:“所以佛陀那邊的大呲花更大。”

方許笑:“我們要不要去近處看?”

巨少商:“萬一被佛陀發現你,危險。”

方許:“犯罪分子往往都會回到作案現場,如果那個大呲花真的呲花了,我覺得應該很美。”

巨少商起身:“走!”

......

西洲。

佛陀確實有點沒耐心了。

他不信任聖人,他不吝以最大的敬重看待聖人,所以任何和聖人有關的事,他都要小心應對。

此前他剛剛發現那股從天外飛來的力量,第一反應是一定要攔住。

那股力量和聖人的力量格外相似,是他也求而不得的星域之力。

這一年來他始終都在試圖煉化聖人的半具身體,有進展,不大,所以他不滿意。

他本來是打算把聖人的半具身軀當做一個力量源泉,控制在他的煉化法陣裏,源源不斷的吸取聖人的力量,想法極好,只是運作起來遠比想象之中要難。

佛陀知道他的法陣沒問題,他提煉的方法也沒問題,問題在於,聖人的力量太特殊。

讓普通人理解一下就是,腎陰虛的人喫腎陽虛的藥沒多大作用。

如果佛陀成了,這個法陣持續運轉,那他哪怕離開西洲再去中原,他也能遠距離提取力量。

聖人的半具身軀就是他的血包,相當於他至少多了一個他自己的備用力量。

只是進展太慢,他已經有些沒耐心。

突然出現的星域之力給了他希望,如果能把那股力量揉進他的陣法中,或許真的能成功。

就算不成功,也可以把聖人身軀提煉成一顆極品丹藥。

服用之後,佛陀確定自己可以橫掃天下。

但現在他的擔心是,那股莫名出現的星域之力是聖人佈下的誘餌。

尤其是在傳音塔事件之後,佛陀更加堅信聖人的思謀非常恐怖。

從修爲上說聖人現在絕對不如他,在頭腦上還是能帶給他巨大壓力。

現在佛陀的心境就是搖擺不定,因爲那股力量他已經查到躲在什麼地方了。

就在西洲,只要還在西洲這個東西別人就搶不走。

西洲對於佛陀來說,就如放鶴臺那個地方對於丹爐來說是一樣的。

只要佛陀不離開西洲,他的實力就深不可測,他堅信就算是全盛時期的聖人來西域找他,他依託西洲浩蕩的信仰之力也能與之一戰。

能不能贏不好說,絕對比在中原和聖人交手要有把握。

“佛陀。”

此時一位羅漢大步近前,雙手合十後說道:“已經明確了那股力量所在,是不是需要用羅漢大陣先困住它?”

十九位羅漢組成的大陣,佛陀進去都不好應付。

“也好。”

佛陀起身:“先以羅漢陣困住它,我們看看它到底有沒有陷阱。”

十九位羅漢隨即領命,瞬間騰空而起。

而此時在佛陀的大本營,也是西洲無數人心中的聖地爛陀寺內,佛陀正在煉化的法陣微微有了些震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煉化法陣之外,看着法陣裏的半具殘軀,視線裏都是仇恨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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