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全本小說 -> 玄幻小說 -> 負青天

第二百二十三章 備戰!準備底牌!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聽到祝歌的話,刀俠一下子萎了。

柳尖尖頭髮也全都飄了起來,尖端發光,其中傳出一個個聲音。

“不不不,大主人,不能煉,不能煉啊!”

“沒錯沒錯,刀俠是個夯貨,別聽它的!”

“...

夜色如墨,浸透蒙自城青瓦飛檐的每一道縫隙。祝歌盤膝坐在客房窗下,脊背挺直如松,呼吸綿長而無聲,彷彿與窗外槐樹搖曳的枝影融爲一體。他左手掌心攤開,一枚墨綠色妖丹靜靜臥着,幽光流轉,似有活物在其中緩緩吐納;右手食指則懸於半寸虛空,指尖一簇碗口大的巫火靜靜燃燒,赤橙相間,焰心凝而不散,溫度卻已悄然攀升至能令鐵器泛紅的程度。

他並未催動文氣護體,亦未引武道本源之心震盪周身氣血——純粹以巫火灼燒自身右臂小臂外側皮膚。

“嗤……”

皮肉焦裂之聲極輕,卻清晰可聞。一縷青煙嫋嫋升起,焦黑痕跡蜿蜒如蛇,邊緣泛起琉璃般的微光。祝歌眉頭未皺,額角卻滲出細密汗珠,順着太陽穴滑落,在燭火下閃出微光。這不是尋常煉體之痛,而是巫火反噬精血、灼燒神魂的雙重撕扯。他體內兩股力量正激烈交鋒:一股是武道淬鍊千錘百煉的磅礴精血,奔湧如江河;另一股則是初生巫力,細若遊絲卻桀驁不馴,執意要將這具軀殼鍛造成能承載巫火真意的“薪柴”。

忽然,指尖巫火猛地一跳,由橙轉赤,焰心驟然縮成一點金芒——

“嗡!”

一聲低鳴自祝歌顱內炸開,不是耳聞,而是神魂震顫。他眼前一黑,繼而浮現出無數破碎畫面:烈焰焚山的赤地、跪拜圖騰的赤足族人、插滿骨針的青銅巨鼎、還有……一尊半塌的石像,面目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淵,瞳中躍動着與他指尖一模一樣的赤金火苗。

幻象一閃即逝。

祝歌猛然睜眼,胸膛劇烈起伏,喉頭微甜,一絲血線自脣角溢出。他抬手抹去,指尖沾着暗紅,卻毫不在意,只盯着那滴血在燭光下泛出奇異的金邊。

“原來如此……”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小日琉璃體》所言‘風煉之後,當以水煉’,並非指真水,而是……血爲水,火爲煉。”

巫道以精血爲引,而他的精血,早已被武道本源之心反覆淘洗,剔盡濁氣,凝練如汞,溫潤似玉,更蘊藏一絲難以言喻的……琉璃質性。這具身體,天生便是巫火最契合的爐鼎。

他不再遲疑,左手一翻,妖丹懸浮而起,幽光映得滿室生寒。祝歌並指如刀,自眉心劃下,一滴飽滿精血“啪”地墜入妖丹表面。墨綠珠子頓時劇烈震顫,幽光暴漲,竟如活物般吸吮那滴鮮血!剎那間,丹體龜裂,蛛網般的金色紋路自裂痕中迸射而出,絲絲縷縷的寒毒之氣被強行逼出,化作黑霧升騰,甫一觸到祝歌指尖巫火,便“滋啦”一聲盡數蒸發,不留半點殘渣。

妖丹徹底蛻變,通體澄澈,內裏金光氤氳,宛如一枚凝固的熔金淚滴。

祝歌眼中精光爆射。他明白了——童臻所贈妖丹,並非單純用於煉體或入藥,而是他踏入巫道的第一塊“試金石”。三境毒蟒雖強,其毒卻終究淺薄,而他的精血,竟能滌盪其穢,反哺其質!這證明《小日琉璃體》與巫道火脈之間,存在某種古老而隱祕的共鳴。

窗外,梆子聲敲過三更。

祝歌收功,推門而出。院中靜謐,唯有火堆餘燼明明滅滅。趙鐵山與幾個武夫橫七豎八睡在火堆旁,鼾聲如雷;餘秀才仍坐在臺階上,書頁翻動聲細微如蟬翼,白髮在月光下泛着霜色;柳尖尖蜷在牆根,懷裏抱着一隻剛收服的二境狸貓妖,指尖還纏着幾縷未收回的銀髮,呼吸均勻,顯然累極酣眠。

祝歌腳步放輕,走向牛棚。

黑角牛果然沒睡,正瞪着兩隻銅鈴大眼,對着一羣瑟瑟發抖的牛妖唾沫橫飛:“……你們懂什麼?大主人那叫‘勢’!不是力氣大,是氣運壓頂!那天金虎臨死前眼睛都凸出來了,就因爲看見大主人背後……哎喲!”它話音未落,尾巴猛地一甩,狠狠抽在自己後臀上,疼得齜牙咧嘴,“誰?!哪個不長眼的……”

祝歌蹲下身,手指在黑角牛額頭輕輕一點。一縷極淡的赤金巫火自指尖渡入,不灼不燙,卻如暖流般瞬間淌過它四肢百骸。黑角牛渾身一僵,所有嚎叫戛然而止,牛眼中驚駭漸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茫然。

“明日卯時,帶三十頭牛妖,隨我去異龍城。”祝歌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路上,教它們辨識五種常見毒草、三種避瘴法門,還有……如何用犄角犁開三尺硬土。”

黑角牛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笨重的腦袋重重一點,額頭抵住地面,再抬起時,眼神已截然不同——不再是諂媚討好,而是沉甸甸的、帶着粗糲質感的服從。

祝歌轉身欲走,忽聽身後傳來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主人……那狸貓妖,它……它怕水。”

他回身,只見柳尖尖不知何時醒了,抱着狸貓妖坐直身子,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側臉,眼下兩團濃重青影,嘴脣乾裂起皮,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簇不肯熄滅的小火苗。“它說……它娘是水澤部落的,當年被驚蟄官放火燒了整片蘆葦蕩,它爹孃……都化成了灰,混在泥水裏……”她聲音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狸貓妖頸後一撮溼漉漉的絨毛,“我試了三次,髮絲刺進去,它就抽搐……怕水,巫火就燒不進去……”

祝歌沉默片刻,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縷赤金巫火徐徐燃起,溫暖卻不炙熱,光暈柔和地籠罩住狸貓妖顫抖的身體。那妖獸緊閉的眼睫顫了顫,竟微微睜開一條縫,怯生生望着那簇火,瞳孔裏倒映着跳躍的金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久旱逢甘霖般的、近乎本能的依戀。

“火,未必只用來燒。”祝歌聲音低沉,“也能暖,能照,能……渡。”

他指尖巫火倏然分化,化作數十道細若遊絲的赤金光線,無聲無息沒入狸貓妖周身竅穴。妖獸身體猛地一弓,隨即鬆弛下來,喉嚨裏滾出滿足的呼嚕聲,溼漉漉的絨毛在火光下泛起柔潤光澤,彷彿被陽光曬透的雲朵。

柳尖尖怔怔看着,忽然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再開口時,嗓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我明白了……主人,我不只煉它,我要……養它。”

祝歌點點頭,起身離去。經過餘秀才身邊時,老人並未抬頭,只是將手中那本泛黃的《禮記·月令》翻過一頁,用蒼老卻清晰的聲音道:“火德司夏,其數七,其味苦,其臭焦……然火之本,在生生不息,非寂滅也。”他頓了頓,目光仍落在書頁上,“宮主所修之火,似有此意。”

祝歌腳步微頓,拱手一禮,未發一言,徑直回房。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

六道宮駐地一片肅殺氣象。傷兵已盡數安置妥當,陣亡者靈位設於城主府偏廳,香火繚繞,素絹低垂。趙鐵山率五百武夫列陣校場,甲冑鏗鏘,刀鋒映着初升朝陽,寒光凜冽;柳尖尖立於陣前高臺,三千餘降妖被分作百隊,由黑角牛等二境妖獸統領,鴉雀無聲;餘秀才與李清泉則帶着三百儒生,在槐樹蔭下誦讀《孟子·告子》,聲浪如潮,字字鏗鏘,文氣隱隱在半空凝成淡青雲氣,與校場上蒸騰的血煞之氣奇異地交織、盤旋,竟未衝撞,反而彼此滋養。

童臻親至校場,身後跟着十名蒙自城精銳,抬着三口朱漆大箱。

“祝宮主!”他抱拳朗聲道,“蒙自城百姓感念大恩,自發籌措糧秣軍械,聊表寸心!”箱蓋掀開,第一箱是整整齊齊的箭矢,箭鏃寒光閃閃,尾羽雪白;第二箱是新鑄的環首刀,刀身筆直,刃口吞吐冷芒;第三箱最是驚人——竟是三百套制式皮甲!甲面鞣製得油光水滑,肩肘處嵌着銅釘,腰腹綴着堅韌藤條,雖不及鐵甲森嚴,卻輕便堅韌,正合妖獸之軀!

“這……”趙鐵山眼眶一熱,單膝跪地,“謝城主厚賜!”

童臻親手扶起他,目光掃過校場,最終落在祝歌臉上,意味深長:“宮主,蒙自城貧瘠,唯此微末之物。然我知,真正所需,非此甲冑刀箭。”他微微側身,指向西北方天際,那裏雲層厚重,隱隱有沉悶雷音滾動,“異龍城距此四百裏,沿途有‘斷魂嶺’,嶺上瘴氣經年不散,毒蟲遍地,更有三處險隘,易守難攻。而據我昨夜快馬探報,盤踞異龍城的‘血鱗軍’統帥,乃是一境七重的蜥蜴妖,麾下尚有十二名二境妖將,更有……一尊從元陽城潰退下來的‘蝕骨傀儡’,形如巨蠍,力能裂山。”

他聲音陡然轉沉:“那傀儡,出自驚蟄官‘機巧司’,以活人筋骨爲樞,怨魂爲引,專破文氣、污妖氣、蝕血肉。尋常刀兵,砍上去只留白痕。”

校場一片寂靜。連風聲都彷彿凝滯了。

柳尖尖下意識抓緊了腰間的髮簪,指尖泛白;趙鐵山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餘秀才誦讀聲一頓,書頁在手中微微發顫。

祝歌卻笑了。他緩步上前,從趙鐵山手中接過一把新鑄環首刀,手腕一振,刀鋒嗡鳴,寒光匹練般劈開晨霧。

“斷魂嶺?”他目光如電,掃過三千降妖,“柳尖尖!”

“在!”

“命你率一千降妖,持硫磺、雄黃、艾草三味,今夜子時出發,沿嶺北‘陰風澗’潛行,三日內,給我將斷魂嶺七十二處毒瘴眼,盡數焚淨!”

“遵命!”柳尖尖眼中火光熾盛,領命而去。

“趙鐵山!”

“末將在!”

“率五百武夫,攜強弩、火油、鐵蒺藜,明日子時,佯攻斷魂嶺東隘口,擂鼓吶喊,務求聲勢浩大,吸引血鱗軍主力!”

“得令!”

“餘秀才!”

老人合上書卷,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如古井:“宮主請吩咐。”

“你與李清泉,率三百儒生,不必隨軍。即刻起,以蒙自城爲基,廣貼《安民告示》,凡投效六道宮者,無論人、妖、鬼、怪,皆授‘六道戶籍’,許其開墾荒地、習武讀書、通商貿易。告示之上,加蓋我六道宮印,亦加蓋……蒙自城主印!”祝歌聲音陡然拔高,如金石交擊,“讓紅河府百姓知曉——六道宮救蒙自,非爲佔地盤,而是……立規矩!”

“立規矩”三字出口,校場上空那淡青文氣雲團驟然翻湧,竟凝成一方虛幻大印輪廓,印下赫然顯現“六道”二字,古樸蒼勁,壓得四周空氣嗡嗡震顫!

童臻瞳孔驟然收縮,心頭劇震。他閱盡典籍,深知唯有真正凝聚萬民信念、具備開宗立派氣象的“道統”,其文氣才能顯化印信!這祝歌……竟在以戰事爲犁,以人心爲壤,默默耕耘一方真正的“道基”!

他深吸一口氣,再抱拳,深深一揖:“祝宮主鴻圖偉略,童某……心悅誠服!”

祝歌坦然受禮,目光越過童臻肩頭,望向城外蒼茫羣山。山影如墨,雲氣翻騰,彷彿蟄伏着無數未知的兇險與機緣。

他忽然想起昨夜幻象中那半塌石像的雙眼。

那裏面,是不是也映着此刻的山河?

風掠過校場,捲起塵土與未散的硝煙氣息。祝歌抬手,一縷赤金巫火自指尖騰起,在晨光中灼灼燃燒,焰心深處,一點金芒微微跳動,彷彿一顆尚未甦醒的心臟。

水煉已啓,火煉方熾。

負青天者,豈止是揹負蒼穹?更是以血爲墨,以骨爲筆,在這崩壞的亂世長卷上,一筆一劃,刻下不容磨滅的……人間正道。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