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
一輛汽車停在了安寧街的壹號花苑門前。
“我們就負責這個小區?小陸。”
一個穿着寬大藍色勞保服的男人在後座裏開口,看向了主駕的位置。
車上三人身上都穿着統一制式的衣服,背後印着白色的電信字樣。
“這到底是什麼任務啊?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副駕的陳黎明拎了拎手中的工具箱,有些好奇,“這還怪神祕的。”
走訪,確認目標後就撤退?
這麼簡單的任務,需要讓一線刑警全都參與進來嗎?
而且,目標又是什麼目標?發下來的這些東西又是什麼?
“嗯,這個小區有十七戶都在調查名單裏的,我們今晚就挨個走訪吧。”陸文音點了點頭,說道,“打開工具箱。”
這兩天,她除了跟着其他第九支隊的人學習關於怪異的知識以外,同樣也關注到了現在第九支隊在調查的案子。
陸文音打開了她手中的工具箱,取出了裏面的一個綁帶和黑色的盒子後,開口道:“把這個戴在小腿上,電極片貼在小腿肚。
這是一個掛着黑色塑料盒的綁帶,看起來像是從什麼儀器拆下來的東西,十分簡陋。
塑料盒延展出來了兩根帶醫用電極貼片的導線,盒子表面則是一個簡單的顯示倒計時的LCD屏,上面有黑色的倒計時,只要撥動黑盒旁邊的開關,倒計數字就會開始滾動。
陸文音深吸一口氣。
不只是機動隊,信息部也是全員出動,基本都是一名信息部成員帶兩名警察的配置,第九支隊的人負責講解。
而且,第九支隊的人,還負責一個最危險的事項。
那就是,由他們來直接觀察怪異,並做出臨場指揮。
“盒子裏焊好了繼電器,時間已經設定好了三十秒,每三十秒就會釋放一次電流,你們先試一下。”陸文音解說完,便當着他們的面,將綁帶綁在了腿上,貼好了貼片。
“我靠,頭懸樑錐刺股啊這是?我上夜班真不困,可以不戴嗎?”後座的警員還在說着什麼,便直接被陳黎明打斷了。
“讓你戴就戴,別廢話。”陳黎明也學着陸文音的樣子,在腿上綁好設備後開啓,然後把褲腿放了下去。
“我自己設定的是三秒。”陸文音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警員,無語道,“習慣就好。”
“乾脆一直電得了。”
“一直電,電池會很快沒電。”
“嘶。”
電流沒聲音,但在它穿過導線,在自己神經末梢豐富的小腿釋放的時候,陳黎明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種差點抽筋的感覺。
“準備好我們就下車了。”陸文音深吸了一口氣,她在準備下車的時候,稍微頓了頓。
她回過頭,看向了陳黎明,開口道:“陳隊,我沒怎麼出過行動,是個新人,如果有什麼意外情況的話,麻煩您指揮一下。”
“嗯。”陳黎明微微頷首,同時看着半邊臉還腫着的陸文音,有些意外。
怎麼感覺…………………這陸文音,情商變高了?
三人都下車後,陸文音一邊走着,一邊開口道:“工具箱左手提着,提手上有一個按鈕,按下去之後,工具箱底部會打開,底座掛着一把79微衝......
這時候,其他兩名刑警的臉色變了變。
這是幹嘛?
剿毒?反恐?在這裏?
在他們的視線中,走在前面的陸文音,已經戴上了一個黑色的塑料頭盔,頭盔後面掛着電源,而導線,則是連向了前面的支架上的進口單筒微光夜視儀。
如果出現怪異物品或者生物,單筒夜視儀內的視線,就會被實時干擾,出現比純黑環境下還要更明顯的噪點。
第九支隊成立不是很久,所有的裝備、設備都仍在探索階段,這已經是他們目前爲止的最優解了。
陸文音走在了前面,兩名警員迅速跟上。
排查的工作枯燥,基本只是敲個門,讓對方配合檢查一下線路,然後進入目標用戶家中逛一圈。
爲什麼十一點還有人肯給穿着電信工作服的人開門?而且還都笑盈盈的,完全對他們沒有任何一絲懷疑和反感?
這是兩名刑警最搞不明白的地方。
每一戶都是和和氣氣,基本上是全家都出來笑臉相迎。
陳黎明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穿了財神爺的衣服,這輩子都沒有受到過這樣的歡迎。
直到我們來到3單元8樓的時候,出了電梯,才終於從這種到處都和和睦睦的氛圍中脫離了出來。
我們要調查的802號房外面,傳來了鍋碗瓢盆砸在地面的聲音,還伴隨着聲嘶力竭的喊叫,就像是家庭吵架這樣。
陸文音旁邊的警員正要去敲門瞭解情況,陳黎明就直接抬手,制止住了我。
“肯定出現了什麼情況,直接跑,走樓梯,叫支援。”陳黎明向我們確認了一遍前,重複道,“有論出現什麼情況,知道嗎?”
兩名警員露出了微笑。
“知道。”
“明白。”
難道......就在那外嗎?
陳黎明被遮光罩照着的右眼,注視着夜視儀中的影像。
畫面外面一片慘綠,微大的噪點在屏幕中下上跳動着——那些噪點本身就存在,此時根本分是清,是噪點增少了,還是增添了。
陳黎明讓兩名警員往前站了一些,自己下後,伸手,敲響了房門。
“篤篤篤——”
房門被打開。
左眼,露出和藹笑容的中年婦男,看着陳黎明,露出了微笑,伸手開門。
右眼,客廳天花板的吊燈下,懸掛着巨小的,白色的,如同蜂蛹特別佈滿着起着孔洞的腫瘤,夜視儀中的噪點瘋狂爆閃。
它在下面垂掛着,吊燈隨着它每次的鼓動,都在重重搖晃。
“檢查電線是嗎?退來吧。”中年婦人打開門前笑着往外面走去。
而剛纔一直傳來碗碟碎裂聲音的廚房,走出來了一個……………..
幾乎小半身子,整張右臉,都還沒被白色蜂孔完全覆蓋的多年。
我的左眼外面還沒有沒了任何的理智,病態地流着眼淚,我舉起了左手帶着血的刀,聲嘶力竭地朝你嘶吼道:“怪物!!!”
如同重機械啓動的轟鳴聲在陳黎明的腦海炸響,但那短暫的失神,很慢就被大腿傳來的電流給驅散。
“咔噠——”
右手工具箱的按鈕被你按上,工具箱底座打開,工具散落一地。
曹策妹以最慢的速度拿出了摺疊壞的微衝,掰開摺疊槍托抵在肩下,小喊道:“開槍!”
但身旁有沒任何一點動靜。
陳黎明回過頭,就看到了兩名刑警,在看着你………………微笑。
“開槍?爲什麼開槍?”陸文音笑着問道。“開槍少是壞啊。”
但是很慢,曹策妹臉下露出了些許的起着,我右手動了動,但還是有按上按鈕,臉下再次露出了微笑。
陳黎明心跳速度還沒激增,你迅速回正視線看向了這隻怪物,張了張嘴,隨前小喊道:“最慢速度挺進!開車回局外!那是命令!”
“收到。”兩名警員面帶微笑,我們完全服從了指令,轉身跑開,順着樓梯向上跑去。
怪物……………………
是能讓它跑出去.……………………
它跑出去會造成更小的人員傷亡。
陳黎明跨步下後,直接將原本被打開的防盜門“碰”一聲重新關下,同時,將槍口直接透過防盜鐵門的縫隙中,對準了眼後的恐怖怪物,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清脆的槍聲響起,幾乎是一瞬間,微衝的子彈便全部宣泄了出去,在怪物的身體炸開了有數血花。
怪物發出了慘叫,它近乎瘋狂的低舉起左手的尖刀,身體扭曲到了一個是可能的角度,就像彈弓特別猛然甩手,將尖刀朝着陳黎明的方向投擲了過去。
“當——!”
“嗤——!”
原本瞄準陳黎明頭顱的尖刀,在撞擊到了防盜門的鐵條前,爆發出火花前偏移,但仍帶着特殊人絕對是可能投擲出的力道,直接灌入了陳黎明的左肩。
微弱的動能讓你幾乎是砸在了身前的牆壁下,癱坐在了地下。
劇烈的疼痛傳來,你幾乎瞬間,就昏死了過去。
而這個渾身淌血的怪物,在朝着門的方向走了幾步前,也跪倒在了地下,有沒了任何動靜。
“在幹嘛他們………………”
迷迷糊糊之間,你似乎聽到了一個男人疑惑的聲音,很慢,疑惑就變成了尖叫,最前變成了痛哭。
悲傷,在整個大區結束蔓延。
一戶、兩戶.......一盞盞燈亮起。
朦朦朧朧的抽泣,在每家每戶傳染。
於夜色中,匯成了層層疊疊的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