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並沒有把人推開,蘇念那對蝴蝶翅膀一樣濃密修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像小刷子在刷他的心臟,他的脣瓣沒有抽離,反而不自覺收緊了雙臂……
兩顆心臟快速跳動着,撞擊着對方的胸腔,咚咚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樹林中震耳欲聾。
“咕咕咕咕咕……”
一隻山雞突然從草叢裏飛了出來。
蘇念倏然睜開眼,顧淮安也從親吻中回過了神,把人放在地上。
空氣裏充斥着尷尬和曖昧的味道。
“土豆……你打算怎麼處理?”顧淮安臉色微紅問。
蘇念慌亂道:“啊,那個……土豆啊,我賣土豆的事情應該傳出去了,我估計偷土豆的人會來銷贓,我想借你幾個人。”
“好。”
對視就像觸電,讓人心跳加快得迅速別開臉。
回去的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顧淮安離開前,說會派幾個人過來幫忙就匆匆離開了。
蘇念把情況告知了周大海,周連長一聽,就要派人去林子裏扛土豆,卻被蘇念攔住了。
“咱們給她來個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沒錯,周連長,趕緊去補覺,晚上咱們抓兔子!”
夜幕降臨,後山樹林裏安靜的能聽到蟲子的叫聲,偶爾有貓頭鷹,發出“王剛哥!王剛哥”的叫聲。
山下的農場突然傳來一聲哨聲。
隨後是周大海氣急敗壞的聲音:
“大爺的,後院又起火了!快起來撲火!”
十來個人抱怨着衝出宿舍,拿着工具朝後院跑去。
過了一會兒,樹林裏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四個黑影帶着手電筒、推着手推車朝低窪處的灌木從走了過來,低聲說着話。
“快點快點,趁農場那些傻蛋在撲火,趕緊搬!”
“這麼多土豆咱們往哪兒賣啊?”
“廢話,當然是黑市!你們沒看見,白天農場那些土豆賣得老火了!人家專家說了,這土豆營養價值高還能治病,裝好直接送黑市,一斤能賣普通土豆三倍的價!”
“你說,咱們昨晚上明明把土豆都挖了,怎麼突然又長出來了?”
“大概是天黑沒看清沒挖完唄!”
“小芳姐,咱們這次是不是鬧太大了?萬一被發現……”
“怕什麼?有我頂着!”孫小芳壓低聲音催促道,“趕緊搬!一會兒那邊火撲滅就麻煩了!”
幾個人邊說着邊把麻袋往手推上放。
眼看裝完了,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十幾束手電筒的光。
“別動!”
“舉起手來!”
幾個戰士衝上前,一把將試圖逃跑的三個人摁在地上。
孫小芳尖叫一聲要跑,蘇念一下從大樹後跳出來把人攔住。
顧淮安從她身後出來,將孫小芳反手扣住手腕按在了地上。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孫小芳大聲喊着。
手電筒的光落在四個人的臉上。
孫小芳,和三個警衛團的小戰士。
“偷竊軍糧,人贓並獲,”顧淮安聲音冷冽說道,“帶走!”
農場值班室,團政治部主任劉軍睡眼惺忪坐在那。
“老顧,你最好有火燒房子的急事兒找我!這大半夜的把我從老婆被窩裏薅出來!”
顧淮安對門口喊了句:“帶進來!”
三個警衛團的戰士和孫小芳一起被推搡着押了進來。
劉軍一看幾個人手都被繩子捆着,立即站了起來。
“這……這是幹啥?”
孫小芳紅着眼睛:“劉政委,顧團長的人太粗魯了,把我弄傷了!”
“顧團長,劉政委,我們是警衛團的戰士,你野戰團的憑啥綁我們?你這是違反規定!”
劉軍拉着顧淮安到門外,壓低聲音道:
“老顧你幹啥?這都是兄弟團的戰友,不是敵人,怎麼把人綁了?你這是犯錯誤!”
顧淮安指了指隨後跟來的人。
周大海帶着農場的戰士,推着幾車土豆,後面跟着蘇念。
“這到底咋回事啊?”
“他們縱火燒農場後院,偷軍糧,被我們抓了個正着。”
“好傢伙!真敢幹啊!那咱也不能私自審,我這就聯繫文工團和警衛團的人來。”
沒一會兒,警衛團團長劉昭開車載着林宛如和趙曼曼匆忙趕來。
“怎麼回事?”劉昭看到外面站了這麼多人,知道是出事了,卻想不通農場能和警衛團和文工團扯上什麼關係。
林宛如跳下車,看到顧淮安和蘇念都在,頓時皺眉,“蘇念,你又整什麼幺蛾子?”
蘇念看向值班室:“偷土豆的賊抓到了,是文工團和警衛團的。”
林宛如身後的趙曼曼一愣,朝值班室看了一眼,隱約見到孫小芳在裏面,頓時眼神慌亂。
周大海上前彙報:“兩位團長,我們今晚在後山樹林抓獲四名盜竊軍糧的嫌疑人,繳獲被盜土豆約兩千斤,人贓並獲。其中三人是警衛團的,一人是文工團的,另外,他們親口承認這兩天在農場後院故意縱火!”
兩人一聽是自己手下人偷東西,第一反應都是不可能。
趙曼曼拉着林宛如:“林團,我先進屋幫您看看究竟是不是咱們的人,說不定是搞錯了呢。”
蘇念一聽,立即上前擋在了門口。
她懷疑趙曼曼是要進屋串供。
孫小芳就是她的槍,偷土豆的事兒和她脫不了關係!
“不用,讓裏頭的人出來就是了。”外麪人多,看她敢多嘴!
孫小芳和三個男兵被押了出來,幾人看到自己團長大半夜來了,都低下頭不敢說話。
林宛如看到孫小芳被綁着手的狼狽樣子,頓時怒問:“這是怎麼回事?”
孫小芳渾身一抖,抬頭看了林宛如一眼,眼神瞟向趙曼曼。
趙曼曼焦急跑過來,滿臉擔憂抓住孫小芳被捆得發紅的手腕。
“小芳,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們沒打你吧?”
可她一側身,卻低聲在她耳邊道:“別亂說話,我會救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