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輕笑一聲:
“因爲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實話實說,“今天這事兒,我篤定是趙曼曼在背後指使,她爸是總軍區的領導,你媽媽又那麼喜歡她,劉昭也明顯站在她那邊,孫小芳咬死了是自己乾的,我沒有證據直接指證趙曼曼,如果硬要追究到底,最後可能不僅動不了趙曼曼,反而會把你和你媽的關係搞壞。”
顧淮安沉吟片刻問:“你在替我考慮?”
蘇念苦笑:“今天你夾在我和你媽之間,我看得出來你想幫我……我好歹懂點事吧,我畢竟是你家的外人。”
顧淮安看着蘇念,這個比他小了九歲的姑娘,明明被人算計受了委屈,卻還在爲他考慮。
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妻子。”
蘇念心裏一暖:“謝謝你,顧淮安。”
回到家林宛如摔門進了屋,一句話沒說。
兩人輕手輕腳上樓,各自洗漱休息。
第二天早晨,顧建國在餐桌上問起昨夜的事。
顧淮安簡要說了情況後,顧建國皺眉。
“孫小芳是不是經常來家裏那個瘦高的姑娘?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林宛如沒好氣道:“誰還沒有犯糊塗的時候。”
見妻子情緒不好,顧建國轉移了話題。
“既然賭約贏了,白天我就去軍區醫院和老李打聲招呼,讓你儘快過去跟着學習。”
蘇念心中一喜:“謝謝首長!”
“這是你自己爭氣,”顧建國難得露出笑容,“老李可是咱們軍區醫院的權威,多少人想拜他爲師他都不收,你能入他的眼,是你的本事。”
林宛如把筷子重重放下。
“她一個連高中都沒正經讀完的知青,會彈個鋼琴就了不起了?醫院是什麼地方,那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萬一出了醫療事故,還不是我們顧家背鍋!”
“她贏了賭約。”顧淮安沉聲道。
“那也不行!”林宛如態度強硬,“她纔來軍區幾天?整天不是惹事就是出風頭!現在又要去醫院,誰知道又會鬧出什麼幺蛾子?”
這下連顧建國都看不下去了:“宛如,做人要講信用,既然輸了,就要遵守約定……”
“你們爺兒倆這是誠心跟我對着幹是吧?行,我不管了!將來她要是鬧出事兒來,別扯上我!”
蘇念心裏嘆氣。
她沒想到林宛如堂堂一個團長,居然不要臉到這種地步了。
說話不算數,出爾反爾。
“爸,拜託你了。”顧淮安鄭重對顧建國道。
顧建國臉色不太好看:“知道了,辦手續也得需要幾天,這幾天小蘇還是先去農場幫忙,讓你媽消消氣。”
蘇念只好再去農場等着。
也正好處理一下井水的事情。
因爲專家來了一通說,那口井現在成了香餑餑,來農場的家屬臨走前都會打上一桶水回家用。
開始大家都覺得喝了那個水後身體有很大變化,生病的好多了,澆菜的長的巨大,口口相傳那水有多厲害,於是引來更多人打水。
幾天後,水的口感和作用消失了。
蘇念知道,是她放進去的靈泉水終於用光了。
孫小芳四人被安排到農場旁邊的養殖場,農場戰士特意給了“特殊照顧”,每天餵豬餵雞,清理糞便,拌飼料,渾身滂臭不說,每天累的哭爹喊娘。
特別是孫小芳,一個被軍區捧在手心兒,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舞者,被扔在臭烘烘的豬圈裏餵豬,那雙白皙的雙手和臉蛋很快就被曬黑了,烏黑水光的大辮子怎麼洗也洗不香,那是她能演白毛女的資本。
文工團的女賓之前還來看她,可一看她一身臭味,住的地方都是豬糞味,再也不來了。
孫小芳天天晚上躲在被窩裏哭。
三天後的下午,蘇念正在挖完土豆空出來的地裏種白菜,突然聽到養殖區那邊傳來吵鬧聲。
“不好了!有人掉進豬圈了!”
“快來人啊!”
當時來農場勞作的戰士提前有任務都離開了,家屬自留地也沒人,只有農場的幾個人和警衛團的三個戰士。
蘇念過去一看,孫小芳倒在豬糞和泥水混合的豬圈裏,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一頭剛生完崽的老母豬擋在豬崽前面,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氣。
可以說雙方都很緊張。
“這……咋回事兒啊?”蘇念憋着笑問。
“剛纔她餵豬的時候腳滑掉了下去,那頭母豬剛下完崽,護犢子,把她咬了!”
蘇念正要奚落兩句,孫小芳突然轉了個身撲倒在地,露出了肩膀上的傷。
“救救我……
孫小芳因爲臉上都是豬糞和泥水,別人看不出來,其實她已經疼的滿頭大汗了。
蘇念這才注意到她的脖子和肩膀在流血,而且脖子位置像是頸動脈。
“快!把她弄出來!”蘇念大聲喊。
周大海擔心出事,先跳進了豬圈。
結果母豬護起崽來不要命,誰靠近咬誰。
最終幾個戰士用鐵網攔着豬,才把孫小芳拉上來。
等在外面的蘇念一桶水潑在孫小芳身上,沖掉她傷口處的贓物。
孫小芳怒道:“蘇念你……你……”
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蘇念冷着臉蹲在她身邊,查看她肩上的傷口。
男同志都別過了頭。
傷口在鎖骨周圍,有兩個牙印正好在鎖骨兩側,幾乎穿透了骨頭,倒是沒什麼血,但有一處啃咬痕跡在耳下脖子上,血流不止。
果然是頸動脈,此時鮮血幾乎是在往外噴。
蘇念迅速用意念在空間取了些靈泉水,沾溼手帕,死死摁在了傷口上。
“快送醫院!”
幾個戰士這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把孫小芳擡出來,放到擔架上。
“我去開車!”周大海跑向農場的卡車。
蘇念一路按着孫小芳的傷口沒放開。
即便這樣,半路上,孫小芳已經因爲失血而臉色慘白,雙目緊閉,意識模糊的說着:
“救我……救救我……”
蘇念悄悄餵給她好幾次靈泉水。
“放心,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就死了!你還沒告訴我是誰指使你偷我土豆的!”
雖然感覺自己有點兒不計前嫌聖母心,可人命當前,她也沒想那麼多。
在生死麪前,一切皆空!
急診室的醫生護士迅速接手,推進手術室。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宛如,趙曼曼和幾個文工團的人趕了過來。
蘇念正一身是血地站在走廊裏,和周大海一起等結果。
餵了靈泉水,她知道孫小芳會沒事的。
趙曼曼看到蘇念一身是血卻沒有傷,紅着眼睛質問:“蘇念,小芳不過就是偷了你的土豆……你也太惡毒了點兒,你這一身……都是小芳的血?她還活着嗎?”
林宛如聽到這話,二話不說,抬手就打了蘇唸的臉。
“啪!”這一巴掌打的實在,蘇唸的臉頓時紅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