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抬頭,看到是上午那位胃腸科男軍醫,他的左側胸口掛着名牌,上面寫着他的名字,溫伯言。
這名字倒是和他的氣質挺搭的。
把飯盒往回挪了挪,讓出半個桌子的位置,燦然一笑:“當然可以!溫醫生。”
溫伯言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名牌,瞭然落座。
“上午的事兒,很抱歉對你態度不好,我誠懇道歉。”
蘇念倒是沒在意:“沒關係,我當時忙着治病,也沒怎麼搭理你,扯平了!”
溫伯言被蘇唸的話逗笑了。
“聽說你是李大夫新收的關門弟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蘇念謙虛道:“過獎過獎……”
兩人對坐聊了一會兒和胃病有關的醫學知識,聊的倒還算投機。
在醫院照顧孫小芳的趙曼曼來食堂打飯,老遠就看到了蘇念和一個男軍醫坐在一起,笑的一臉燦爛,旁若無人。
跟着的文工團女兵輕嗤:“好傢伙,剛到醫院就勾搭上了軍區姑娘最想嫁的人之一溫伯言?霸着顧團長,還勾搭着溫大夫,這女人也太不要臉了!”
趙曼曼淡笑:“畢竟是資本家小姐出身,說不定接受的都是外國教育,思想開放也是理所應當,只是這樣的性子在軍區怕是不大合適呢!真怕有人借題發揮說閒話!”
女兵立即說道:“她敢不要臉勾引男人,還怕被人說閒話?就該罵死她!”
聽到女兵的話,趙曼曼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下午,急診病房。
孫小芳已經脫離了危險。
失血過多讓她看起來瘦了一大圈,整個人都很虛弱,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李老帶着蘇念來查房。
看到蘇念,孫小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之前多次故意在趙曼曼的授意下給蘇念找麻煩,可蘇念卻救了她一條命。
這是她怎麼也沒想到的。
聽病房護士說,如果不是蘇念一路摁着傷口,她早死了。
這是救命之恩。
查完房,孫小芳喊住了蘇念。
“可以留一下嗎?”
蘇念看了看李老,對方點了點頭,於是蘇念留在了病房。
“謝謝你救了我。”孫小芳語氣裏帶着一絲尷尬,“以前的事,是我不對。”
蘇念看着她臉色蒼白的樣子,話裏有話道:“其實躺在這裏的人本不應該是你,你不過是讓人當槍使罷了,應該承擔後果的,是你背後的人。”
孫小芳有些驚愕抬起眼眸,看向蘇念。
“你知道什麼?”
蘇念淡笑:“我知道是趙曼曼指使你們,包括警衛團的劉昭團長,那三個還在農場養雞的兵,是他派來幫你的吧?”
孫小芳一愣:“既然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你不過是被利用的倒黴鬼罷了,現在人家利用完了,喏,你不就躺在這裏沒有價值了。”
“我……”孫小芳聽到蘇唸的話,想到趙曼曼在自己被抓時的態度,心中動搖,“我不想欠你什麼,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
蘇念心中一喜:“那如果我把師部的人請來,你可以當着他們的面說出偷土豆整件事的策劃者和背後指使者的名字嗎?”
孫小芳點頭:“我可以說,但以後我就不欠你的,你別想拿救命之恩要挾我!”
“一言爲定!”
這是她截止到目前唯一一次能讓趙曼曼消停的機會。
於是下午就打給了顧淮安,讓他幫忙聯繫師政治部的人過來。
顧淮安很快回了電話,說人晚一點會過來。
蘇念整個下午都在急診室跟着李老學習和忙着,不停有傷者病者被送過來。
完全沒注意趙曼曼進了孫小芳的病房。
直到下午五點多,師部來人找她,才發現已經這個時間了。
病房裏,孫小芳看到蘇念和一師部政治部的人一起進來,臉色頓時緊張起來。
蘇念看到趙曼曼也在,倒是愣了一下。
趙曼曼見有領導來,立刻站起來,臉上帶着驚訝:“吳政委?您怎麼來了?是來慰問小芳的嗎?她好多了!”
師部吳副政委看到趙曼曼,眉開眼笑。
“曼曼,你也在啊,你爸最近好嗎?”
“我爸挺好的吳叔,小芳是我好朋友,我過來照顧她的。”
說完,趙曼曼幫孫小芳掖了掖被角,關心道:“吳叔叔人很好的,你別怕,有什麼說什麼就好了。”
這吳政委和趙曼曼看起來很熟悉的樣子,而孫小芳居然也在聽到趙曼曼的話後點了頭,蘇念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孫小芳同志,關於農場土豆被偷一事,顧淮安團長委託我再來問一問,到底有沒有什麼隱情,或者背後有沒有人指使你這麼做的?請說實話,你的話會被如實記錄,並上報給相關部門。”
孫小芳眼神慌亂地看了一眼趙曼曼,又看向蘇念,最終閉上眼,緩緩開口道:
“沒……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一時糊塗,看那些土豆長得好,想偷了去賣錢,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吳政委在本子上記錄着孫小芳的話。
蘇念立在一旁,就那麼看着孫小芳,看了好幾秒,忽然輕笑了一下。
趙曼曼的手段果然高明,就這麼會兒的功夫,改變了孫小芳的決定。
“好,我知道了。”蘇念點點頭,對吳政委道,“勞煩您專程爲我的事兒跑一趟,辛苦了。”
吳政委點了點頭:“既然孫小芳同志已經受到了懲罰,這事兒就不記錄到檔案了,農場那邊的損失,我會派人去合適,你既然已經來了醫院,之前的事兒就不用再操心了。”
這分明是提醒她,人都來醫院了,就別摻和農場的事兒了。
蘇念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她就說麼,趙曼曼這麼聰明,怎麼會輕易被她扳倒!
蘇念送吳政委離開。
病房裏,孫小芳拉着趙曼曼的手確認:“曼曼,下次演出,你真的願意把領舞的位置讓給我嗎?”
趙曼曼笑着點頭:“當然,我剛纔說過了,下次領舞一定給你,這次你爲了幫我,被蘇念整成這樣,我實在愧疚,小芳,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門外的蘇念聽到趙曼曼的話,皺起了眉。
救命之恩不及一個領舞的位置,還真是可笑!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多,李老告訴蘇念可以回去了。
可急診室還在忙。
蘇念默默離開,找了個無人角落閃身進了空間。
如今空間裏有全套的做飯工具和各種調料食材,蘇念想爲李老和急診的同事們做頓飯。
來接蘇唸的顧淮安看到她出了醫院大門口卻往左邊僻靜處拐去,疑惑的跟了上去。
卻在拐角處,眼睜睜看着蘇念突然消失在了眼前。
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