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後期康復訓練效果好,正常生活應該是沒問題。”
李老試圖安慰。
正推着顧淮安到手術室門口的蘇念也愣住了。
居然這麼嚴重?
她回頭看向顧淮安,他緊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蘇念知道,他心裏此時必定不會像表現的這麼平靜。
她悄悄握住了顧淮安的手,試圖安慰他。
林宛如見顧淮安被推了出來,衝過去掀開被子看了一眼他的腿,落了淚。
“淮安……”
顧建國一臉沉重:“感覺怎麼樣?”
顧淮安聲音沙啞:“還好。”
二十九團的戰士們湊過來,一個個沉着臉,有的還紅了眼圈。
顧淮安看着身邊那新兵連的連長,喝道:“不訓練都跑到這兒做什麼?把人帶回!”
“團長……”連長哭着說不出話。
顧淮安怒道:“等我死了再哭!”
那連長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帶着人離開了。
顧淮安被推着進了病房。
蘇念去取藥,再回來時,林宛如正好在病房外哭,顧建國和趙曼曼在一旁勸慰。
見蘇念走過來,林宛如擦掉眼淚,擋在門口,情緒很激動:
“自從你進了我們顧家的門,家裏就沒一天安生!淮安以前出那麼多任務都好好的,怎麼你一出現,他就攤上這種事?你就是個災星,是你把黴運帶給他的!你給我滾!滾出我們顧家!”
周圍不少病人和家屬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顧建國忙把人拉到門內:“宛如!你胡說什麼!”
“這不關蘇唸的事,是意外。”屋內病牀上躺着的顧淮安開口道。
“什麼意外?就是她克的!”林宛如哭着推開顧建國,指着蘇念,情緒失控,“我告訴你蘇念,淮安的腿要是真站不起來了,我跟你沒完!”
“夠了!”顧建國見林宛如大鬧醫院,臉都綠了。
蘇念手裏拿着顧淮安的藥,可林宛如卻衝到門口攔着不讓她進去。
還故意朝一直站在門外沒說話的趙曼曼招手。
“曼曼,進來。”
趙曼曼剛進去,林宛如拉着顧建國出來,關了門,一臉挑釁的樣子看着蘇念。
那意思,人家倆人在屋有話說,你別進去添亂。
蘇念拿着藥,也不急,就在門外等。
病房裏,趙曼曼走到牀邊,看着病牀上臉色蒼白、身上纏着那麼多繃帶的顧淮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淮安哥,你從小就身體好,放心吧,你會好起來的,再說,蘇念同志……我是說嫂子,她這段時間應該在醫院學了不少吧?正好可以照顧好你,林團和顧首長也能放心了。”
她臉上帶着笑,聲音也溫柔。
顧淮安不說話,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趙曼曼別開視線,後退一步:
“我去喊嫂子進來看看你,你現在一定很想看到她吧?我在這不太合適,這裏是醫院,會被人說閒話……”
說完朝門口走去,開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顧淮安。
她可不是傻子,腿廢了,人也就廢了。
想要的時候使手段也要得到,不想要了,就迅速抽離,她趙曼曼對待感情,絕對不拖泥帶水。
趙曼曼出來後,看到門口的蘇念,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淮安哥就麻煩你多費心了,這種時候我們外人說再多也是沒用,還得是你這個做妻子的。”
說完還走到林宛如身邊勸道:“林團,您先別生氣了,淮安哥哥想見的人是蘇念,我在裏面不合適,這種時候,還是順着他的心意吧。”
林宛如沒好氣的看了蘇念一眼,回頭拍了拍趙曼曼的手:“你總是這麼善解人意。”
但顧建國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不像林宛如那麼喜歡趙曼曼這個姑娘,剛纔也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哪是善解人意,分明是在劃清界限!
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蘇念身上,這丫頭雖然剛纔被罵了,可卻一直站着沒走,等着進去給淮安送藥呢。
罷了罷了,顧建國嘆了口氣,看向蘇念,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不少:“小蘇,我和你媽工作都忙,以後淮安就辛苦你多照顧了。”
這是他第一次認同蘇唸的身份,在蘇念面前以爸媽的稱呼自居。
林宛如猛然看向丈夫,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想要開口說話,被顧建國拉走了。
蘇念知道,顧家這是怕她扔下顧淮安,畢竟他今後有可能廢掉一條腿。
他兒子前途已經沒了,不能再打光棍。
病房裏很安靜,顧淮安躺在牀上,看着窗外的樹。
蘇念走到牀邊,遞過藥和一杯靈泉水。
“該喫藥了,不然一會兒麻藥勁兒過了有你受的。”
顧淮安向來冷峻的眼神,此時像是蒙上了一層霧,看不出任何溫度。
他用雙臂撐着身體依靠在牀頭,一把藥直接吞了下去。
蘇念一愣,將水杯遞到他脣邊。
“這時候還想給我表演空口吞藥啊?張嘴!”
顧淮安就着她的手喝了幾口。
水的味道和他之前餵給他的一樣,清列甘醇,帶着一絲甜,喝完之後覺得渾身舒暢。
爲了儘快幫助顧淮安恢復,蘇念用靈泉水和空間種出的大米,給顧淮安熬了一碗粥,裏面還加了蘋果碎和山藥。
回到病房,看到顧淮安正眉頭緊鎖,滿頭大汗。
她知道,是麻藥的藥勁兒過了。
放下東西衝過去,幫他擦了汗,餵了一片止痛片。
過了好一會兒,顧淮安的呼吸才平復下來。
她坐在牀邊,舀起一勺粥遞到他嘴邊:“嚐嚐,熬了很久,應該很爛。”
顧淮安愣了一下,終究是張開嘴喫了進去。
一個喂,一個喫,倆人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卻十分和諧。
照顧顧淮安喫了飯,蘇念收拾好東西,拖過椅子,打開一本醫術看。
卻聽到顧淮安聲音低沉說了句:
“離婚吧。”
蘇念翻書的動作頓住。
顧淮安的語氣很平靜:“你知道我的意思。”
蘇念放下書,起身站在牀邊,雙手抱着手臂,居高臨下看着顧淮安,質問道:
“顧淮安,你是在替我着想,還是想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