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一點兒不帶怕的,坐在椅子裏,倚着靠背,雙手插兜:“病歷還沒寫完,況且,我覺得我已經寫上的內容,但凡是個醫生都能看懂。”
對方沒想到蘇念會回懟,臉上露出不太高興的神情。
“病歷書寫有標準的模板要求,你這麼寫就是不符合咱們醫院的規定,是要扣錢的!”
扣錢?她蘇念最不缺的就是錢,但錢應該是賺到手花沒,而不是被這麼莫名其妙扣沒!
“扣錢?好啊,你們最好現在就讓醫院財務扣我的錢,一個月工資夠不夠?不夠就兩個月,實在不行,扣我半年,讓大家都知道知道,醫務科幹事工作死板爲人刻薄欺負新人!”
“蘇念,你!”倆幹事被氣的臉一針紅一陣白。
外面有病患來,蘇念要起身去治療,被倆人攔住。
“你這個態度是對醫務科的藐視,我要去院長那裏告你!”
高明跑到門口,焦急道:“蘇醫生,來了個女患者小腹痛,你快去看看!”
蘇念看着攔住自己的二人,冷聲道:“阻攔急診科醫生救人,萬一出了人命,你們擔待的起嗎?要不要我也去院長那裏告你們一下!”
兩人一聽,這都扯上人命的事兒了,哪還敢攔着,頓時讓開了路。
蘇念出去找了一圈,只是來了一個訓練時受傷的小戰士,高明已經在處理了,根本沒有什麼女患者。
高明處理完傷者,走過來對蘇念道:“醫務科的人就愛挑刺,別往心裏去,我這裏有份標準的病歷書寫模板,你可以看看。”
他遞給蘇念一張寫得工工整整的紙條,上面是各種外傷病歷的書寫要點。
蘇念伸手接過,注意到高明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抓痕,像是被撓的。
注意到蘇念看向自己手上的傷,高明立即縮回手,揣進了白大褂口袋。
想着大概又是被老婆家暴了,蘇念也沒戳穿,接了病歷模板,道謝後離開了。
這天輪到高明上那個多排出來的班,蘇念讓高明回去,主動留下。
本來這個班就應該是她的。
而且她也很期待能遇見那個色鬼,想看看他到底是什麼套路。
她故意一個人在急診病房和走廊、廁所、前廳到處溜達,試圖引起色鬼的注意,可快半夜了,色鬼也沒有出現。
幾個男護士一開始還跟在她後面,後來沒什麼患者,就都回去補覺去了。
蘇念溜達的也困了,就回了診室。
趴在桌上要眯一會兒,突然感覺有人靠近。
她一動不動等着那人靠近。
想着一會兒要抓到色鬼,她就興奮。
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暗暗抓起桌上的木板夾,準備打過去。
近了,更近了……
蘇念猛然起身,舉起木板夾就要打。
手腕被抓住,人被扯進一個堅硬的懷抱。
蘇念聞到了顧淮安身上熟悉的味道。
“是你啊?”蘇念揉揉鼻子,抬頭看到顧淮安那張英俊的臉。
顧淮安皺眉:“我剛訓練結束就跑來陪你,可我怎麼覺得,你不太希望見到我?”
蘇念雙手放在顧淮安腰上做支撐,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當然不是了,”她撒嬌道,“我以爲是色鬼來抓我了,想把人敲暈!”
“以後你夜班,我都會來陪你,什麼鬼都別想碰我老婆!”說着揉了揉蘇唸的頭髮。
外面傳來護士的叫聲:“蘇醫生,有病患!”
蘇念拉着顧淮安坐在她的工位上:“你困了就在這兒眯一會兒,我出去看看。”
可等蘇念出去的時候,發現高明正在接診患者。
“高醫生,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說好今天的夜班我來值嗎!”
高明一邊忙着處理傷口一邊對蘇念道:“白天有些記錄沒寫完,反正也睡不着,過來加個班。”
傷口處理完,蘇念和高明並排往診室走。
“蘇醫生,你還是回去吧,我留下就夠了。”高明勸道。
蘇念拒絕:“你昨天夜班,今天再不睡覺,身體受不了的,我既然選了急診科,就得有急診科醫生的覺悟,哪能讓你替我值夜班的,還是你回去吧!”
高明頓住腳步:“你不怕……像彭麗醫生那樣……”
蘇念倒是笑了:“你看我像怕的樣子嗎?洋鬼子我都不怕,更何況一個色鬼了,分分鐘拿下!”
兩人說着進了診室,高明一眼看到穿着軍裝坐在椅子裏,把雙腿搭在桌上的顧淮安。
顧淮安點了點頭,算是和高明打招呼。
“難怪你不怕,原來是有護花使者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我去主任那屋寫病歷。”
說完抱起自己桌上一摞病歷本,出去了。
蘇念拍了一下顧淮安的腿,從朱門久桌子下扯出一個摺疊牀。
“給,去一旁睡會兒。”
顧淮安躺在牀上,看着蘇念寫病歷的背影,喫味問了句:“高明很照顧你?”
蘇念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轉過頭看着他:“的確是挺照顧我的,不過我猜,是因爲咱倆把他從她老婆的鞋底子下救了出來,他心裏感激吧,高明這個人啊,看着窩囊,實際上,是個熱心腸的好人,這幾天他幫了我不少忙。”
顧淮安見蘇念這麼說,不置可否,眯着去了。
幾天後,蘇念在一樓門診又看到了趙曼曼。
當時處理完急症後,她把趙曼曼轉到了心臟內科住院,按理說,至少要調理半個月才能出院,可蘇念看她那樣子,是要提前回去了。
看到蘇念,趙曼曼表情訕訕的,一旁的劉昭臉色不太好看。
“出院?”蘇念問。
趙曼曼點頭:“我已經好了,這裏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聞着想吐。”
劉昭一臉愁容:“醫生建議多住幾天,她非不聽。”
蘇念扯過趙曼曼的手腕把脈。
趙曼曼有些抗拒,想要抽回手。
蘇念皺眉:“我提醒你,你只是暫時好轉,想活命,不能做劇烈運動,更不能跳舞。”
她猜的沒錯的話,趙曼曼這麼着急出院,是爲了舞蹈比賽的事兒。
個人有個人的選擇,她做到自己該做的,其它的事情,是別人自己的事,她無權幹涉。
趙曼曼臉色難看,拉着劉昭離開了。
下午三點多,蘇念正在屋裏寫病歷,外面突然傳來吵鬧聲和呻吟聲,跑出去一看,急診室突然一下子進來幾十號人,邊走邊嘔,有些人已經蹲在地上嘔吐不止了,還有些人問廁所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