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裏,顧淮安正在不斷將草藥種子種下,小心澆着水。
靈泉水雖然管用,但架不住天氣太熱,光靠喝水不行,還是得加上草藥煮解暑湯。
顧淮安每隔三天去外圍村鎮轉悠一圈,收點兒草藥,路上再將空間的草藥取出來一併帶回。
空間裏已經密密麻麻種滿了各種清熱解暑的藥材,可畢竟需要生長週期,最短也要三天。
兩名護士加上溫伯言,三個人每天不做別的,就是不斷的熬湯。
到今天早晨,所有能用的草藥都用完了。
“蘇醫生!”一個滿頭大汗的小戰士跑進來,臉曬得通紅,嘴脣乾的爆皮,“解暑湯還有嗎?我們連又倒了兩個!”
蘇念進屋,將最後一碗用靈泉水稀釋過的湯遞了過去。
李老看到他留給蘇唸的解暑湯被她送了人,輕嘆道:“人幹不過天,別把自己逼太狠了。”
“我沒關係的師父,況且孕婦喝寒性的湯也不好。”蘇念是真不用喝,她有空空間。
李老看着徒弟嘆了口氣。
這丫頭,責任心太強,給自己壓力太大了!
晚飯後開工前,蘇念正在給一個曬傷脫皮的戰士塗藥,就聽到外面傳來吵鬧聲。
“我不是奸細!我是來賣藥的!放開我!”
一個姑孃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塗藥的戰士直接從凳子上跳起來,跑到門口看熱鬧去了。
蘇念手裏舉着面前,透過窗子往外眺。
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穿着補丁摞補丁的衣裳,頭髮亂蓬蓬,臉上髒兮兮的,被兩個小戰士扭送了過來。
路過醫務室門口,喊着蘇念問:“嫂子,顧旅長在嗎?我們抓到一個間諜!”
空間裏的顧淮安聽到聲音,停下了手裏的活兒。
“念念,進屋。”
蘇念聽到顧淮安的話,轉身進了醫務室內間。
顧淮安隨即閃出空間,裝作一副剛睡醒的樣子走了出去。
“怎麼回事?”
見到顧淮安,小戰士邀功似的把那姑娘往前推了一把。
“旅長!我們抓了個小間諜,鬼鬼祟祟在營地外圍轉悠,被我們逮個正着。”
小姑娘臉曬得紅黑,可看到顧淮安,卻明顯愣了一下。
隨後才自辯道:“都說了我不是間諜!我是來賣藥的!”
蘇念看到姑娘上衣褲子都短了一截,腳上的鞋破的不成樣,大腳趾都露出來了,露出的小腿上有很多劃傷。
看着像是個農家女,倒不像間諜。
蘇念想起呂曉燕。
看着那麼柔和的一個人,誰能想到是殺人如麻的敵特呢,她僞裝的太好了。
這年頭,敵特活動雖然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但也從未絕跡,還是小心點兒好。
蘇念有點兒好奇,這姑娘個子高挑,大眼睛高鼻樑,蘋果肌和腦門都十分飽滿,和西北人的面相完全不同,更像東北姑娘。
而且蘇念越看越覺得這姑娘有點兒眼熟。
可又十分確定自己和原主都沒見過她。
正打量着,顧淮安走過去,一把抓住了人家姑孃的手腕。
小姑娘倒是個烈性子,劇烈掙扎起來。
“你想幹什麼!”
顧淮安掰開小姑孃的手,看了一眼她的掌心,確定沒有長期訓練和使用武器的痕跡,讓戰士把人放開了。
“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家住哪兒?”
姑娘放下揹簍遞過來。
“我叫李招娣,十四了,外面村子裏的,聽說你們收草藥,我來賣藥!”
才十四,這麼高了?
顧淮安喊蘇念過來辨別。
蘇念一看,一揹簍的金銀花、薄荷葉,這可是當下最需要的好東西!
“小姑娘,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軍區每隔三天就會出去收一趟的,不用送進來,這裏是不許老百姓進入的。”
姑娘低頭:“我知道……但是我家住的偏,每次知道你們去了再趕過去,車已經開走了,還有……我想順便跟你們打聽一個人。”
蘇念一愣:“打聽什麼人啊?”
姑娘問蘇念:“醫生姐姐,外面的村民說收藥材的是東北的部隊,你們是東北人嗎?”
“嗯吶!我們是東北的,咋了?你要打聽的人也是東北的唄?”一旁的小戰士問。
小姑娘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髒兮兮的手帕,一層層打開,露出了裏面一張黑白照片,已經有點兒發黃了,上面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軍裝,女的梳着大辮子,兩人並肩站在一個磨盤前笑。
看到照片裏的人,顧淮安瞬間瞳孔瞪大。
蘇念也愣住了。
“這照片裏的人是你什麼人?”顧淮安捏着照片問。
姑娘指着男的說:“這是我爺和我奶,我要打聽的人就是我爺,他叫顧建國,東北哈市人,現在應該有六十歲左右了,之前是個軍人,現在不知道還當不當兵了,首長,你認識他嗎?他和你長的很像……”
蘇念和顧淮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驚訝。
豈止是認識啊!這是打聽到自家人面前來了。
顧建國年輕時候的照片和現在的顧淮安可不是很像,那是相當像了!
“你說這是你爺爺?沒弄錯照片吧?”要不是這年代沒有P圖技術,蘇念真不敢相信這事兒。
可姑娘卻急眼了:“這就是我爺!我奶臨死前把照片交給我的!”
“當年我爺跟着隊伍打仗路過我們這兒,受了傷,在我奶家養傷,倆人有過一段兒,可是後來隊伍接到任務突然離開了,兩個月後奶奶才發現自己懷孕,因爲不肯嫁人,被家裏趕出去,這麼多年一直住在山溝溝裏。前幾年去時的時候,才告訴我們這事兒!”
蘇念努力回想原作,終於想到一點兒線索。
某次林宛如在顧建國書房發現一張照片,兩人大吵了一架。
照片上好像是顧建國之前的未婚妻,說是沒娶過門就死了。
所以,如果招娣的奶奶就是那未婚妻的話,當年沒死,只是被趕出家門默認死亡了?
蘇念終於知道爲啥看着招娣眼熟了,這長相,和顧淮安五分像!
“你奶已經過世了?”蘇念問。
招娣點頭:“前幾年奶奶就過世了,爹孃想把我嫁了換彩禮給我弟治病,我……雖然願意,但還是想再爲自己爭一爭,聽說這裏有東北的軍人,我就拿了照片,跑進來打聽打聽。”
顧淮安的臉色十分陰沉,一句話也沒說。
蘇念接過照片,看到年輕時候的顧建國和招娣奶奶,兩人也就二十出頭。
他這長子也是結婚夠早的,閨女都這麼大了!
“你還有個弟弟?”
“嗯,跟我是雙胞胎,但是從小身體不好,家裏人都說是我搶了我弟的福氣……”
說着低下了頭。
蘇念拉着顧淮安到一旁。
“這事兒,可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