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這才緩和了語氣:“死是最容易的,活着才難。與其讓你在乎的人都跟你一起下地獄,倒不如把日子過好,以後能堂堂正正活出個人樣來!任誰都沒法再拿捏你!”
聽到蘇唸的話,李金霞癱坐在地,捂着臉嗚嗚哭了起來。
蘇念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聽進去了。
但是她確定一件事,如果李金霞這性子不改,她是絕對不會給他們機會去東北。
否則那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我該走了,你們保重,”蘇念喊招娣,“招娣,送送我。”
招娣不捨送蘇念出了衚衕,見周圍沒人,纔拿出些錢和糧票塞進她的布包裏。
“藏好了,別讓你媽知道。家裏的開銷,你看着安排,該買藥買藥,該喫飯喫飯。你爸和你弟的病要緊,你自己也要顧好身體。有什麼難處就捎信給我。記住,這錢是給你們一家四口活命的,不是給你姥姥家填窟窿的,更不是你媽能隨便拿去的。明白嗎?”
招娣用力點了點頭:“二嬸,我明白!謝謝你對我這麼好,等將來我長大學了本事,一定報答你!”
蘇念摸摸她的頭,心疼道:“一家人不說報答,快回去吧。”
招娣一直送蘇唸到馬路邊,纔不捨得揮揮手,轉身離開了。
顧淮安從軍區出來,就看到蘇念臉色不太好,關心問道:“怎麼了?”
蘇念搖了搖頭:“沒事兒,剛纔整理空間,有點兒累着了,你那邊怎麼說?”
顧淮安一臉歉意:“東西交上去,康司令命我全程跟着調查這件事,我可能,要留在這裏一段時間。不能照顧你們了。”
蘇念燦然一笑:“我們孃兒仨用你照顧嗎?回頭發個電報把住址告訴我,天天晚上來找你,煩死你!”
顧淮安一把將媳婦兒抱進懷裏,不捨道:“媳婦兒,辛苦你了。”
蘇念回抱住顧淮安,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柔聲道:“快去忙吧,我回孃家了。安頓好了給我發電報。”
顧淮安拉着蘇念上了吉普車,把車開到沒人的地方,攬過她修長的脖頸,親吻她的脣瓣。
蘇念意念一動,兩人已經進了空間。
不知道親了多久,蘇念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顧淮安還是不肯放過她。
再親下去這家是回不成了。
蘇念把人推開,笑道:“怎麼了?說不定明天就見面了。”
顧淮安卻捧着她的臉輕笑:“一天都捨不得和你分開。”
他又親了親兩個孩子肉嘟嘟的臉蛋,才依依不捨的拉着蘇念,離開了空間。
兩個小寶寶睡的呼哈呼哈的,奶呼呼躺在一起,完全不知道爸爸已經走了。
送走顧淮安,蘇念直接回了蘇家。
吳遠芳和蘇錦榮剛下班,一個坐在沙發裏看報紙,一個在廚房做飯。
“爸,媽,我們回來了。”蘇念抱着兩個熟睡的孩子從自己房間走出來,下了樓梯。
聽到動靜的吳遠芳看到女兒懷裏的孩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走上臺階幫忙接過一個孩子,含着淚端詳。
蘇錦榮接過另一個娃娃,也是滿臉慈祥的笑。
蘇錦榮不敢大聲說話,壓着聲音:“還是個龍鳳胎啊!哎呦我的乖外孫,姥爺可算見着你們了!”
吳遠芳卻心疼的看着女兒:“我們家念念辛苦了……”
倆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姥姥爺爺,打着哈欠醒了過來,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和陌生的環境。
不哭也不鬧,揮舞着小拳頭髮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長得真像念念小時候!”吳遠芳抱着顧安寧,眼角的皺紋都笑出來了。
“這小子的眉眼像淮安!”蘇錦榮抓着外孫的小拳頭親。
晚上,吳遠芳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蘇念愛喫的,還特意燉了豬蹄兒黃豆湯給蘇念下奶。一家人熱熱鬧鬧喫了頓團圓飯。
飯後,老兩口愛不釋手的哄着孩子,還包了倆大紅包塞進孩子懷裏。孩子似乎能感受到姥姥姥爺的愛,也很喜歡和他們玩兒似的,一直咯咯咯的笑着,直到被姥姥姥爺哄睡着。
可天剛剛矇矇亮,蘇念就被吵醒了。
睜眼一看,安寧正揮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和兩隻蚊子說話,也不知道蚊子伸着大長腿嗡嗡嗡說的啥,孩子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怎麼了這是?”蘇念抱起女兒檢查了一番,她身上沒有被蚊子叮的痕跡,大概率是那倆蚊子和她說了啥,把她嚇哭了,“別怕別怕,媽媽在……”
可顧安寧卻怎麼也哄不好,餵奶也不喫,就是一直哭。
蘇錦榮和吳遠芳聽到孩子哭的厲害,上樓查看。
這不來還好,蘇錦榮一進屋,原本喫着手一臉煩氣看着妹妹的顧守正也哇的一下哭了起來。
蘇錦榮一愣:“呦,昨晚上還跟姥爺玩兒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看到我倒是哭上了!”
蘇念也發現,兒子是看着姥爺哭的,一下子想到他的異常。
這是不是意味着,孩子姥爺要倒黴?
“爸,你一會兒哪兒也別去,就在家待著。”
蘇錦榮一愣:“咋了?今天廠裏有會,我一會兒得早去。”
話音一落,顧守正哭的更厲害了。
這下蘇念確定了,肯定是她爸要出事。
“都說小孩子眼睛亮,正正要是看到誰一直哭,這個人準倒黴,我是怕……”
蘇錦榮卻笑了起來:“你這孩子,怎麼還信起這些封建迷信來了,我看倆孩子哭是不適應家裏的環境,多待兩天就好了。”
蘇錦榮離開後,倆孩子抽泣了一會兒,睡着了。
可早飯後,蘇錦榮要出門上班,顧守正就又開始大哭。
蘇念抱着孩子追出來,看到父親推着自行車正要騎上去。
顧守正似乎在盯着那臺自行車。
蘇念不放心,把孩子交給母親,追了出來。
“爸,你怎麼騎自行車上班了?”
她湊過去,假裝看自行車,實際上在檢查車有沒有問題,結果赫然發現,自行車的閘線斷了,斷口整整齊齊,明顯是被人爲剪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