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日報》的受衆是些什麼人?
在內地,普通人一般都沒有買報紙的習慣,一般都是企事業單位訂購,比如包年或者包月。
而且,訂購某某報紙,往往是上級派下來的任務。
真要靠讀者自己掏腰包購買,內地的大部分報社都要倒閉。
張友奎,是徽州師專旅遊系後勤部的副主任,這天早餐來到辦公室後,喝着助理早就泡好的茶,將今天的工作處理了一下,就閒了下來。
閒下來就很無聊。
他揹着手,開始去隔壁辦公室找人聊天。
對他來說,這是很尋常的一天。
他在隔壁辦公室和兩個年輕老師閒聊了一陣,那兩個年輕老師就因爲上課時間到了,紛紛拿着講義跟他道別。
他又閒了下來。
揹着雙手,無聊地走出這間辦公室的時候,瞥見送報紙的郵遞員,忽然來了興致,過去看今天送來的幾份新報紙。
《徽州日報》首先映入他的眼簾。
無聊的他,伸手從木架上拿起散發着油墨香氣的報紙,一邊往自己辦公室走,一邊瀏覽着頭版上的一些新聞。
很快就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中原一點灰”。
“咦?這不是我們學校那個寫的小子嗎?”
他來了興趣。
主要是這篇新聞的標題是:“中原一點灰晚上都在寫作?不!他在和姑娘約會!”
這個標題下面,還有一張圖片。
圖片上,曹勝摟着一個身穿連衣裙的姑娘腰肢,旁邊還有一個挺好看的姑娘。
一個人和兩個姑娘約會?
張友奎驚訝得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感覺這篇新聞好像有點勁爆。
他仔細看了看圖片上的男子,怎麼看都像曹勝。
雖然他和曹勝沒有私交,但曹勝是徽州師專有史以來最有名的學生,他在校園裏是見過幾次的。
只不過,他認得曹勝,曹勝不認得他。
他下意識加快腳步,回到自己辦公室。
一邊喝茶,一邊細看這篇新聞。
新聞內容果然勁爆,沒讓他失望,竟然寫曹勝昨晚在徽州國際酒店,約會兩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和其中那個白裙姑娘顯得特別親密,但也沒有忽略另一個姑娘,手摟着白裙姑娘,嘴上卻一直在跟藍裙姑娘說笑逗趣,盡顯才子的風流本色。
張友奎看得很過癮,有種窺探才子私生活的刺激感。
他並不懷疑這份報道的真實性。
一來是這年頭報紙在大部分國人眼裏,都是權威的代表,特別是像《徽州日報》這樣的正規報紙。
二來,他覺得像曹勝這樣的年輕才子,喜歡跟這樣的漂亮姑娘約會是正常的,他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曹勝,會不跟漂亮姑娘約會嗎?
看完整篇報道,他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自語道:“這小子……玩得挺花啊!也不注意點社會影響,還好就一張照片,要不然學校領導就要頭疼了,呵呵。”
……
這份報紙很快就在徽州師專的教師之間傳開了。
各個教師辦公室裏,都有人議論這件事。
有人說:“沒多大事!就一張摟腰的照片而已,又不是捉姦在牀,多大點事啊?”
有人說:“我覺得學校還是要提醒一下他,讓他以後注意一點,不能再被媒體拍到這樣的照片,他得注意他自己的個人形象,也要注意咱們學校的形象!”
還有人說:“這兩個姑娘是誰呀?你們有誰認識嗎?”
……
好奇心,人人都有。
徽州師專的老師們也不例外。
一整個上午,凡是來教師辦公室送作業或者辦什麼事的學生,幾乎都被個別老師問及報紙上那兩個女生的身份。
有老師指着照片上的兩個女生,問:“哎!同學,你認識這兩個女生嗎?是不是咱們學校的?”
陳心傑,是今年大一中文系漢語言文學班級的班長。
這天上午10點多,突然匆匆地來到一間辦公室,緊急彙報一件事:“老師!出事了,咱們班一個女生好像中暑了,剛剛軍訓的時候,突然暈倒了,我們幾個同學已經把她送去校衛生室,您要不要去看看呀?”
這個消息,頓時引起辦公室裏幾個老師的注意。
大一漢語言文學班的輔導員立即起身,快步往門外走去,“走!你帶我去看看!是哪個女生?叫什麼名字?”
因爲走得太快,剛走出辦公室門,右腳就突然一歪,崴了腳。
“啊……嘶……”
他疼得立即停下腳步,蹲了下來。
陳心傑一驚,連忙上前表達關心。
辦公室裏幾個老師都好奇地走出來看熱鬧。
其中一個女老師手裏,還拿着《徽州日報》,好奇地看了眼崴腳的地方,打趣道:“許老師,正好你要去校衛生室,順便去看一下自己的腳吧!呵呵。”
幾個老師都被逗笑。
崴腳的許老師也露出自嘲的笑容。
陳心傑不敢笑,忍了又忍,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趕緊攙扶輔導員。
這時,手裏拿着《徽州日報》的女老師眼珠一轉,上前兩步,將報紙遞到陳心傑面前,指着報紙上的兩個女生,隨口問:“哎!這位同學,這兩個女生你認識嗎?是不是咱們學校的?”
陳心傑好奇看了眼,面現驚訝之色,“咦?這不是咱們班的談玉和汪玫嗎?她倆怎麼上報紙了?”
話音未落,包括他的輔導員許老師,現場幾個老師都面現驚訝之色。
許老師本身並不八卦,他今天並沒有看過這份報紙。
此時聽說自己班上有兩個女生上了報紙,頓感一陣驚喜,心想:我帶的這個新班級還有這樣的人才,竟然剛入學就上報紙了?
“真的嗎?同學!你可看清楚了,這兩個女生真是你們班的?”
“是呀!同學!這可不能瞎說!”
“喲,這兩個姑娘還真是咱們學校的?嘖嘖。”
……
其他幾個老師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
許老師已經看清這篇新聞的標題,以及標題下面配得那張圖片——一個男的摟着一個姑孃的腰,滿臉笑容地和另一個女生說着什麼。
這、這……
我班上這兩個女生上的什麼新聞啊這是?
他連忙奪過報紙細看這篇新聞,越看越是心驚。
他在看這篇新聞的時候,旁邊幾個老師還在開他的玩笑。
“嘿!老許!你運氣不錯啊!竟然能通過這種方式,和咱們學校的曹勝攀上關係了,可以啊你!”
“老許!這兩個女生真人很漂亮吧?要不然曹勝應該不會感興趣的。”
“許老師!好好培養她們吧!說不定她們當中誰將來能跟曹勝結婚呢!到時候,你身爲她們輔導員,還能請你過去喝杯喜酒哦!呵呵。”
……
許老師沒心思理會他們的打趣。
看完整篇新聞,他又仔細盯着照片上的兩個女生看了又看,感覺確實是自己班上的兩個女生。
雖然開學時間還短,班上學生的名字,他都還沒有記全,人名和人臉更是難以對上號。
但班上最漂亮的兩個姑娘長什麼樣,他印象還是挺深的。
此時此刻,他心裏滋味一言難盡。
原來同事們剛纔在辦公室議論的新聞女主角,都是他班上的。
“走!咱們先去校衛生室!”
他對陳心傑說着,把報紙遞迴給剛剛那位女老師。
面色複雜地在陳心傑的攙扶下,離開辦公樓。
從樓裏出來,他忽然說:“陳心傑,今天談玉和汪玫去軍訓了嗎?”
陳心傑點頭,“嗯,都去了,怎麼了?”
許老師默然數秒,又問:“她倆……有沒有什麼異常?”
他其實想問她倆今天走路有沒有不自然?
但他身爲輔導員,這種問題不好問出口。
陳心傑:“沒有吧?我、我沒看出有什麼異常。”
許老師忽然感覺到陳心傑的語氣有點異常,本來挺開朗的一個小夥,語氣好像變得悶悶的了。
他轉臉看向陳心傑,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平時一直嘴角含笑的陳心傑,嘴角沒了笑容,表情似乎挺失落。
許老師先是疑惑這孩子失落什麼?
隨即恍然,大概明白了爲什麼。
畢竟他也是從學生時代走過來的,太瞭解大一新生剛入學時的狀態了。
很多新生剛進大學的時候,都憧憬着在大學期間,談一段浪漫的戀愛。
要知道這年代的國內初中、高中,普遍是禁止早戀的。
一些校規嚴格的學校,一旦發現有早戀的學生,就會喊家長,對早戀的學生實施勸退。
但高中階段的男女生,卻正好從少年階段步入成年。
生理漸漸成熟,心理上自然也想談戀愛。
卻被學校強行壓制着,大家都快被壓制得要變態了,終於進了允許談戀愛的大學,無論男女,大部分都想試試戀愛的滋味。
陳心傑身爲男生,身爲大一漢語言文學班的班長,他剛進學校,目光先盯上本班最漂亮的幾個姑娘,是很正常的事。
可他剛剛卻在《徽州日報》上,看見班上最漂亮的談玉被異性摟腰,班上僅次於談玉的汪玫,也和那位異性有說有笑。
所以,許老師能理解陳心傑的心情。
他安慰地拍了拍陳心傑的手臂。
陳心傑疑惑看來。
許老師微笑,“上午軍訓結束的時候,你讓談玉和汪玫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問問她們到底是什麼情況。”
陳心傑點頭,應了一聲。
……
中午。
徽州電視臺的食堂裏。
姜曉霜打了一份飯菜,找了一個角落開喫。
一邊喫,一邊想着下午的工作安排。
但沒一會兒,就有幾個女同事先後端着餐盤來到她這兒坐下。
第一個來的女同事,剛坐下就滿臉笑容地說:“嘿!小姜!你聽說了嗎?你母校那個中原一點灰,昨晚和兩個姑娘約會了,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認識他是吧?那你說說,他在學校的時候,是不是就很喜歡跟姑娘約會呀?有沒有呀?”
姜曉霜夾到嘴邊的雞腿,因爲手抖了一下,噹啷一聲掉在餐盤裏。
“誰?”
“中原一點灰呀!就是你母校那個曹勝,他以前私生活檢點嗎?”
女同事好奇追問。
姜曉霜:“???”
“他、他還好吧?反正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好像沒聽說他亂搞男女關係。”
姜曉霜下意識維護曹勝的形象。
女同事失笑,“是嗎?那可能是他現在變了,《徽州日報》上報道,他昨晚同時和兩個美女約會呢!還摟了其中一個美女的腰,我看他笑得……很浪呀!呵呵。”
姜曉霜:“???”
“是嗎?”
姜曉霜心有點亂了。
就在這時,又有兩個女同事端着餐盤,滿面笑容地在她旁邊坐下,詢問她有關曹勝的事,也說起今天《徽州日報》上,關於曹勝的報道。
……
曹勝被輔導員關錦程叫到了辦公室。
關錦程是他專升本後的新輔導員,平時對他頗爲關照,今天上午課結束,曹勝從教室出來的時候,看見關錦程在教室門外等着。
當時,曹勝還有點意外,心想:輔導員這是在等誰?
結果,他腦中的念頭還沒消失,關錦程就對他招手,“曹勝!來!跟我去一趟辦公室,有點事想跟你瞭解一下,你有時間吧?”
關錦程說得很客氣。
曹勝跟着他來到辦公室。
此時,關錦程的辦公室裏已經沒有其他老師。
“關老師!什麼事啊?”
曹勝一邊問,一邊打量着這間辦公室,他還是第一次來關錦程的辦公室。
關錦程將一份《徽州日報》放在曹勝面前,指了指頭版上的一張照片,笑容無奈地問:“曹勝,這照片上是你嗎?”
曹勝訝然,並不是意外自己又上了報紙。
畢竟,重生後,他已經上過很多次報紙,具體上了多少次,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他只是意外關錦程竟然因爲一份報道,而喊他來辦公室。
所以,這次我是因爲什麼上的報紙?
他好奇拿起報紙,在關錦程剛剛手指的地方仔細看了一會。
這篇新聞的正文,曹勝只看了一百來字,就清楚這篇新聞說的是什麼事了。
他忍不住失笑。
覺得現在的報紙,捕風捉影的本事太厲害了。
自己只是扶了一下喝醉的談玉,竟然就能登上報紙,記者還爲此洋洋灑灑地寫了幾百字的新聞。
真是閒得蛋疼!如果這位記者有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