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沒有變化大。
因爲家裏來了太多親戚、鄰居,所以,曹勝一家原定的:下午3點左右去大舅家拜年的計劃,不得不取消。
而他一家三口的晚飯,也有了着落。
村裏的幾個親戚,都爭着搶着要他們一家過去喫飯。
等上了桌,又被頻頻勸酒。
一頓飯從下午4點左右,一直喫到晚上6點多才結束。
曹勝回家休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9點多。
因爲喫過晚飯,還親戚挽留着嘮了幾個小時,而他父母一年沒回來了,似乎也想嘮個過癮,在徽州的日子,平時可沒人陪他們這麼聊天。
回到家,曹勝衝了個澡,換了一身衣物,來到樓上自己的房間。
牀上的被褥早就鋪好了。
書桌也擦乾淨了。
他打開空調,打開電腦,等待電腦啓動的時間裏,纔有空拿出手機,50多個未接電話?
上百條未讀短信。
他看見這些的時候,有點驚訝。
此時已經10點多,他挑了幾個電話回撥過去。
一個是他以前的輔導員魯祥偉,今天上午11點多的時候,魯祥偉打過他電話,他一直沒回,現在回一個。
“喂?魯老師!新年好啊!很抱歉,今天上午您打我電話的時候,我正在開車,沒接到您電話,後來一直有客人在我家,一直沒時間看手機……”
曹勝道歉的話,沒有說完,魯祥偉就說:“呵呵,沒事沒事!我猜到你今天很忙了,能理解!我真的能理解。”
曹勝微笑,“謝謝老師!”
魯祥偉:“曹勝!新年好啊!唔,我上午打你電話,主要是想提醒你一下,網上很多人在討論你的緋聞,也有很多媒體報道了,你……現在應該知道了吧?有打算怎麼處理嗎?”
曹勝:“???”
緋聞?
曹勝很詫異。
不知道魯祥偉說的是哪樁緋聞?是近期的?還是以前的?
不過,他心裏雖然疑惑,卻不想和以前的輔導員討論這種事,便說:“哦,謝謝老師關心,我會處理的,您就放心吧!”
魯祥偉:“這樣啊,那行,那我就不操心了,呵呵。”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結束了這次的通話。
這個時候,曹勝的筆記本電腦已經啓動成功,曹勝想了想,暫時放下手機,上網搜索了一下。
搜索的關鍵詞,就一個“中原一點灰”。
結果,便顯示出很多與他相關的新聞。
有他的個人信息,包括他的作品。
也有一些緋聞。
他目光掃了掃搜索出來的那些結果,果然看見幾篇新聞的發表時間是今天,而這幾篇新聞的標題,都是他的緋聞。
如:“除夕夜,中原一點灰牽手美女逛馬路”
如:“中原一點灰移情別戀了?除夕夜牽手的女子疑似另有其人……”
等等。
他點開其中幾篇新聞看了一下,發現每篇新聞的內容都差不多。
還都有圖片爲證。
拍到了他昨晚和姜曉霜牽手逛馬路的一幕。
照片中,他和姜曉霜的面目都挺模糊,但熟悉他的人,應該能認出是他。
一目十行地看完這幾篇新聞,曹勝皺眉沉思。
一句句老話,從他腦中閃過。
——紙終究包不住火。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
還有一個念頭從他腦中閃過:這是我重生後,第幾次與人傳緋聞了?
他原以爲徽州這個小地方,不像京城、香江、魔都,有那麼多狗仔,自己的私生活,應該不會經常被拍。
平時,他也很注意了。
去年一年,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校園裏,很少外出。
昨晚……姜曉霜忽然牽他手的時候,他也留意了一下週圍,當時他附近明明只有寥寥幾個行人,怎麼就被拍到這種照片了?
沉思片刻,他輕嘆一聲。
心中有了一個明悟,或者說是決定:在沒有真正定性之前,不能結婚。
剛重生的時候,他希望能早點結婚。
因爲他知道這是父母樂於看見的,也是他重生前的一個心願。
但……
現在?
雖然他已經拒絕過很多女人,但不知不覺中,他的感情生活還是亂了。
理智告訴他:這種情況下,自己如果貿然結婚,如果再傳出類似的緋聞,他恐怕就要身敗名裂了。
雖說,寫網文的,不像是明星,私生活上的事,讀者們一般不會在意。
但,他現在早就不是純粹的網文寫手了,也算是一個公衆人物。
他現在還沒結婚,偶爾傳出這樣的緋聞,倒是沒多大問題,外界最多會說他年少風流。
但如果他結婚了,還被爆出類似的緋聞,那就要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而且,他和黃清雅結婚的念頭早就動搖了。
其他女人,又沒誰讓他很想娶回家。
想到這裏,他自嘲一笑。
有點懷疑:晚婚……是不是我命中註定的?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心底深處,並不想太早結婚。
畢竟,過了年,他才22歲。
片刻後,他重新拿起手機,給一些人回了電話,如寶劍峯、常青樹、崔新雨,等等。
最後一個電話,他是回給黃清雅的。
電話記錄顯示:黃清雅今天先後給他打了7個電話,但卻沒給他發信息。
曹勝估計她也看見網上的緋聞了。
所以,撥通她電話的時候,他也做好了被她質問的心理準備。
“喂?抱歉啊!今天上午,我開車帶爸媽回老家了,剛剛纔看見你的電話記錄。”
電話接通,曹勝主動道了個歉,解釋了一下自己現在纔回她電話的原因。
電話裏,黃清雅沉默片刻,才輕聲開口:“曹勝!我們分手吧!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真聽見她這麼說,曹勝心裏還是微微一沉。
隨即,他想到自己剛纔的決定:短期內,不結婚。
而她已經31了。
不能再耽誤她了。
這麼想着,他嗯了聲。
黃清雅:“……”
兩人之間,一時間都安靜下來。
片刻後,黃清雅再次開口:“那就這樣?從此以後,你我一別兩寬?我知道你不會缺女人,而我……也不會找不到對象,對你我都好,你說呢?”
曹勝又嗯了聲。
在這段感情裏,他知道自己負了她。
所以,臨到分手,他沒什麼好說的。
“那……再見?”
黃清雅再次開口。
曹勝:“再見。”
……
通話結束了。
他倆的這段感情也結束了。
放下手機,曹勝靠在電腦椅的椅背上,眯眼怔怔地看着電腦屏幕,屏幕上依然顯示着他除夕夜牽手美女的緋聞。
他想起重生前,經歷的那十幾段感情。
從初戀……到最後一任女友,其中有幾個,他已經想不起她們的名字。
知道他交往過這麼多女友的人,基本上都會羨慕嫉妒恨。
其實,重生前的他,每次想起自己豐富的感情經歷,都不開心。
因爲這十幾段感情……每一段,他都是被甩的那個。
其中,有他性格的原因。
有人覺得他性格沉悶,在社會上混不開,不會有什麼前途,所以分手。
有人因爲和他分開兩地,不想異地戀,所以和他分手,比如他的初戀,以及後來交往的幾個,突然換工作去其它城市的女子。
但更多的,是因爲他某本書撲街,或者連續兩三本書撲街,收入大降,覺得他收入太不穩定,不看好他的未來,而提出分手。
久而久之,他心裏其實早就不相信愛情。
或者說,他已經不相信愛情能抵擋現實的殘酷。
也是因此,他後來和誰在一起,都不敢付出真心,物質上,也不敢付出多少。
這樣的心境,被他帶到了重生後。
比如:第一次和黃清雅喝酒那晚,他對她心猿意馬,就想把她推倒,想嚐嚐她水蜜桃一般的身材。
而不是想着跟她表白,請求交往。
直到後來漸漸發現她性格不錯,其它方面也都不錯,才試着和她交往。
可是,現在想想,他從始至終,都不曾對她死心塌地,從來沒想過這輩子非她不娶。
而今天的分手……
他其實心裏早有預感。
他常常想:他倆當初開始的不認真,沒談感情,就先上了牀,這樣的開頭,怎麼會有美好的結局?
現在?
電腦前,曹勝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心裏閃過一個悲哀的念頭:這輩子,我大概沒法真正愛上誰了。
這樣的心境,和他重生前的心境,一般無二。
人到中年,見過的、經歷的多了,就沒法真的愛上某個女人了,無論那個女人有多漂亮、多完美,都不可能真的愛上。
因爲……
到了中年,會忍不住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會學着去愛自己,會漸漸以自我爲中心。
在這樣的狀態下,怎麼可能真心愛上別人?
如果有,他相信那也只會是他的父母、子女。
因爲父母是他生命的來處,而子女,是他生命的延續。
所以,爲了他們,他可以放棄自己。
而沒有血緣關係的女人?
在離婚率突破50%的時代,在平均結婚年齡已經超過30歲的時代,誰敢說今天說愛你的女人,一定能和你到白頭?
曹勝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時至今日,他對分手,早就習慣了。
只不過,這一次是他對不住對方。
他在心裏引以爲戒:以後,在確定能走進婚姻殿堂之前,不再許諾任何女人,也不再承認誰是他的女友。
他提醒自己:重拾剛重生時的初心,將時間和精力,都在放在寫作上。
……
他登錄作者後臺,將今天的兩章發了上去。
……
臨睡前,他靠在牀頭,看完姜曉霜今天發給他的幾條短信。
其實,她今天也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但他沒有回電話過去。
而她發來的幾條短信內容是:
“你相信嗎?雖然這次的緋聞,是我們臺報道的,但並不是安排人拍的照片,新聞也不是我弄出來的,你相信我嗎?”
“怎麼不接我電話?網上已經有不少媒體轉載我們臺的報道了,你說怎麼辦呀?”
“她跟你鬧了嗎?我是不是影響你們感情了?”
“天黑了,你還不回我電話?也不回我信息?你什麼意思呀?是想跟我一刀兩斷了嗎?”
“10點了,你還不理我?我發誓!這次的新聞真不是我搞的,是!我承認昨晚是我主動牽你的手,但我發誓,我真沒安排人拍我們,真的!”
……
看完這些信息,曹勝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回她信息,也沒有回她電話。
要不是她在短信裏說這次的新聞,是他們臺報道的,他都還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那無論她怎麼保證、發誓,都無法排除她的嫌疑。
因爲就像她說的:昨晚是她主動牽的他手。
而新聞,又偏偏是她工作的電視臺報道出來的。
這麼巧的事,讓他如何相信她完全沒有嫌疑?
所以,他想冷處理這件事。
也冷處理他和她的關係。
她姜曉霜,到底是不是合適的結婚對象?他還需要繼續觀察。
放下手機,他躺到被窩裏,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他需要一段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
……
次日一早。
他照常起牀,洗漱、喫過早飯後,笑吟吟地開車帶着爸媽去舅舅家拜年。
從表面上看,他與往日無異。
到了舅舅家,也是言笑自如,誰也看不出他昨晚剛剛失戀。
這就是他這個年齡的男人,對情緒的控制能力。
接連三天,他都在陪爸媽給各個親戚拜年,或者在家裏接待來他家拜年的親戚。
轉眼,時間來到年初五。
到了他和錢真玉相約見面的日子。
初四晚上,錢真玉還發信息過來向他確認。
初五上午9點多,他驅車來到縣城,來到上次見到錢真玉的那家飯店。
他到的時候,時間纔剛剛過9點半,距離他倆相約的時間,還有小半個小時,但他剛剛走進飯店大堂,就看見站在收銀臺前,和收銀員說着什麼的錢真玉。
今天的錢真玉,穿着一件淺灰色長款羽絨服,扎着一根高馬尾。
亭亭玉立、精神昂揚。
曹勝沒料到她竟也提前到了,女人約會會遲到的毛病,她好像沒有?
“美女!”
曹勝含笑喊了一聲。
錢真玉聞言,扭頭望來,看見他,嫣然一笑,完全沒有高冷女神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