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術演義》上個月電子稿費超過11萬的消息,傳到無數人耳中,仍在產生種種效果。
如:寫過《天帝轉生》,目前正在起點連載《七十二變》的教書匠。
教書匠,是他的筆名,他真名是薛平。
他本是一所鄉鎮中學的語文老師,明明很有學問,卻因爲天生嗓門低,大聲講課時的嗓音總是變得尖細,而被學生們私下裏取了個“太監”的綽號。
原時空,他並沒有寫過網文。
但現在這個時空,他在曹勝作品和事蹟的影響下,嘗試着走上了寫作網文這條路。
他的文風並不輕鬆。
他的作品風格,比較接近傳統文學。
不過,他從小看過的各種書,確實很多,很有學問。
文筆也很不錯。
寫文的運氣也算不錯,他寫的第一本《天帝轉生》就在灣灣出版了繁體。
目前在起點連載的《七十二變》,同樣出版了繁體,只是因爲文風比較厚重,不夠輕鬆愉快,而在起點的人氣不是很高。
但他這本書目前也在起點上架了。
只是訂閱數據並不出衆。
目前這本書的平均訂閱只有600多。
當他在網上看見中原一點灰上個月的電子稿費,竟然有11萬的時候,他驚訝之餘,就是反覆審視《國術演義》這本書。
想看出這本書稿費能高到那個程度的原因所在。
以及,這本書比自己的《七十二變》強在哪些地方?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懷着這樣的念頭,將《國術演義》的書名、簡介、目錄、正文等等,全都重看了一遍。
自從曹勝在起點發表這本作品,薛平其實一直在追更新。
但之前他沒有仔細品鑑,只是站在讀者的立場上,享受這本書帶給自己的驚喜。
而最近,他開始仔細分析這本書的成功之處。
“新意?”
“文風?”
“劇情緊湊?”
電腦前,他重新看《國術演義》的時候,口中不時自語。
他以前是教語文的。
以他語文老師的眼光來看曹勝這本《國術演義》,其實能發現很多問題。
比如:分段太隨意了,經常一句話就當作一段。
比如:景物描寫太簡潔了,不夠細緻。
還比如:有些配角的描寫嚴重不夠,角色臉譜化太明顯。
等等。
可是,讓他皺眉疑惑的是:《國術演義》裏這麼多問題,自己在看的時候,卻感覺很舒服、非常爽。
這是什麼原理?
他思索良久,再跟自己的《七十二變》作了一番比較,才漸漸意識到《國術演義》的分段雖然很隨意,經常一兩句話就當作一段,並不符合分段的標準。
但在電腦上看的時候,卻因爲這樣的分段,讓自己的眼睛很舒服。
相比之下,自己寫的《七十二變》常常有數百字長度的大段落,看得眼睛很難受,每次眨眼後,都要尋找一下自己剛剛看到什麼位置了。
而景物描寫?
站在讀者的角度,好像並不喜歡大段、大段的景物描寫?
至於配角描寫筆墨不夠,角色臉譜化太明顯的問題,他漸漸也看出了門道。
《國術演義》中,主角角色的塑造其實很成功,並沒有臉譜化的感覺,而那些臉譜化的角色,基本上都是爲了烘託氣氛的角色。
讓這些角色臉譜化,其實能節省很多筆墨,讓書中的劇情快速推進,而不至於顯得劇情拖沓。
越看《國術演義》,薛平感覺自己的收穫就越多。
不過,他收穫最大的並不是這些。
而是《國術演義》這本書創造的全新的修煉體系。
明勁、暗勁、化勁……
練法、打法。
等等。
全新的修煉體系,對他的吸引力極大,他相信這套修煉體系對其他讀者的吸引力也極大。
而自己的《七十二變》呢?
讀者一看見這個書名,就會聯想到孫悟空的七十二變,對喜歡孫悟空的讀者來說,這個書名應該有些吸引力,但完全說不上全新的修煉體系。
“如果我也能創造一套全新的修煉體系?”
薛平若有所思地自語。
隨後,就開始搜腸刮肚,試圖想出一套有足夠吸引力的全新修煉體系。
只是,這談何容易?
創新,從來都是極難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他每天有空就琢磨新的修煉體系,希望能找到靈感,寫出一套全新的、對廣大讀者都有吸引力的修煉體系出來。
喫飯的時候,看着在地上跑來跑去的孩子,他聯想到當年轟炸東瀛的原子彈——小男孩。
於是,他想到了一個全新的修煉等級:胎兒、小男孩、少年、中年、老年……
當然,這樣的靈感肯定是無用的,聽上去太搞笑了。
他啞然失笑。
……
上廁所的時候,他想到小時候茅坑裏的蛆,由此聯想到一個新的修煉體系:幼蟲、飛蛾、變異飛鳥、高空飛鷹、傳奇大鵬、四象神獸。
……
在路上遇見放學的學生、老師的時候,看着這些學生和老師的身影,薛平又來了靈感,想到另一套全新的修煉等級。
——學生、老師、校長、教委領導……
想了一半,他就搖搖頭,將這些念頭拋出腦海。
自嘲一笑。
心想:不靠譜!不行!
……
某天晚上,他和妻子過夫妻生活的時候,又聯想到兩套新的修煉體系。
一套是:一刻、一時、一日……
另一套是:一、二、三、十人斬、百人斬……
想着想着,他的表情就變得相當苦澀。
他覺得自己的靈感太匱乏了,產生的靈感越來越不像樣,他已經嚴重懷疑自己沒有創新出一套全新修煉體系的本事。
“啪!”
妻子忽然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把他思緒拉回現實。
“你打我幹嘛?”
他壓低着聲音惱怒詢問。
妻子:“你還好意思問?你剛纔什麼表情?”
“我……”
薛平氣結,卻無言以對。
心情不好的他,忍着心裏的火氣,起身披上外套,摸到牀頭櫃上的煙盒和打火機,起身出了臥室,穿過客廳、廚房,打開廚房門,來到門外,坐在門檻上,低頭點了支菸,抬頭一邊抽菸,一邊仰望星空。
感謝這個時代的空氣污染還沒那麼嚴重。
夜幕上,仍有繁星點點。
看着夜幕上數不清的星星一閃一閃,薛平神色漸漸平靜下來,心裏的火氣也漸漸消退。
他對妻子雖然有些不滿,平日裏和妻子也常常發生一些小矛盾,但他並沒有離婚的念頭。
在妻子爲他生下兒子的那一天起,他就對其他女人沒興趣了。
再漂亮的女人,都不能讓他生出離婚的念頭。
因爲他覺得女人都差不多。
關了燈都一樣。
至於脾氣?妻子的脾氣雖然不太好,但又有幾個女人的脾氣特別好呢?脾氣特別好的女人,難道就沒有其它缺點了嗎?
所以,他沒離婚的念頭。
他只是想多掙點錢,改善家裏的生活,給兒子創造一個不錯的未來,相比換老婆,他更相信憑藉自己的努力,更有希望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好起來。
如果換老婆,不能讓生活變得更好,那換老婆有什麼意義?
一支菸抽完。
他不想回去睡覺,就又點了一支。
繼續仰望着星空,回憶彷彿將他帶到了小時候。
他記得兒時的夏天,天氣很熱,家家戶戶都會在入夜後,出門納涼,一家人坐在一張竹牀上,一邊納涼一邊跟鄰居們聊天,而他那時候就喜歡躺在竹牀上,眨巴着眼睛怔怔地看着漫天的繁星。
他曾試圖數清楚天上到底有多少星星。
卻總是數不到幾十顆,就數混了。
數不清!
根本就數不清。
他記得那時候,爺爺跟他說:“阿平,其實我們腳下也是一顆星星,和天上一樣的星星哦。”
他因此對漫天的繁星產生了很多聯想。
以爲天上每一顆星星上,都住着很多人。
那些星星,就像是他們腳下這顆星星的鄰居們,他想去那些“鄰居家”串門。
可長大後,學校的老師告訴他:目前還沒有發現有外星人的星球。
而今夜此時,他仰望着滿天的繁星,他忽然聯想到一個新的修煉體系,一個還不成熟的修煉體系:隕石級、衛星級、行星級、恆星級、星座級、星系級、星河級……
驀然想到這個修煉等級,他呆了呆,隨即眼睛睜大了不少,神色變得振奮起來。
他覺得這個修煉等級好像很不錯,聽上去很有感覺。
特別是後面幾個等級,應該能讓讀者們感覺到這些等級的強大。
只是……
想着想着,他又皺起了眉頭。
因爲他忽然想到這樣的修煉等級,好像不適合寫古代背景的故事。
因爲古代好像沒有對星星如此分級。
似乎更適合寫未來科幻世界的故事。
可他並沒有寫過未來科幻。
沒有經驗,也沒有多少信心。
畢竟他從小到大,看得最多的是爺爺的藏書,基本上沒有科幻作品。
“還不回屋睡覺?”
身後忽然傳來妻子的喝斥。
他回頭看見妻子走進衛生間,很快就傳來抽水馬桶沖水的聲音。
他笑了笑,起身將早已熄滅的菸頭仍在地上,踩了踩,走進屋裏,關好門,往臥室走去。
一邊走一邊心想:不會寫未來科幻有什麼關係?只要有水滴石穿的精神,多看一些科幻故事,多花點心思來做新書大綱,寫的時候,再用心一點,我就不信我寫不好,老人家不是說過嘛——凡事最怕認真,沒有認真做不好的事。
……
另一座城市。
一個姓楊的青年,平時也喜歡在網上,最近更是常常在起點找書看。
這天晚上,他看完曹勝的《國術演義》後,一時興起,來到這本書的書評區,想看看其他讀者的評價,也想發表一點自己的意見。
卻在書評區看見有好幾個帖子在討論《國術演義》上個月電子稿費11萬多的消息。
他怔住了。
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本《國術演義》上個月在起點就賺了11萬多?
這怎麼可能?
起點不是才實行付費閱讀不久嗎?
這纔過去幾個月?
就能給一本書發這麼多稿費了?
他忍不住點開這幾個討論《國術演義》稿費的帖子,仔細將每一個帖子都看了一遍,包括這些帖子下面的回帖。
看完後,他相信這些讀者說的應該是真的。
但他仍然感到不可思議。
他早就知道中原一點灰的大名,也早就看過中原一點灰的其它作品,對中原一點灰的實力,以及業界地位,都有所瞭解。
所以,他早就知道中原一點灰應該掙了不少稿費。
因爲中原一點灰早就在內地和灣灣出版了不少書,每本書的銷量好像都很高,稿費自然少不了。
他也曾想過自己嘗試寫,投給灣灣或者內地的出版社,掙點稿費。
這年頭,誰不想掙稿費呢?
那可不僅僅是錢啊!
這年頭還殘留着上個世紀,國內對文人崇拜的風氣。
上個世紀,或者說七八十年代,包括九十年代,國內民衆普遍都對作家、詩人高看一眼。
很多年輕人瘋狂追捧那些作家和詩人。
一些只會寫打油詩的“文學青年”,雖然窮,卻總有美女倒貼;一些寫文章的中年男,哪怕已經禿頂、已經發福,也有不少年輕姑娘上趕着追捧;就連一些會唱歌、會彈吉他的傢伙,哪怕窮得叮噹響,也能俘獲不少異性的芳心。
更別說現實生活中,這些作家、詩人無論走到哪裏,都被人高看一眼,是衆人羨慕、稱讚的對象。
所以,即便到了21世紀初。
內地很多年輕人還是對寫東西的人,另眼相看。
很多人的理想,就是成爲作家或者詩人。
這位楊姓青年,也有這樣的理想。
只是,他之前幾次嘗試,都沒能寫出滿意的作品,每次都只寫出幾千字,就難以爲繼了。
總覺得自己寫的東西,根本沒可能被出版社看中。
但今晚,他看見中原一點灰的《國術演義》在起點,一個月就能掙到11萬的電子稿費,他震驚之餘,又一次生出寫作的念頭。
這一次,他想寫的念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堅定。
想着:我寫的出版的希望不大,只是在起點上架的話,希望應該大多了吧?畢竟,起點上架我的書,不像出版社需要成本。
筆名他都想好了,就叫:斷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