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天,是《金陵晚報》的記者。
自從《superstar》這首歌在內地互聯網迅速走紅,他就被報社派來徽州,想就這首歌採訪一下中原一點灰。
比如:他是出於什麼想法,決定跨界寫歌的?
比如:他的superstar是誰?這首歌是不是他寫來向某位美女表白的?又或者是他喜歡純絲組合中的一個?是阿薩?還是鍾俽潼?
等等。
最近和他抱着一樣目的來徽州的記者,還有一些。
只是沒以前那麼多了。
倒不是中原一點灰沒以前那麼紅了,而是現在沒人清楚他平時住在哪兒?他在徽州的住處好像有點多。
苟天來到徽州,抱着試試看的態度,找到曹勝以前居住的江邊別墅,本以爲曹勝搬離了這裏,就不會回來住了,沒想到這裏半夜窗戶竟然有燈光透出來,大清早曹勝竟然和幾個男子在別墅前面的院子裏練功夫。
他已經拍到了一些素材。
卻沒拍到足夠勁爆的素材。
他打算再偷拍一兩天,如果還是拍不到勁爆素材,就再試試按這棟別墅的門鈴,請求跟曹勝約一個專訪。
他剛找到這裏的時候,已經試過約專訪,但被院子裏的保鏢拒絕了。
此時他很興奮。
他正在新安江對面,用相機拍着曹勝釣魚的情景,曹勝在幹嘛?他懷裏那個美女是誰?他竟然抱着那位美女一起遛魚?從這個角度看去,真的是抱在懷裏啊!他還笑得那麼開心,他懷裏的美女也滿臉燦爛的笑容,真是世風日下啊!過癮!
苟天一邊隔江偷拍這一幕,一邊興奮地轉着各種念頭。
感謝新安江這一段的江面並不寬闊,最多隻有二三十米的樣子,他躲在江邊的石欄下,將相機的鏡頭從石欄空隙處伸出去,能很清晰地拍到江對面的曹勝和錢真玉。
和他一樣在偷拍的,還有其它幾家媒體的記者。
幾個記者神情都很激動。
不容易啊!
他們這兩天都想採訪曹勝,卻都被曹勝的保鏢拒絕,想拍兩張曹勝逛街的照片都難,因爲曹勝平時經常整天整天的宅在別墅裏,根本就不出門。
他們只能在別墅外面暗中蹲守。
他們幾個算是運氣好的,今天下午因爲各種原因,從幾百米外的大橋上,來到新安江對面,然後竟意外看見曹勝和一個美女在江邊釣魚。
衆裏尋他千百度,他竟然在江邊釣魚?身邊還有一個美女?
這幾個記者頓時興奮起來。
愉快地躲在石欄下面,伸着相機鏡頭偷拍。
只是,隨着時間流逝,他們漸漸都變得失望。
因爲江對面的曹勝和美女只是釣魚,兩人坐得相隔一米多,一點親暱舉動都沒有,這樣的素材也太素了!
他們想拍葷的。
而現在?
他們竟然真的拍到了葷的。
感謝上鉤的那條大魚,它讓曹勝起身抱住那位美女,一起遛魚。
……
按理說,釣鯽魚的線組是沒法把十幾斤的大鯉魚釣上岸的。
好在曹勝重生前,有豐富的野釣經驗。
所以,他給錢真玉、自己用的線組,都比釣鯽魚的線組要強一些,他清楚野釣的時候,什麼魚都可能咬鉤。
而像新安江這樣的自然水域,是有可能上大魚的。
像這樣的自然水域,他向來料敵以寬,無論是不是釣鯽魚,他一般都用5+3的線組。
這樣的線組,加上魚竿的韌性,遛魚的時候小心一點,十來斤重的魚,是完全能搞上來的。
這不,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把咬鉤的大鯉魚遛翻之後,他和錢真玉配合着,把魚牽引到岸邊,保鏢雷振拿着抄網快步小跑過去,幾次嘗試之後,終於將這條大鯉魚撈上岸。
所有人都很興奮。
錢真玉依然沉浸在興奮的情緒中。
她沒想到自己第一次釣魚,竟然就釣到這麼大一條鯉魚,而且這條鯉魚魚鱗是金黃色,看着非常漂亮。
曹勝摘下魚鉤,起身的時候,抬頭對她說:“敢抱它嗎?你要不要抱起它,我給你拍一張照片做紀念?釣到這樣的大魚,很值得紀念的。”
“可以嗎?你有相機?”
錢真玉眼睛一亮,躍躍欲試。
曹勝回到自己釣箱那兒,拿起抹布擦去手上的水漬,掏出手機,笑道:“手機可以拍。”
這年頭的手機相機拍照功能不強,但已經有拍照的功能,只是像素很低。
錢真玉連忙快步來到抄網那邊,大鯉魚還在抄網中,她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指點下,雙手幾次嘗試,面帶驚慌和興奮夾雜的表情,捧起這條大鯉魚,陽光下,金黃色的魚鱗金光燦燦,不喜歡拍照的大鯉魚在她手上不時掙扎,它每一次掙扎,都引得錢真玉一陣緊張和興奮。
曹勝用手機給她接連抓拍幾張。
“好了!”
曹勝話音未落,錢真玉就連忙放下大鯉魚,興沖沖地跑到曹勝身邊,喊着要看剛纔拍下的照片。
渾然不覺江對面有幾個記者,正在興奮地偷拍她和曹勝。
曹勝也沒注意到江對面的記者。
其實,自從和黃清雅分手後,他在男女關係上,就沒了防範之心,一條單身狗有什麼必要擔心被人偷拍自己和哪個女人在一起?
他畢竟不是明星,在私生活方面,沒必要那麼在意。
釣到這麼大一條鯉魚,他和錢真玉也沒心思繼續釣魚了,曹勝招呼她進屋休息,吩咐雷振等人收拾一下魚竿、遮陽傘等物。
“哎!曹勝,這麼大的鯉魚,你打算怎麼處理呀?拿出去賣?還是咱們自己喫呀?”
回屋的路上,錢真玉興致勃勃地問。
曹勝微笑,“你想喫嗎?”
錢真玉遲疑了下,“我以前沒喫過鯉魚,聽我媽說鯉魚不好喫,而且還是發物,如果生過什麼病的話,喫鯉魚容易讓舊病復發……”
曹勝:“那你以前生過可能復發的病嗎?”
錢真玉搖頭,“沒有!我長這麼大,沒生過什麼大病,只發過燒、感過冒。”
曹勝:“那就嚐嚐吧!江水裏的魚,比河塘裏養的魚,好喫多了,沒有泥腥味,鮮味也好不少,再加上這條鯉魚是你自己釣的,喫的時候,你心裏應該很有成就感,會覺得更好喫。”
說話間,兩人來到別墅二樓客廳。
錢真玉:“是嗎?那嚐嚐?”
曹勝微笑,“嚐嚐。”
錢真玉忽然皺眉,“不過,這條魚這麼大,你這裏的阿姨會做嗎?”
曹勝想了想,“這麼大一條魚,我倆喫不完,等下切一半去酒店加工吧!剩下一半給大家做工作餐,咱們喝口茶,就動身去酒店吧!”
錢真玉有點驚訝,“啊?去酒店加工?是不是太麻煩了?要不,還是算了吧?”
曹勝輕笑一聲,“沒事!我自己的酒店,有專業的廚房,徽菜、淮揚菜、川菜、湘菜的廚師都有,你想喫什麼口味,他們都能加工,不麻煩。”
錢真玉:“???”
“什麼?你自己的酒店?你、你還開了酒店?”
曹勝嗯了聲,“最近收購了一家酒店,規模不大,你這幾天喫住都可以在那裏,應該比較方便。”
錢真玉驚訝地看着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了。
雖然早就知道他現在很有錢。
但她還是沒料到他竟然還開了一家酒店。
……
去東方旭日酒店的路上。
和曹勝並排坐在後排座位上的錢真玉,出於好奇,問:“哎!曹勝,你怎麼想起來收購一家酒店呀?你平時有工夫打理嗎?”
曹勝:“一時興起吧!我助理說,我現在有幾家子公司,但我的總公司卻沒什麼產業,總公司的人手也少得可憐,不利於管理下面的子公司,她建議我給總公司的人員找點事做,收購一家就是她的建議,我想着以後有親戚朋友來這邊找我的時候,我有一家酒店,也能更好的招待他們,就同意了。”
他說的平淡。
錢真玉卻進一步感受到什麼叫:壕無人性。
一時興起?
因爲助理的建議,就收購一家酒店?
他這是多有錢,才能這麼隨意花錢?
同時,她眉頭微微皺了皺,心裏並不驚喜,反而有點鬱悶。
她感覺自己在見識到他如此有錢後,再跟他說喜歡他,很可能會讓他認爲她是因爲他這麼有錢,她才這麼說的。
所以,她寧願自己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有錢到這個地步。
……
半條大鯉魚拿到東方旭日酒店廚房,因爲曹勝交代要喫辣的,廚師長拎着那半條鯉魚,來到廚房,特意找到湘菜掌勺師傅和川菜掌勺師傅。
“哎!這是曹總拿來的,他想喫辣的,你倆誰有把握把這半條鯉魚做得好喫?要說實話啊!可不能做砸了!”
此時,因爲還沒到喫飯的點,所以,廚房裏並不忙,熱菜間大半的廚師都聚了過來。
聽了廚師長的話,大家都好奇地看向燒湘菜和川菜的兩位掌勺師傅。
湘菜師傅四十多歲,正當壯年,手藝不錯。
川菜師傅三十出頭,年輕氣盛,幹活很麻利,平時出菜的速度很快,但他掌勺的時間畢竟不足,手藝要次一點。
這是整個廚房都知道的。
但廚藝這個東西,整體上的強與弱,並不代表每道菜都做得好或與不好。
有些年輕廚師,可能大部分菜都做得不怎麼樣,但卻有一兩道拿手菜,是其他廚師難以比擬的。
這也是廚師長問這兩位廚師的原因。
湘菜師傅和川菜師傅相視一眼,都露出笑容。
湘菜師傅:“要不你做?”
川菜師傅:“還是你做吧!你手藝比我好!”
湘菜師傅含笑點頭,“行!那就我來做!”
他對自己的手藝是有信心的。
因爲地理位置的緣故,湘菜師傅普遍比較擅長燒魚。
……
董事長辦公室。
曹勝坐在這裏喝茶,順便用辦公電腦上網衝浪,錢真玉去她下榻的酒店拿行李了,孫亮開車陪她去了,曹勝沒去。
等她回來,和等魚上桌的工夫,他不想坐在餐廳包廂裏,就來到這間辦公室休息一下。
這間辦公室的條件,比他別墅裏的書房條件還好。
不僅房間更大,辦公桌也更寬大厚實。
電腦的配置也比他碼字的電腦更高,就是網速不太行。
倒也正常。
畢竟這酒店裏的電腦不少,公用一條網線,網速自然不如他別墅裏的網速。
錢真玉……
正在網上衝浪的他,不由有些走神。
這個女人沒來徽州找他之前,他對她已經心如止水,他覺得自己已經不爲她的美色所動。
可這次她真的來了徽州,來到他面前,他漸漸發現當年能讓他無比愛慕的錢真玉,如今還是能讓撥動他的心絃。
是因爲我的審美一直沒變?
還是因爲她現在比高三時期更漂亮?
又或者是……我太好色了?
可是,好色是人類這個物種賦予我的本能,如果大部分男人都不好色,人類距離滅絕也就不遠了。
所以……
不能怪我吧?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她都送上門了,如果我不碰她,若幹年後,我會後悔嗎?會嗎?
曹勝其實很清楚她這次來徽州找他的目的。
作爲職業寫手,他雖然平時話不多,但不寫稿子的多數時間裏,他都在觀察這個世界的人和物。
如此年復一年的觀察下來,他對人心的洞察力,早就超過大部分人。
也是因此,錢真玉這次來徽州找他,她雖然沒有向他表白,也沒給很明顯的暗示,但他還是早就看穿她的心思。
而他此刻就在猶豫。
錢真玉,畢竟和其他女人不一樣,她是他心裏的白月光,是他青少年時候最喜歡的姑娘。
他不確定自己如果真的和她突破友情的界限,事後對自己的生活會產生多大的影響?
會讓我變成戀愛腦嗎?
會影響到我寫作嗎?
會嗎?
他不想戀愛佔據自己生活太多篇幅,也不想愛情佔據自己內心太多。
但她都送上門了。
……
傍晚。
一間包廂裏,曹勝、錢真玉、王婧一起喫飯,王婧本來在這邊工作,聽說曹勝來了,她就過來看看。
然後得知曹勝的老同學錢真玉今天釣了一條大鯉魚,拿了半條過來加工,曹勝順口邀她一起品嚐,她沒多想就答應了。
直到和曹勝、錢真玉坐在一起,準備喫飯的時候,王婧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當了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