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石頭》簽約時間來得比曹勝預計得要晚一些。
第二天，曹勝得到星爺一行人離開徽州的消息，卻沒聽到這個劇本簽約的消息。
“劇本合約還沒談好？”
電話裏，曹勝問王婧。
剛剛就是王婧打電話來彙報星爺一行人離開徽州的消息。
王婧：“嗯，還沒有，那個陳正宇一直想壓價，想讓咱們給他打對摺，我還沒鬆口，不過您放心，他們並沒有說不談了，臨走之前，陳正宇還特意跟我說，劇本的事，可以通過電話繼續談，星爺也很客氣，沒有終止談判的意思。”
曹勝：“行，那就通過電話繼續談，什麼時候談好了，告訴我。”
王婧：“好的，老闆！”
……
通話結束，曹勝放下手機，繼續喫午飯。
他心裏是希望這次能和星爺達成合作的。
因爲只有這麼合作過一次，以後纔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但他也不想爲了合作而割捨自己的利益。
《瘋狂的石頭》這樣的劇本，自己的要價並不高。
如果星爺因爲劇本費的問題，而取消這次合作，那他只能說很遺憾。
好在三天後，早上，王婧和他一起喫早餐的時候，將一沓打印好的合約放到他手邊，笑道：“老闆！幸不辱命，劇本合約談妥了，星暉公司擬定了協議，我讓人打印出來了，您等下籤一下，就ok了。”
曹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邊的協議。
“談到什麼價格了？”
王婧微笑，“6折！也就是180萬，按這個價格算您入股這個項目，比您畫下的底線高一點，對吧？呵呵，怎麼樣？這個月是不是能給我多發點獎金呀？”
曹勝微笑點頭，“很好！獎金可以加。”
王婧很開心。
……
張爽很不開心。
他在起點的新書《仙氣氤氳》，至今各項數據還是很慘淡，特別是和中原一點灰的《修真聊天羣》相比，就顯得慘不忍睹了。
發表已經8萬多字的《修真聊天羣》，早就登頂起點新書榜，在它發表字數達到5萬字的第二天書庫數據刷新後，它就空降到新書榜第一名。
顯示出來的人氣值，斷崖式領先新書榜上其它作品。
如今8萬多字的《修真聊天羣》，總點擊已經有124萬多，推薦票15萬多，收藏人數……
張爽看不到《修真聊天羣》具體的收藏人數，但這本書的榮譽殿堂顯示：三天前，《修真聊天羣》獲得收藏人數滿五萬的成就。
也就是說，這本書目前的收藏人數，可能是五萬多，也可能是六萬多。
而他張爽自己的《仙氣氤氳》呢？
總點擊還不滿五千。
推薦票只有四百多。
收藏人數才五百多。
如此慘淡的數據，他越寫越沒勁，好在大概一週前，起點通過了他的第二次簽約申請。
是的，他這本書的簽約，是自己在作者後臺主動申請的。
而且還申請了兩次。
按照起點作者後臺公佈的規則，每本書滿5萬字的時候，如果沒有收到簽約通知，作者就可以主動申請簽約。
5萬字的時候，他申請過一次，被拒絕了。
按照起點的規則，作品滿10萬字的時候，可以第二次申請簽約。
他大概一週前，主動申請了第二次。
好在這次起點終於通過了他的簽約申請，和他簽了約，讓他得到幾天如同被打了雞血的狀態。
那幾天，他碼字的時候，碼着碼着，就容易走神，進入憧憬狀態。
憧憬着自己這本書在起點的推薦位加成下，被更多讀者看見，各項數據呈爆炸之態，一飛沖天，先是取得總點擊10萬的成就，然後陸續突破20萬總點擊、30萬總點擊、50萬總點擊、100萬總點擊……等等。
然後引來全國各地的媒體報道——新概唸作文大賽冠軍得主張爽，殺進網文圈，所向披靡、一炮而紅……
人在失意的時候，只要能看見一點點希望，就容易陷入這種狀態。
張爽就是這樣。
他精心準備、非常滿意的《仙氣氤氳》自從發表到起點，就一直被冷遇，起點一直不跟他簽約，不給他推薦位，作品的點擊、推薦票、收藏人數等等數據，都不怎麼漲。
就連書評區的口碑……也是廣告帖爲主。
這樣的慘淡，是他發表這本書之前，絕沒有料到的。
心裏的落差，非常大。
而這時候，起點終於和他簽約了，按照起點的規則，每本書籤約後，只要更新不斷，起點就會開始給安排推薦位。
作品的曝光度會大大增加。
可是……
最近一週的推薦位效果，遠遠不如他的預期。
一週下來，總點擊漲了不到2000，收藏人數漲了不到200.
可以說，數據漲幅比上推薦位之前，大點。
但大得不多。
新的一週，他竟然沒等到起點的新推薦位通知。
裸奔了？
最近他加入了一個作者羣，知道簽約後，網站不給推薦位的狀態，被大家稱作“裸奔”。
他張爽在現實中，沒裸奔過，竟然先在網上體會到裸奔的滋味。
現在，他這本書的總字數已經有13萬多了。
字數比中原一點灰的《修真聊天羣》多了5萬多，各項數據卻只有《修真聊天羣》的零頭。
看着電腦上，自己新書《仙氣氤氳》的各項數據，以及《修真聊天羣》的各項數據。
電腦前。
張爽表情木然，臉色很難看。
他心裏依然不服。
覺得《修真聊天羣》的數據之所以這麼爆炸，而自己的新書《仙氣氤氳》數據如此慘淡，非戰之罪，絕不是自己的作品質量不如中原一點灰，而是中原一點灰的名氣太大了。
起點給《修真聊天羣》的各種推薦位太好了！
自己這本書11萬字之前，一個推薦位都沒上。
而《修真聊天羣》呢？
現在才8萬多字，先是出現在起點公告欄裏曝光，然後是起點都市分類頁面效果最好的分類強推。
新的一週，竟然出現在起點首頁的六頻封面推薦位置上。
如此待遇，羨慕得他恨不得把中原一點灰喫了。
這怎麼比？
放眼整個起點，還有第二個作者有這樣的待遇嗎？
只是……
他心裏雖然依舊不服，可現實比人強。
時至今日，面對《仙氣氤氳》如此慘淡的數據，他已經沒信心能逆風翻盤了，理智告訴他：繼續寫下去，只會更加丟人。
自己不能繼續免費爲起點打工了。
他決定這本書到此爲止。
今天就太監！
“太監……太監……草！”
嘴裏輕聲唸叨兩遍，他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感覺起點這邊對寫手們的各種稱呼，搞出的各種名詞，非常不友好。
簽約後，只要有一週拿不到推薦位，就叫裸奔。
書成績不好，終止連載，叫太監。
書成績就算不錯，好不容易寫到上架，只要訂閱數據不是太漂亮，就會被稱作“撲街”。
堅持寫幾十萬字，甚至上百萬字，只要作品結尾稍顯倉促，就被稱作“爛尾”……
他張爽……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冠軍得主，放下身段，來起點發表一本作品，好嘛！簽約都要寫到11萬字的時候，才簽約成功。
短短一個月左右時間，自己一毛錢沒賺到不說，還貼進去不少網費、電費和時間、精力，卻先後獲得“裸奔”、“太監”的稱呼。
這體驗也太踏馬差了！
他心裏憋屈得不行。
但爲了面子，決定太監的這一刻，他悄悄來到《修真聊天羣》的書評區，將書評區人氣最高的一個帖子，悄悄刪除。
這是他之前發的帖子。
在這個帖子裏，他自曝身份，說自己是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冠軍張爽，寫了一本《仙氣氤氳》在起點，很自信地說這本書的質量在《修真聊天羣》之上，還在帖子裏請中原一點灰點評一下他這本作品。
結果呢？
中原一點灰竟然彷彿沒看見他這個帖子。
明明他這個帖子的點擊量、回帖人數都非常多，熱度驚人，長期排在書評區最上方。
但中原一點灰就是彷彿沒看見。
不僅一直沒作回應，也沒點評他的作品，甚至都沒刪除這個帖子。
任由這個帖子一直高高排在書評區最上方。
一開始，張爽見中原一點灰沒回應，先是以後對方沒看見，後來以爲對方慫了，不敢回應。
現在？
他在刪除這個帖子的時候，心裏終於有了一股明悟：中原一點灰其實早就回應了，沒有任何回應，本身就是一種回應。
這個帖子在《修真聊天羣》書評區高高懸掛了這麼久，中原一點灰不可能沒看見。
而中原一點灰看見了，卻當作沒看見，這是什麼意思？
“這畜生肯定是在等我回來刪帖……”
張爽咬牙低聲罵着。
這一刻，他心裏的中原一點灰非常可惡，非常陰險，極爲惡毒。
竟然等着他張爽回來自己刪帖。
這簡直是對他最大的羞辱。
他很不想讓中原一點灰如願。
可是，理智告訴他：這個帖子自己不刪的話，每多在這個書評區掛一日，自己的恥辱就會多一些讀者知道。
爲了自己的名聲，他哪怕心裏再不願意，也只能忍着心裏的噁心，悄悄刪了這個帖子。
可惜，他能刪掉這個帖子，卻刪不了自己發在起點的《仙氣氤氳》。
他倒是想刪。
卻找不到刪除整本書的選項。
只能選擇一章一章地刪。
但沒刪多少章，繼續刪另一章的時候，作者後臺就跳出一個提示框：“抱歉！您今日刪除的章節數量太多，涉嫌違規操作，您的刪除權限已被封鎖，如有疑問，請聯繫您的責任編輯，謝謝合作！”
張爽懵了。
還能這樣？
我自己的作品，我發表出來後，竟然不能刪了？
他不服！
氣呼呼地登上qq，聯繫自己的責任編輯河蝦。
“河蝦你好！我想把我的作品《仙氣氤氳》全部刪除，但沒找到全部刪除的選項，剛剛我一章一章去刪，刪着刪着，竟然被封鎖了刪除權限，你能幫我刪除一下嗎？”
消息發過去幾分鐘後，河蝦回覆：“抱歉！根據我站規定，已經發表的作品，是不能全文刪除的。”
張爽很錯愕。
還帶這樣的？
他忍着怒氣，再次發信息過去，“這是我的書！我現在不想在你們網站發表了，我想刪了，還不行嗎？”
又過了幾分鐘，河蝦回覆：“抱歉！這是網站的規定，我也沒辦法。”
……
事實證明，張爽對起點還是不夠了解。
起點太監的作品那麼多，難道其他作者在太監的時候，不想把撲街之作刪除嗎？
撲街的作品一直掛在自己筆名賬號下，對每個作者賬號來說，都是一個黑歷史。
誰不想刪除？
但誰又刪除成功了呢？
原時空，要等很多年以後，起點纔會允許作者本人選擇隱藏自己想要隱藏的作品。
給了作者們隱藏自己黑歷史的選擇。
至於現在？
張爽想刪除那本《仙氣氤氳》？
問過那些讀者們了嗎？
他在qq上跟河蝦掰扯了半天，不僅沒能如願，還收穫一肚子的氣。
回到《仙氣氤氳》的書頁，他刷新了一下頁面，看見書評區多了七八條帖子。
御劍下地獄：“張爽！你在《修真聊天羣》發的那個帖子怎麼沒了？是你刪的？還是阿灰刪的？能回應一下嗎？”
南美哥：“張爽！你發在阿灰書評區的帖子沒了，是你刪的嗎？”
時光￥流逝：“嚯，這本破書到現在總點擊還沒有五千啊？不愧是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冠軍啊！點擊這麼少，竟然也能寫這麼多字，厲害啊！”
東愚恨晚：“咦？這本書好像少了不少章啊！作者自己刪的？這麼說，阿灰書評區的那個帖子，也是作者你自己刪的了？你還曉得醜啊？”
我愛奇奇：“張爽？現在還爽嗎？”
明心劍君：“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冠軍啊，嘖嘖！得了這個冠軍，就覺得有資格跟中原一點灰一較高下了？嘖嘖！真牛逼啊！”
……
電腦前。
張爽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他突然嚴重懷疑起點不允許他刪除這本書，就是想讓這些讀者來他書評區爽一把的。
爲了讓讀者爽，完全不管他受不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