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晚上8點多，已經下班在宿舍休息的姜曉霜，接到徽省衛視人事部打過來的電話。
電話裏，對方語氣很誠懇，邀請她加入徽省衛視，開出來的待遇明顯比徽州電視臺好一截。
這個電話，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最後，姜曉霜說：“謝謝！謝謝你們的邀請，不過，這件事我需要考慮幾天，等我考慮好了，會給您回覆的。”
……
通話結束後。
姜曉霜放下手機，起身走到窗邊，望着窗外的夜色，眉頭微蹙，神色猶豫。
理智告訴她：徽省衛視的等級，比徽州電視臺高，去徽省衛視工作，前途肯定比在徽州電視臺更好，自己應該答應徽省衛視的邀請。
但，徽省衛視的總部不在徽州。
自己如果去徽省衛視上班，平時就和曹勝分隔兩地了。
時間長了，自己的曹勝的關係恐怕會越來越遠。
理智還告訴她：我就算留在徽州，將來他也未必會娶我，他到現在都沒有對外承認我是他女朋友，將來他娶我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心裏似乎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勸她：去吧！去徽省衛視，那裏未必有愛情，但一定有更好的前途。
可是，內心深處，她卻下不了決心。
自己好不容易堅持到他和黃清雅分手了，終於成了他身邊最像他女朋友的女人，在這個時候放棄，以前的堅持和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而且，曾經滄海難爲水。
自己和他糾纏這麼久，心裏已經全是和他的回憶，離開他，自己以後還能愛上別人嗎？
能嗎？
也許自己還能遇到比他更有錢的，但比他有錢的，大概率沒他長得帥，也沒他有才華。
有他那麼帥的，大概率沒他有錢，沒他有才華。
比他更有才華的，大概率沒他有錢、沒他帥。
理智也告訴她：曹勝應該是自己這輩子能遇到的最好的選擇。
雖然他花心了一點。
但長得帥的，或者有錢的、或者有才華的，又有幾個不花心呢？
何況，他既長得帥，還有錢和才華。
……
“哎！曹勝，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嗎？”
次日傍晚，姜曉霜來到曹勝這裏蹭飯。
喫着喫着，她狀似隨意地問了這個問題。
曹勝瞥她一眼，微微皺眉，反問：“怎麼突然問這個？我記得這個月不是你生日吧？”
姜曉霜停下筷子，心裏有點複雜，既驚訝他既然記得這個月不是自己的生日，又覺得他好像真不記得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那你說我生日是幾月？”
她微笑問。
曹勝伸筷子夾菜，隨口道：“9月，對吧？”
姜曉霜一陣驚喜，沒想到他竟然記得月份。
“具體哪天？”
她追問。
曹勝夾了一塊糯米蒸排骨，放進嘴裏，“卟”一聲吐出骨頭，隨意地嚼着嘴裏的肉，又瞥她一眼，微微失笑，“考驗我記憶力啊？你這可有點爲難我了，22號，對嗎？”
姜曉霜驚訝地看着他。
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
他竟然真的記得她生日。
他怎麼可能記得？
自己只跟他說過一次自己的生日是哪天，他平時記性那麼差，跟他說的事，他經常忘，有時候他甚至不記得當天是幾月份。
自己去年跟他說了一次自己的生日，他竟然到現在還記得。
莫非……他心裏真的有我？
“你這記性不是很好嘛？這也叫記性差？”
她表情複雜地打趣。
曹勝笑笑，他很早以前，就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年買一本臺歷，將比較重要的人生日都在那本臺歷上圈出來，以確保自己不會忘了他們的生日。
而他之所以會養成這個習慣，則是因爲很少有人記得他的生日。
重生前，他每年生日的時候，基本上都沒人祝他生日快樂。
也就十幾歲以前，每年生日的時候，母親會給他煮一碗麪條，碗裏加三個蛋。
十幾歲以後，就連母親都會忘記他每年的生日。
自己一個人過生日的次數多了，他就越發清楚生日這天，自己心裏有多渴望有人記得他的生日。
每年生日的時候，他幾乎都會想：如果有一個男人，每年都記得我的生日，他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一個女人，每年都記得我的生日，只要她不是我沒出五服的直系親屬，我一定娶她。
可惜，沒有那樣一個人。
然後他就悟出和人加深感情的一個小技巧：在臺歷上，標註他們的生日，在他們生日的時候，送禮物或者送祝福。
正是因此，他記得姜曉霜的生日。
此時，面對姜曉霜的誇獎，曹勝笑了笑，給她夾了幾片牛肉，“喫菜！以後少考驗我記性，很多事我真不記得。”
姜曉霜嗯了聲。
看他的眼神，變得溫柔很多。
……
次日晚上8點多，當她再次接到徽省衛視人事部打來的電話時，她微笑着婉拒：“抱歉呀！感謝李主任您的盛情邀請，但我才疏學淺，能力很有限，就不去貴臺獻醜了，抱歉！抱歉呀！”
……
通話結束後。
她長吁一口氣，面露微笑在書桌前坐下，看着電腦屏幕上的屏保圖片——這張屏保圖片是她和曹勝的合影，是她某天在他那裏過夜時，趁他睡着了，她用手機自帶的相機功能拍下來的。
照片中的光線很昏暗，因爲拍照的時候，房間裏沒開大燈，只亮着牀頭的小夜燈。
照片中的曹勝是熟睡的狀態，雙眼閉着。
而她微笑着和他臉貼着臉。
此時此刻，她看着屏保圖片中的曹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屏幕上他的臉。
微笑自語：“你既然記得我的生日，我就陪你賭一次，就算將來我都輸了，我也願賭服輸，你會讓我輸嗎？”
屏保圖片上的曹勝，自然不會回答她這個問題。
……
巧合的是：這天晚上，曹勝碼字到深夜，12點多，上牀休息時，拿起手機，查看有沒有打自己電話或者發短信來的時候，他看見錢真玉今晚9點多發來的信息。
“親愛的，我最近可以休幾天年假，我想來徽州陪你，你歡迎我來嗎？”
錢真玉的俏臉浮現在曹勝腦海。
她是他高中時代的暗戀對象。
重生後，沒和她發生關係的時候，他還能抗拒她的魅力。
發生過關係後的現在，她要來陪他，他怎麼可能不歡迎？
“哪天過來？來之前，跟我說一聲，我去機場接你。”
次日早上，他喫早餐的時候，看見錢真玉的回覆：“明天下午我應該能到徽州，飛機票太貴了，我打算坐火車過來，具體時間，等我買好火車票再跟你說。”
坐火車？
這年頭的火車速度太慢了。
幾個小時的火車坐下來，能把人骨頭搖散架。
他以前每年坐火車往返老家與徽州的時候，就深有體會。
所以，他微笑着回覆：“機票我給你報銷，別坐火車了，火車又慢又辛苦。”
片刻後，錢真玉回覆：“算了，我還是坐火車吧！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坐飛機如果坐習慣了，以後再坐火車就難受了，難道你還能每次都給我報銷機票錢呀？對不對？”
曹勝莞爾。
他要是重生前的收入，她這麼說，他肯定就不勸了。
畢竟，那時候，他確實沒能力經常給她報銷機票錢。
但現在？
她就算天天坐飛機上下班，也很難讓他傷筋動骨。
“以後你每年來我這裏的機票，我都可以給你報銷，所以，放心去買機票吧！”
魔都。
坐在公司辦公室裏的錢真玉，看到曹勝這條回覆，嘴角微微上揚。
感覺自己和他的關係終於更進一步了。
否則，他不可能給自己這樣的承諾。
而且，有了他這個承諾，以後她就可以每個月抽空去他那裏一趟，加深和他的感情。
她承認自己剛纔用了一點小手段，誘使他作出這樣的承諾。
但她主要目的是爲了方便自己以後每個月都能去見他。
分隔兩地的異地戀，最近讓她心裏的危機感越來越嚴重。
她怕時間久了，自己和他的關係，就會漸漸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上。
……
噼裏啪啦的碼字聲，成了書房裏唯一的聲響。
電腦前。
曹勝腦中只有書中的劇情和人物，早就將姜曉霜、錢真玉忘到腦後，他雙眼緊盯着屏幕上的文檔。
雙手十指在鍵盤上不斷飛舞。
彷彿他自己在替書中的男主角王超戰鬥。
書中的打鬥，由他的雙手十指操控着。
是的，他正在寫《國術演義》的章節。
今天上午他的狀態不錯，剛剛已經碼完了一章，現在正在碼第二章。
只是，最近的碼字量有點太大，他雙手指尖每次敲擊在鍵盤上，指尖都隱隱作痛。
這讓他很懷念重生前的短鍵程靜音鍵盤。
他那時候用的鍵盤不僅鍵程短，手感也很接近筆記本自帶的鍵盤。
敲擊鍵盤的力度只需要輕觸，就能很流暢地打出字來，不傷手指。
而現在用的這副鍵盤，雖然已經是他精挑細選的高檔貨，但手感還是硬了點。
又得換鍵盤了。
他一邊噼裏啪啦地打字，一邊閃過這個念頭。
話說，他重生後，短短幾年時間，已經換了6塊鍵盤。
其實每塊鍵盤都沒有用壞。
只是每塊鍵盤用的時間稍長，打字的手感就會變差不少，那樣的鍵盤給普通人上網用的話，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他每天都要碼出不少字，手感差一點的鍵盤，就會傷手。
指尖掉皮是常事。
指尖掉皮倒是沒什麼，問題是指尖掉皮的時候，他每天還需要繼續碼字，掉皮的指尖，不斷敲擊鍵盤的感覺，就很難受。
指尖會不斷傳來針刺般的痛感。
終於，上午11點44分的時候，曹勝碼完今天上午的第二章。
將剛碼好的稿子保存好。
他伸手就拔下鍵盤的插頭。
拿着桌上的茶壺和剛拔下來的鍵盤下樓。
這塊鍵盤倒是不會浪費，回頭去喜通網吧視察的時候，帶給網吧用，還能繼續發揮作用。
這也是他捨得經常換鍵盤的一個原因。
否則，以他節儉的性子，他即便有錢，也捨不得這麼頻繁換鍵盤。
……
下午。
曹勝啓動電腦後，並沒有立即碼字。
剛剛喫飽飯，整個人有點懶洋洋的。
他就打開瀏覽器，上網查看《無間道》的新聞，想看看《無間道》現在總票房漲到多少了。
——6332萬。
很快，他就在網上查到《無間道》在內地的票房數字。
並看到《無間道》在3天前，在內地正式下映。
他還查到這部電影在香江的票房數據——6642萬。
兩地票房相加，差不多有1.3億了。
和他之前預計的票房數據差不多。
這麼多票房，我能分到多少？
他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卻懶得去算具體的數字。
想了想，他又查了下這部電影已經在哪些國家、地區上映了。
查出來的信息很漂亮。
不僅已經登陸日韓，還在東南亞、灣灣等十幾個地區上映。
有重生前記憶的他，知道這並不是《無間道》這部電影的所有成績，原時空，這部電影還對外輸出了改編權。
不僅拍出了美版的《無間道》，還拍出了韓版的《無間道》。
並且，那兩個版本的《無間道》都取得了很漂亮的成績。
票房和獎項都有。
想到這裏，曹勝就挺期待那兩個國家的電影人，什麼時候來找自己買這部電影的改編權。
他已經做好了獅子大開口的心理準備。
這叫什麼？
一魚三喫？
想到這，他就忍不住想笑。
只是，第二部《無間道》的劇本，最近要動筆嗎？
幾天前，他已經接到幾個投資人的電話，這些人大概是從劉德樺和梁潮偉口中得知這部電影還有第二部，所以，最近先後給他打電話，都是催他儘快寫出第二部的劇本。
在好萊塢大片橫掃全球電影市場的當下，香江出產的電影，越來越難出像樣的成績了。
不僅香江之外的電影票房越來越低迷，港片目前連香江的票房都越來越難以保障。
所以，現在難得出了一部《無間道》這樣票房和口碑齊飛的電影，這些投資人一聽說這部電影還有第二部，就紛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