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態失衡,是一種什麼感覺?
這天上午,其它小說網站的很多寫手,在看見曹勝那張訂閱數據截圖的時候,油然而生。
越是這些網站的一線寫手,心裏的失衡感就越重。
最近一年多,業界流量稍大一些的小說網站,在看見起點的付費閱讀取得成功,一點點實現盈利之後,這些網站一個個都坐不住了。
想和起點一樣賺錢,是一個原因。
想要留住本網站的人氣作者,是另一個重要原因。
起點那邊的人氣寫手,都能在起點賺到稿費了,自家網站卻還沒開啓付費閱讀,自家網站的寫手還是在用愛發電,有腦子的都知道長此以往,這些網站的人氣作者,肯定都會氣人地跑去起點。
所以,其他網站,去年都相繼開通了付費閱讀。
倒是成功地留下了一些人氣作者。
因爲這些網站的寫手,已經被起點吸引了一大批,它們開通付費閱讀後,只能主推剩下那些人氣作者的作品。
長期將這些作者的作品,掛在網站首頁的各大排行榜上。
這種曝光度,讓這些寫手捨不得丟棄。
因此,一直留在這些網站連載作品。
而今天?
他們普遍心態失衡了。
因爲曹勝的新書《誅仙》曝出來的訂閱截圖,太驚人了。
上架不滿12小時,單章最高訂閱人數已經超過一萬七?
而自己呢?
已經上架大半年的作品,單章最高訂閱都不到七千,甚至不到五千,24小時的追訂人數,普遍不足一千。
跟《誅仙》的訂閱人數相比,差得太多了。
這不僅僅是訂閱人數的差距,也是稿費的差距。
這年頭寫網文的,基本上都是窮鬼。
也正是因爲大家普遍很窮,所以對稿費很敏感。
像他們這些嚐到了稿費滋味的,對更高的稿費,更是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追求。
誰不想多掙點錢呢?
有錢就能住大房子、買豪車,泡妞都能找最漂亮的下手。
平時走到哪裏,都是親戚朋友們羨慕的對象。
於是,這些外站一線寫手,甚至二三線的寫手,紛紛“軍心動搖”,想去起點寫書的念頭,紛紛冒了出來。
而網站的老闆、編輯們則大驚失色,意識到大事不妙。
紛紛緊急召開內部會議,討論該怎麼應對曹勝新書訂閱超高一事。
A網站
會議剛開沒幾分鐘。
就有編輯舉手提議:“我建議把曹總請回來!不惜一切代價把曹總請回來,曹總本來就是我們網站的王牌寫手,也是我們網站的股東,他現在還在連載中的《修真聊天羣》,還在我們網站銷售,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想辦法,
拿出最大的誠意,把曹總請回來,只要把曹總請回來,那現在一切的問題,都將不再是問題,到時候,該害怕的,就是其它網站了!”
這個提議一出,會議室裏,附和聲四起。
朱威廉看着大家都贊成這個提議,心裏滋味相當複雜。
他沒想到自己創辦這個小說網站,有一天會被一個寫手,逼到這個程度。
以前爲了留住曹勝,他已經出讓了一部分股份給曹勝。
沒想到給了那些股份還不夠。
還要給更多?
問題是:就算給更多股份,他也沒把握能把曹勝請回來連載作品。
因爲他早就聽說起點這個網站最大的股東,就是曹勝。
自己總不能讓曹勝也成爲最大的股東吧?
那不等於把自己辛苦創建的網站,拱手送給曹勝了嗎?
真要是那麼做,就算把曹勝請回來了,又有什麼意義?
B網站。
目前在所有小說網站中,流量排名第三的網站。
這天中午,老闆、編輯們也齊聚會議室,明明已經到了午飯時間,卻沒人敢提去喫午飯。
大家都在餓着肚子開會。
老闆剛纔已經說了,今天想不出應對之策,誰都不許喫飯,包括他自己。
“老闆!各位!我建議跟咱們網站的頭部寫手們,簽訂保底協議,用保底協議來留住他們!保底協議上的稿酬,可以在他們目前的成績上,上浮20%,甚至30%左右,這筆錢,也不需要我們掏,因爲訂閱收到的錢,他們本來
就要分一半給我們,現在只是返還一部分給他們而已,等於上調給他們的稿費分成比例而已。”
這個提議出來,老闆皺眉沉思着,一時沒有作聲。
因爲這割的是他這個老闆的肉。
割自己肉,自然是很痛的,除非實在沒別的辦法可想,他不想答應。
而編輯們則紛紛附和。
因爲這肉割不到他們身上,反正他們主要拿的是基本工資加提成,增加寫手們的分成比例,並不會降低他們的工資和提成。
C網站。
這天中午12點半,剛剛喫完午飯的編輯們,就被站長召集到會議室中。
會議的主題,也是怎麼應對曹勝新書首訂已經破一萬七這件事。
宣佈會議主題之前,站長問了一句:“今天很多作者羣裏都在流傳一張訂閱截圖,作者們都在議論《誅仙》不到12小時的首訂人數超過一萬七,是真是假,各位都是業界消息靈通的編輯,誰能告訴我......今天作者羣裏流傳的
這個消息是真是假?”
問題拋出後,會議室裏好一會兒都鴉雀無聲。
好一會兒後,一位副主編嘆了口氣,開口:“站長,我讓技術部門分析過那張圖片了,技術部門分析後,都說那張圖片看不出p圖的痕跡,所以,應該是真的。
這話一出,會議室裏更安靜了。
站長的目光看向技術部門的負責人。
“老趙!是這樣嗎?”
技術部的負責人老趙擠出一點笑容點頭,“是的,站長!可能是我水平有限,確實沒看出那張截圖有圖的痕跡。’
站長皺眉沉思片刻,右手食指、中指屈起,在桌上敲了兩下,“那就當這個消息是真的吧!咱們好好議一議,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我們網站應該怎麼應對這件事?或者說:怎麼穩住我們網站上下所有寫手的心?特別是一線
寫手的心?大家都說說各自的主意吧!”
又是好一會兒鴉雀無聲。
沒有出頭鳥先開口。
站長板着臉開始點名。
“吳鐵義!你是第一組的主編,你先說吧!”
吳鐵義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答應一聲,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建議聯合其它網站,合縱連橫,一起對抗起點!我相信現在的困境,不只是我們網站在面對,其它網站肯定也和我們一樣,在面對這樣的困境!
短時間,我們很難培養出一個人氣能和中原一點灰媲美的超人氣寫手,但如果我們和其它網站聯手,互相打通我們的書庫,讓我們的簽約作品能在其它網站銷售,同時也允許其它網站的簽約作品,在我們網站銷售,我相信我
們聯合起來的書庫,一定能和起點的書庫抗衡,至少,在作品數量上,我們不會輸給起點。
合縱連橫?
吳鐵義的這個提議,聽得會議室裏很多低着頭的編輯都抬起了頭,詫異的目光投向吳鐵義。
站長也驚訝地看向這位主編。
因爲這個提議,聽上去是可行的。
只是,想要和其它網站聯合起來,共同對抗起點,難度卻不小。
首先最難的就是說服這些網站,同意這麼做。
可是每個網站都想以自家網站的利益爲先,即便同意合作,也會在細節條款上,斤斤計較,想要談好所有的合作條款,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同一天下午。
D網站,也在開會討論應對之策。
有人提議增加網站的廣告費,用更大的力度宣傳網站,吸引更多的讀者。
有人提議高價去其它網站挖有實力的人氣寫手。
有人提議幫網站的簽約寫手們給出版社投稿,幫助寫手們實現出版夢。
有人提議給站內人氣最高的三十本小說,做假數據,將這些小說的訂閱人數翻倍,因此而產生的稿費,由網站承擔,發給這些作品的作者。
等等。
辦法想了一堆。
聽上去好像都是有用的建議。
但老闆坐在會議室主位上,卻一直面沉如水。
因爲這些提議幾乎都需要他這個老闆來掏錢。
掏錢、掏錢……………
他創辦這個網站,是爲了賺錢,不是爲了做慈善的。
以前沒實行付費閱讀也就算了,現在實行付費閱讀了,還要自己掏錢養着這些編輯,這些作者?
難道有錢我自己不會花嗎?要你們幫我?
很多快樂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這天中午、下午,其它網站都在開會,與會者們絞盡腦汁,想着怎麼應對這次事件的時候。
位於魔都的起點,辦公區域,一直洋溢着快活的氣氛。
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有笑容。
很多人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表情。
有些編輯無意間與另一名編輯目光相接,彼此會心一笑。
每個人都看到了起點燦爛的前景。
《誅仙》的超高首訂,太出風頭了。
宛如一片廣袤的平原上,高高聳立的一座高峯。
是那麼的顯眼,那麼的出衆。
沒人能視而不見。
很多編輯已經注意到今天下午,起點入庫的新書數量,遠超平日。
這些入庫的新書作者,不乏其它網站的成名寫手。
培養一名人氣不錯的寫手,需要很長的時間。
還需要被培養的寫手,本身具備不差的寫作天賦和靈感。
否則,網站就算是硬推,也沒辦法把這個寫手推上去。
但是……………
直接去其它網站挖這些成名寫手,或者這些寫手自動來投的話,就容易多了。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起點的編輯們已經能夠預見起點今年的局面,會比去年更好。
此消彼長之下,其它網站的局面,肯定會比去年更差。
長此以往,不用太久,其它網站和起點的差距就會拉大到那些網站難以追上的程度。
這天下午3點多的時候。
總編輯寶劍峯走出辦公室,滿臉笑容地拍了拍手,將衆人目光吸引過來後,他說:“大家把手上的工作都放一下,都去會議室開個會!討論一下咱們怎麼趁着現在的好機會,讓咱們起點發展得更好吧!”
這話讓大家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紛紛應是。
會議開始不久,就有編輯提議趁這個機會,四處出擊,挖其它網站的實力作者。
徽州。
曹勝並不知道業界那些網站的動態。
身爲一個宅男寫手,外界的風雲變幻,似乎一直和他無關。
他也沒心思去考慮那些。
他的心思多在自己的作品上。
他一直堅信只要自己的作品質量不崩、人氣不崩,自己的生活就崩不了。
他以前很喜歡武俠小說,對書中仗劍行走江湖的俠客,非常嚮往。
那時候,他覺得俠客行走江湖,最大的依仗就是他們手中的劍。
後來,他自己走上寫網文的不歸路。
越來越覺得自己的作品,就像是俠客手中的劍。
劍在人在,劍斷人亡。
重生前,他也曾一度搞不清生活的重心,一度迷失在美女的溫柔鄉中,將大部分精力放在美女身上,用在作品上的時間和心思都少了不少。
直到作品的各項數據增速不斷放緩,每月的稿費不斷下降,被同期的一本本作品明顯比了下去。
而被他用心對待的美女,卻棄他如敝履時,他才深切地意識到自己錯了。
沒有美女的劍客,依然是劍客。
但斷了劍的劍客,還能立足於江湖嗎?
網文寫手,沒有劍客那麼危險。
斷了劍的劍客,很可能會死。
而作品撲街了的寫手,卻沒有性命之憂。
但......
會尊嚴掃地。
生活會陷入困頓。
內心會失去光明。
重生後的他,不再爲這些事而迷茫。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勇往直前。
步伐堅定。
縱然美如劉一菲、王祖嫺、錢真玉等人,在他的作品面前,她們也都要統統排到第二、第三,甚至更低的位置。
就像今天下午,業界無數人都在爲他的新書訂閱數據而驚詫,議論紛紛的時候,他依然像往常一樣,坐在電腦前,專心碼字。
直到傍晚,碼完下午的第二章稿子,他纔拿起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看見張國嶸於一個多小時前,發了一條信息。
——“曹生,抱歉啊!答應請你喝酒的事,恐怕不能兌現了,請您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