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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都市小說 -> 夢迴1997,我成了網文鼻祖

第715章 神機、跳儛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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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白鳴收到劇本的那一刻,正坐在東方電影公司頂層天臺的玻璃房裏,手裏端着一杯三十年陳釀的軒尼詩,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粼粼波光。助理朱迪剛把打印好的劇本遞上來,紙頁還帶着打印機餘溫,他翻開第一頁,只掃了三行,眉頭便倏地一跳。

不是因爲文字太差——恰恰相反,開頭那場碼頭暴雨中的詠春木人樁對練,節奏凌厲如刀劈竹,動作描寫精準到毫米級:元飈飾演的葉問左腳釘地、右膝微沉、寸勁從脊椎炸至指尖,木人樁第三根橫臂“咔”一聲裂開細紋,雨水順着裂縫蜿蜒而下,像一道未愈的舊傷。

黃白鳴合上劇本,喉結動了動,忽然覺得手裏的幹邑有點澀。

他太熟悉這種筆觸了。

不是他兒子黃孖桓那種工整、穩妥、講究商業結構的寫法——黃孖桓的劇本裏,洪震南出場必先點菸、吐霧、慢條斯理擦眼鏡,再用三句臺詞交代人物立場;而眼前這份劇本,洪震南第一次露面是在擂臺邊角,沒臺詞,只有一雙佈滿老繭的手,正用砂紙打磨一塊青磚的棱角。鏡頭推近,磚縫裏嵌着半截乾涸的血痂。

黃白鳴立刻掏出手機,撥通黃孖桓的號碼,聲音壓得極低:“阿桓,你寫的《一個人的武林2》……是不是也參考了曹勝的原版風格?”

電話那頭,黃孖桓正在灣仔公寓裏改第三稿,鍵盤敲得噼啪響:“爹哋,我哪敢抄曹生?我連他第一版《一個人的武林》都沒看過全本!我只是……只是把《葉問》第一部裏葉問教徒弟那場戲的節奏感,挪到了封於修復出後的打鬥設計裏——您不是說觀衆就愛看‘真功夫’嗎?”

黃白鳴沒接話,手指無意識摩挲劇本封面上“中原一點灰”四個小字水印。他忽然想起半個月前,自己把《一個人的武林2》初稿發給曹勝徵求意見時,曹勝回了他一條短信:“封於修沒死,但子彈掀掉了他左耳廓三層皮。他現在戴假耳,說話帶風漏音。建議第二場打鬥設在菜市場,對手是賣魚佬,魚鱗飛起來時,他會下意識閉左眼。”

當時黃白鳴只當玩笑,刪了這條批註。

可此刻,他翻開《葉問2》劇本第十七場——洪震南與葉問在金樓二樓對峙,窗外暴雨如注,洪震南突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耳,說了一句:“葉師傅,你聽,這雨聲,像不像當年佛山碼頭,那桶翻了的鹹魚水?”

黃白鳴的手指頓住。

他猛地起身,抓起車鑰匙衝下樓,沒驚動任何人。司機老周見董事長親自開車出門,連安全帶都來不及繫好就被甩在後座。車子一路狂飆過紅磡隧道,最終停在九龍城寨舊址旁一棟不起眼的唐樓前。黃白鳴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四樓,敲開一扇漆皮剝落的綠色鐵門。

開門的是個穿灰布衫的老者,手裏攥着半截沒抽完的紅雙喜,菸灰簌簌落在洗得發白的褲腳上。

“阿炳叔。”黃白鳴喘着氣,把劇本攤在鏽跡斑斑的防盜網窗臺上,“您幫我看看,這段詠春‘尋橋’的拆解,是不是跟三十年前,師父教我們時一模一樣?”

老者眯起渾濁的眼,湊近紙頁。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沿着劇本裏一段拳譜口訣緩緩劃過:“‘腰馬合一,手隨身轉;橋來橋上,掌落掌中’……”突然,他食指停在“橋上”二字上,指甲用力一摳,紙面被刮出淺淺白痕,“這裏不對。當年師父說的是‘橋來橋擋’,不是‘橋上’。‘上’字輕浮,‘擋’字才沉得住氣。”

黃白鳴渾身一震。

他當然知道這是錯字——可曹勝根本沒在香江學過詠春!他連佛山祖廟都沒去過!更別說拜過這位如今隱居九龍城寨、連洪進寶見了都要叫一聲“炳叔”的老拳師!

老者卻已轉身進屋,只留下一句:“小鳴啊,你那個曹生……怕是見過你師父的筆記。那本藍皮冊子,封面燙金,裏頭全是蠅頭小楷,夾着幾片幹玫瑰花瓣——你師父當年追你師孃時,用的花。”

黃白鳴僵在門口,冷汗浸透襯衫領口。

他當然記得那本冊子。師父臨終前親手燒了它,火苗舔舐紙頁時,他站在三米外,親眼看着玫瑰花瓣蜷曲成黑蝶,飄進香爐灰裏。

當晚十一點,黃白鳴獨自坐在辦公室,把《葉問2》劇本第一頁撕下來,放進碎紙機。雪白紙屑如雪崩般傾瀉而下。他盯着監控屏幕裏自己蒼白的臉,忽然笑出聲——這笑聲乾澀、短促,像被砂紙磨過的金屬。

他摸出手機,給曹勝發了條信息,沒加稱呼,只有十個字:“劇本我收了。三成投資,明日到賬。”

發完,他刪掉草稿箱裏存了三天的另一條信息:“曹生,你到底是誰?”

第二天清晨,曹勝在酒店露臺喫早飯,王婧捧着平板電腦湊過來,指着熱搜第一給他看:“老闆快看!‘灰太郎甄子丹同框’上了熱一!他們倆今天在灣仔碼頭拍《疾速追殺2》的先導預告片!”

曹勝叼着油條含糊應聲,目光卻被平板角落一則小新聞勾住——《東方日報》電子版快訊:《葉問2》正式立項,投資方確認爲東方電影公司與中原文化傳媒聯合出品,導演洪進寶,主演元飈,編劇署名“中原一點灰”。

他放下油條,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

原時空裏,黃白鳴的兒子黃孖桓確實成了《葉問》系列的主筆編劇。可現在,黃孖桓寫的《一個人的武林2》劇本,正靜靜躺在曹勝郵箱草稿箱裏——那是他昨晚隨手點開、又隨手關掉的文件。他本想刪掉,卻鬼使神差點了“保存附件”。文件名是《武林2_黃孖桓_初稿_v3》,修改時間顯示爲凌晨兩點十七分。

而此刻,曹勝電腦D盤某個加密文件夾裏,躺着另一份文檔:《葉問2_終稿_曹勝_19970421》。創建時間是去年冬至,文件屬性裏,作者欄赫然寫着“曹勝”,但“上次保存者”一欄,卻是一串亂碼般的英文字符:XQ-7821-ORACLE。

曹勝盯着那串字符看了三秒,忽然伸手,將平板電腦反扣在桌上。

樓下街道傳來清脆鈴聲,是送報童騎着自行車掠過。車筐裏堆滿嶄新報紙,頭版大標題油墨未乾:《香江武壇新局:葉問再出山,灰男郎定江湖》。

同一時刻,迦拿大多倫多郊區某棟紅磚別墅內,元飈正赤着上身,在地下室拳臺前做深蹲。汗水順着他背部虯結的肌肉溝壑滑落,砸在水泥地上,洇開深色圓斑。拳臺角落,一臺老式錄像機滋滋運轉,屏幕裏正播放《拳霸2》結尾趙文卓單膝跪地、仰天長嘯的鏡頭。元飈的目光鎖在趙文卓右肩胛骨凸起的弧度上,忽然開口:“停。”

錄像機戛然而止。

他彎腰撿起地上一本翻舊的《詠春拳譜》,書頁邊緣捲曲泛黃,某頁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小字批註。他抽出一支紅筆,在“黐手”章節末尾,重重畫了個叉,又在旁邊補上一行字:“趙文卓的黐手,是活的。我的,是死的。”

筆尖刺破紙背。

而在香江,洪進寶正趴在金樓二樓木地板上,用遊標卡尺測量一塊青磚的厚度。他身後,道具組組長舉着圖紙喊:“洪導!按您要求,所有青磚統一厚度5.8釐米,誤差不超過0.3毫米!”

洪進寶沒回頭,只舉起三根手指:“再薄零點二。”

“啊?那隻剩5.6了!”

“5.6。”洪進寶終於抬頭,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葉問踩上去,磚要響。但不能碎。要像咬住一口脆梅,咯吱一聲,酸水直衝天靈蓋。”

他忽然笑起來,那笑容裏有種近乎殘酷的溫柔:“大師兄當年打我,也是這個力道。”

此時,徽州東方旭日酒店頂樓套房裏,曹勝推開落地窗。山風裹着茶香灌進來,吹散他剛寫完的一頁手稿。紙頁翻飛,掠過王婧捧着的咖啡杯沿,最終停在陽臺鐵藝欄杆上,被一隻白鴿輕輕啄住。

鴿子歪頭看了看紙上的字——那是《疾速追殺2》劇本大綱的最後一行:“主角失去槍,卻在東京築地市場,用一把剔骨刀,剁碎了七十二塊三文魚腩。”

曹勝沒去搶。

他望着鴿子振翅飛向遠處黃山雲海,忽然對王婧說:“通知財務,把中原文化賬上那筆三千萬預付款,分成兩筆。一筆打給東方電影,另一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鴿子消失的方向,聲音很輕,卻像一枚釘子楔進空氣:

“打給一個叫‘炳叔’的人。賬戶名不用寫真名,就寫‘九龍城寨玫瑰灰’。”

王婧眨眨眼:“老闆……這名字能過銀行風控嗎?”

曹勝笑了笑,轉身走回房間。陽光穿過他半敞的襯衫領口,在鎖骨下方投下一小片淡影——那裏,隱約可見一道細長舊疤,形狀像半枚被雨水泡軟的玫瑰花瓣。

樓下大堂,酒店前臺正把一份加急電報遞給快遞員。電報抬頭印着東方電影公司信箋,落款時間是十分鐘前,內容只有十二個字:

“劇本已閱。洪震南左耳,不必戴假耳。”

快遞員納悶地撓撓頭:“這誰寫的?怎麼連個簽名都沒有?”

電報右下角,鉛筆潦草塗着一行小字,墨跡暈染,彷彿剛被誰用指腹匆匆抹過:

“炳叔說的。”

風過處,黃山雲海翻湧如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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