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氣堂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令狐沖與陸大有一前一後飛奔而來。
陸大有氣喘吁吁道:“師父他們都在裏面,除了裘幫主,還有五嶽各派高人。”
“總之吵的厲害得很。”
二人衝入庭院,衆華山弟子頓時喜形於色,接連喊道:
“太好了,大師兄終於來了。”
“大師兄,方纔來了六個怪人,說是找你。”
找我?
令狐沖滿眼疑惑,抬頭望向殿內,突然瞳孔驟縮,厲喝一聲。
“趴下!”
說時遲那時快,一把按住陸大有脖頸,二人同時伏地。
但見六道紅影從殿內倒飛而出,從二人頭頂掠過。
“砰砰砰砰砰砰”
六聲悶響,由下至上依次撞在庭院中那棵四人合抱的古松上。
華山弟子們頓時嚇得慌忙退散開來。
忽聞一聲雷霆震吼。
“爾等六個奇形怪狀,也敢在裘某面前放肆!”
衆人抬頭望去,但見裘圖傲立殿前臺階。
鬚髮戟張,如獅如虎,睥睨間威壓驟起,吐氣開聲若舌綻春雷。
“嬉皮笑臉,醜惡張揚,動輒還要卸人手腳,一看便是邪道所爲。”
青魔手如長槍直指,鐵指森然,“裘某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免得爾等今後在江湖上爲非作歹,禍害一方。”
桃谷六仙紛紛起身,痛的幾哇亂叫。
桃實仙跳腳罵道:“好小子!敢對桃谷六仙出手!”
“撕了他!”
六人怪叫着撲來。
裘圖抬手止住欲上前相助的衆人,雙拳一握,頸骨爆響。
但見兩人左右包抄,兩人正面疾衝。
餘下二人縱身而起,踩着同伴肩頭借力飛撲,枯爪直取裘圖面門。
裘圖冷眼垂視着率先欺近的二人。
“砰砰!”
右腿如電閃般踢出兩記,桃花仙與桃葉仙頓時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
一寸長一寸強,誰叫桃谷六仙都是五短身材,用腿着實是欺負他們了。
“嘭!”
衆人還未反應過來,裘圖已弓步開馬,目不斜視,一記頂心肘直取右側桃幹仙。
肘擊本就是近戰殺招,兇性十足,更有一肘破十拳的說法。
這一肘勢若奔雷,饒是未運內力,也將桃幹仙擊得口吐鮮血,滑出數丈開外。
左側桃枝仙剛欺近身,卻見裘圖猛然扭身,肘尖高懸,作勢欲砸。
桃枝仙下意識停住,將頭一縮,架臂格擋。
卻見那砸肘遲遲未落下。
旋即雙手一開,翻掌欲擊。
裘圖獰笑驟現,停滯在半空中的青魔手頓時以手拐爲支點,反手一巴掌甩出。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桃枝仙頓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如陀螺般旋轉着摔下臺階。
半邊牙齒飛射而出。
桃實仙與桃根仙欺身而至,雙拳直取裘圖後腰。
卻見裘圖頭也不回,雙臂如蛟龍倒卷,瞬間扣住二人手腕。
用力握緊一旋。
二人衣袖崩碎,身形騰空翻轉。
裘圖擰腰轉身,一記大龍擺尾如鋼鞭橫掃,將二人如敗絮般踢飛。
隨後雙手揹負,邁步朝臺階下方一步一步走去。
“裘某非因爾等冒犯而出手。”
“實是爾等武功不俗卻無法無天,不知造下多少孽障。”
“不過——”話音微頓,橫眸掃過掙扎起身的六人,“觀爾等心智殘缺,身形佝僂,年邁若此,倒也可憐得很。”
“爾等只需自廢武功,裘某便放爾等一條生路,還可贈上些許銀錢,供爾等安度殘年。”
但見桃花仙揉着胸口,氣的臉色漲紅,突然尖叫道:“一起上,不信他有三頭六臂!”
話落,六人怪叫連連,再度合圍而上。
桃谷六仙個個皆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單論實力還在餘滄海之上。
原著中即便折損一人,仍能憑五人威懾,嚇得嶽不羣連重傷的令狐沖都只得拋下,率領華山弟子逃遁。
不過在如今裘圖眼中,這六仙也只是雜魚罷了。
此刻故意拖延,只爲讓衆人看清六仙實力。
若結束太快,反倒顯不出自個兒真本事。
只見六人在距離裘圖一丈有餘飛速繞行,速度越來越快,竟化出重重殘影。
加之六人形貌相似,虛實難辨,恍若有數十人將裘圖團團圍住。
見狀,陸大有面露憂色道:“大師兄,這六個怪人輕功了得,裘幫主是否過於託大了?”
令狐沖想起昨夜之事,搖了搖頭,正待答話,便聽身後嶽靈珊低聲道:“陸師兄多慮了。”
“你若見過裘幫主與解幫主那場大戰,斷不會有此一問。”
“爹爹說過,當今天下,恐怕唯有東方不敗敢說生死搏殺能穩勝裘幫主。”
陸大有聞言張了張嘴,卻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望着場中負手睥睨的裘圖,心中五味雜陳,頗爲豔羨。
同是少年郎,怎就相差如此懸殊?
忽然,場中虛虛實實數十道身影攻向裘圖。
但見桃根仙首當其衝,飛身出拳,直啄裘圖心窩。
桃枝仙貼地竄至,枯爪欲扣腳踝。
桃幹仙運掌如風,拍向裘圖腰眼。
桃葉仙一踩桃實仙肩膀,借力騰空,從天而降欲鎖裘圖頭顱。
桃實仙伏身前衝,爪心向上,陰招暗藏,欲行偷桃之舉。
桃花仙則從裘圖背後突襲,飛身環抱。
裘圖虎目精光暴射,右足猛然跺地,八極震樁之下,青磚應聲龜裂。
但見其四肢如若無骨,化作道道殘影,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同時應對六方來敵。
拳掌翻飛間:
吞爪似鶴棲松,吐掌如蛇出洞;
身若彎弓蓄勢,拳似利箭離弦;
足踏流星趕月,肘同金剛鑽山。
勁力拿捏妙至毫巔,擊而不殺,傷而不殘。
“砰砰砰砰——”
殿內外衆人只見裘圖穩立如山,桃谷六仙卻如提線木偶般被接連擊飛。
甫一落地,又怪叫着撲上,轉瞬再被震退。
正氣堂檐下迴廊上,甯中則悄聲對身畔的嶽不羣道:“師兄,可看出這六人是什麼路數。”
嶽不羣眉峯緊蹙,捻鬚輕聲道:“招式路數難辨,非是名門大派出身,但個個內力修爲俱是不俗。”
“這六人武功,怕是不在我之下。”費彬面色有些複雜。
丁勉伸手拍了拍費彬肩膀,頓了一下,低聲道:“裘幫主分明留了手,否則這六人早該筋骨盡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