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真相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天壇這邊,六部滿尚書以及軍機處上行走,理藩院諸大臣站得整整齊齊,迎接康熙以及諸位皇子大駕光臨。
皇子們看到大臣不稀奇,看到這麼多大臣這麼齊整的陣容,連一向邊緣化的理藩院的大臣都出來了,頓時臉上不好看了。
大家都繃緊了臉,昨天年夜飯喫得心驚肉跳,很多人康熙一退席就跟着放下筷子走了,胤禛就是其中之一,四福晉和十三福晉早退的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爲胤禛也早退了,都想臨時抱佛腳,希望****之間能過突擊一下,至少做到心裏有底。
可是想要突破引體和康熙的聯手談何容易,胤禛也無功而返。
在場唯一沒反應的要數胤禩,康熙無論想幹什麼都跟他沒關係,隨便折騰,反正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已經太多了,他的神經已經很堅韌了,無所謂更驚悚的是情了。
反正他也想明白了,他排行第八,見面的幾位鬥得跟烏雞眼兒似的也波及不到他。至於好事,就更輪不到他了,想什麼都是多餘。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這麼想着,胤禩已經站到了天壇中庭,康熙登壇,上香禱告,讀祭文之後,重頭戲來了,傳本太監遞上來一卷,站在康熙跟前最近的胤禛瞳孔收縮,大家只瞄了一眼,速度低頭看腳尖。
康熙環視四周,視線回到手上的絹帛上,沒人看見他的手微微顫抖,整個天壇內外一片靜謐。時間流逝,祭壇上香菸繚繞,祭壇下衆人靜立,沒有人敢抬頭看一眼。
好半天之後,康熙開口:“來人,帶胤礽。”幾乎所有的人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康熙,一副耳背沒聽清的模樣。連胤禛也不例外。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發一幕隨後發生,四名正黃旗侍衛簇擁着胤礽快步來到祭壇下面。仔細看的話,會發現胤礽不是自己走上來的,而是被兩名侍衛一左一右夾上來的。
此時的胤礽,脫去了太子蟒袍,穿一件深灰色的棉布袍子,雙目無神,面無表情。完全沒了以前的風采,彷彿一隻剪了翅膀的公雞,被人簇擁着上來,直接跪倒在衆人面前。
在場只有幾個人知道今天皇上要幹什麼,大多數人還處在極度震驚中,都不知道今天皇上爲什麼一改往日縱容溺愛太子的作風,一下子把胤礽弄成這樣。
‘胤礽跪在地上,貼地趴着。要不是大傢伙看着他被押解進來,乍一看根本不知道地上這個弓着背看不見面容的灰衣人是皇太子胤礽。
康熙等到大家的充分震驚,充分消化這個突然的狀況之後,拉開了手裏的黃絹開始宣讀定時炸彈:
“朕承太祖、太宗、世祖弘業四十八年,於茲兢兢業業,體恤臣工,惠養百姓,維以治安天下,爲務令觀。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訓,惟肆惡暴戾yin亂,難出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惡愈張,戮辱在廷諸王、貝勒、大臣、官員。專擅威權,鳩聚黨羽。窺伺朕躬起居、動作,無不探聽。
又朕知胤礽賦性奢侈,着伊乳母之夫凌普爲內務府總管,俾伊便於取用。孰意凌普更爲貪婪,致使包衣下人無不怨恨。朕自胤礽幼時,諄諄教訓,凡所用物皆系庶民脂膏應從節儉。乃不遵朕言,窮奢極欲,逞其兇惡另更滋甚。有將朕諸子遺類之勢。
十六阿哥患病,聚皆以朕年高,無不爲朕憂慮。伊系親兄毫無友愛之意,因朕加責,讓伊反忿然發怒。更可惡者,伊每夜逼近布城裂縫向內窺視。
從前索額圖助伊潛謀大事,朕悉知其情,將索額圖處死,今胤礽欲爲索額圖復仇,結成黨羽,令朕未卜今日被鴆明日遇害,書夜戒甚不寧,似此之人宣可以付祖宗弘業。”
說到這裏的時候,大家都懵了,這一條條的罪責,哪裏是在訓胤礽,完全是往死裏踩他,驕奢yin逸,冷酷無情,糾結黨羽,窺伺聖躬,任何一條都不是胤礽能夠硬抗的。
然而,地上跪着的胤禟完全沒反應,彷彿康熙一次有一次的點名說的都是別人一樣。康熙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往兩邊各掃了一眼,皇子這邊,胤禛冰塊臉有些蒼白,站着不動。胤祉渾身顫抖,接收到康熙的視線,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胤佑因爲腿腳不便沒有出席祭天,胤禩的反應讓康熙有些小意外。
某人連看也不看胤礽一眼,至始至終都只看着自己的腳尖,身體前傾,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彷彿一點都沒有意外或者驚訝的情緒。
其實作爲最接近真相的當事人之一,當胤禩看到胤礽被大內侍衛押進來的時候,心裏的桎梏一下子消失了,福至心靈。爲什麼胤礽一直消失不見?爲什麼康熙會密旨讓自己迅速收拾凌普?爲什麼太子妃從毓慶宮出來是這般狼狽的出逃形式?
這些問題現在都有答案了,胤礽明顯是被皇阿瑪軟禁了,一方面利用自己去把凌普拉下馬,一方面開始清算胤礽的舊賬,爲的就是在今天祭天的時候詔告天下,大清國第一位皇太子成了罪人,黯然退場。
將前因後果迅速理了一遍之後,驚訝什麼的都已經是浮雲了,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戲,自己是配角之一,只是參演的時候,不知道這是一出結局已定的戲而已。所以,胤禩安靜地站在那裏,安靜地傾聽着,目不斜視。
果然,康熙的話還沒有結束,數落了這麼多死罪之後,康熙還不過癮,繼續念道:“且胤礽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稱不孝。
朕即位以來,諸事節儉,身御敝褥,足用布靴。胤礽所用一切遠過於朕,伊猶以爲不足,恣取國帑,干預政事,必致敗壤我國家,戕賊我萬民而後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爲君,其如祖業何諭。”
說到這裏,康熙身體晃了一晃,彷彿支持不住就要跌倒一樣,站在最前面的胤禛腳步動了動,最終沒有踏出步子。康熙身後,吳書來伸手託了一把:“主子……”康熙站穩了:“朕沒事,你退下”
吳書來告罪退下,康熙看着地上一動不動彷彿死了一樣的胤礽,忽然雙目含淚:“朕把你從一個血泡泡養到這麼大,你變成這樣,朕也難辭其咎,哎……”
嘆完氣,眼淚奪眶而出:“太祖,太宗,世祖之締造勤勞與朕治平之天下,斷不可以付此人矣。昭告於天地、宗廟,將胤礽……將胤礽廢斥欽此”
唸完,手一鬆,黃絹掉到地上,康熙整個人泣不成聲,幾乎要委頓在地。地上的胤礽依然沒有動靜,彷彿傻了一樣。聖旨掉地上的瞬間,在場的文武大臣首先跪倒,匍匐在地,膝蓋與地面的的撞擊聲都成爲了一種聲浪。
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到一無所有的光頭阿哥,胤礽悲劇了,他彷彿回到了剛出生那會兒,赤條條的。成年阿哥最少也是個貝子,而且現在康熙的這幾個成年阿哥,早就郡王的郡王,貝勒的貝勒,連貝子都沒有了。
康熙宣佈廢黜太子,其他什麼都沒說,剝奪了太子名號之後的胤礽,還剩下什麼?可不就是光頭阿哥了嗎?和那幾個出生不多久的奶娃娃一般大小。世間還有比這更打擊人的嗎?
隨着官員跪倒,皇子們也站不住了,胤祉第一個腿軟,幾乎是跪爬在地上。一瞬間,地上跪了一大片。
吳書來再次出現在康熙背後,盡心盡職地把康熙從地上拉起來,康熙哆嗦着指着胤礽:“來人,把他帶下去回宮”
衆人依然跪在地上,康熙走下祭壇,在一羣內侍和侍衛的簇擁下從天壇消失,胤礽也被人帶走,一衆官員和皇子們依然跪着,沒有人敢在沒有康熙說平身的情況下第一個站起來。
可是,忽然悲傷的康熙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他已經回宮,進了乾清宮,關門落鎖,誰也不見。皇子和大臣們還在那兒跪着呢,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儲秀宮裏待著的敏芝得到康熙回宮的消息,心裏一緊,該不會馬上就會來人,把兒子接走了吧?我還沒看夠呢一時間心情又緊張了,趕緊把兒子們叫到身前,左看右看,右看左看:“皇阿瑪回宮了,你們很快要回養心殿了。
聽額娘說,讀書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不是死記硬背,而是理解其中的意思。現在你們讀那些個《大學》《中庸》什麼的,不理解也是正常的,抄那些個權當是練字了。想不明白也沒關係,論語對你們來說都嫌早了。如果師傅手裏有《三字經》《弟子規》什麼的,你們可以讀一下,那裏面的歷史和文學知識都不少。”
開玩笑,讓一五歲孩子一進去就學四書五經,那不是折騰人麼?她一個正經大學中文系畢業的大學生都不敢說通讀了全部的四書五經,更別說理解了。古人教孩子,這填鴨一樣的教法,不教傻了有鬼。
所以科舉出來的都是孔乙己,范進這些個傻子呢她的兒子雖然不用考科舉,但就上書房這種教法,也是會死人的,她不能不給他們打一下預防針。太難的學不了,別傷了孩子的自尊。《三字經》敏芝覺得還能夠接受畢竟是國學三大啓蒙讀物之一,不但豐富而且淺顯好背。加上還有老師從旁解釋,上下五千年,不能說通過《三字經》全明白了,至少也能明白百分之五十。
弘旺和弘晢同時點頭,弘晢說:“兒子記得,三歲的時候額娘就教我們寫字,額娘說的,一定不會錯,明天兒子就去問皇瑪法宮裏有沒有《三字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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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仙訣》
作者蛇發優雅
書號20679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