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怒了
十二月,千叟宴準備工作進入最後倒計時,雖說請柬上寫的是年夜飯,實際上卻是在十二月下旬的某天提前舉行,參加宴會的退休大臣和耄耋老人都會在十二月二十號之前抵達京城,接受康熙的先行接見。胤祉作爲禮部實際上的一把手,當然要代表父親迎接他們進城。
然而,當他接到城門官的來報,說是今天到的,是幾個月前剛剛被革退回家受審的張伯行大人的時候,眼珠子差點就掉下來了。一再確認城門官沒有看錯,老大人是由其子侍奉一起進京的,而且確實是有內務府和禮部共同印發康熙御筆親書的請柬。胤祉的臉抽筋了,老爺子這一招是暗渡陳倉後的驚豔亮相啊。
張伯行一進京,就被安排在國賓館(驛站)休息。老大人進城的當天,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其中也包括諸位皇子,胤禩當然十分高興,既然張大人受邀參加千叟宴了,就說明江南的那件案子已經水落石出了。
可是還沒等他高興太久,卻出事了。張大人在驛館只住了兩天,還沒等到皇上的召見,就神祕失蹤了。康熙大怒,扣押了整個驛館所有的工作人員,並且勒令順天府限期查明此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在千叟宴之前破案。
胤禩得到這個消息時驚呆了,京城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人明目張膽在天子腳下暗害朝廷命官?這件事情鬧大了,老大人神祕失蹤,他帶領刑部仵作奉命勘察現場卻沒有發現任何線索,這個人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帶陪他一起來的兒子也不見了。
三天後,張大人的兒子被發現死在河道裏屍體最初是綁了石塊沉下去的,卻不知被誰事後做了手腳,又浮上來了。而張大人本人卻依然下落不明。胤禩剛剛升起的一點愉悅蕩然無存,恢復了皺眉苦臉,就連他也認爲,張伯行這一次是兇多吉少了。
這天晚上,敏芝和兒子們喫完晚飯,又看了一會兒書,外面已經掌燈了,可是胤禩還沒有回來。敏芝嘆着氣,你說這叫什麼事兒,胤禩最近怎麼又諸事不順了,一個張伯行,怎麼就一波三折了,在江南時被暗殺,進了京城怎麼還是被暗殺,該死的還挑胤禩是刑部侍郎的時候出這樣的事,刑事案件都歸刑部管,你說他能不鬧心麼?
左等沒消息,右等還是沒消息,她只能認命,胤禩又加班了。簡單洗漱之後躺在牀上想心事,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迷糊中感覺有人睡到她邊上,習慣性地往裏挪了挪,下意識地問:“你回來啦……”
胤禩知道這會兒老婆是無意識的,但還是很認真地回答:“嗯,回來了。”果然,身邊的女人沒有回應。苦笑了一下,幫她把被角壓好,閉上眼,一聲長長的嘆息。這一聲嘆息把敏芝從迷糊中拉了出來,睜眼一轉頭,確認是老公回來了:“怎麼了,這幾天天天這麼晚。”
胤禩轉頭回望她:“沒事,只是人還沒找到。”敏芝揉着眼往他懷裏鑽:“別想了,就算人找到了,還活着,他知道兒子死了,恐怕也看淡人生了。”胤禩身體一僵,伸手攬住妻子:“到底是誰,要這樣幾次三番地行刺他。”
“沒辦法啊,他在江南的官聲太好了,老百姓都把他奉若神明,可是真正的一把手是兩江總督,張大人雖說是站在老百姓一邊,可他到底是官,官場法則纔是生存之道。他壞了人家的規矩,搶了人家的生意,人家怎麼可能放過他嘛”
“照你這麼說,是葛禮做的?”胤禩輕輕扯着她的頭髮。敏芝困極,伸手去拍他的手:“我困,我要睡覺了。”胤禩放開她的發,改爲在她頭頂上摸摸:“睡吧。”敏芝很舒服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很平靜地說:“你也別想了,這件事最好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葛禮沒有那麼大本事讓人從江南追殺到京城的。”“哎……這我也知道,皇阿瑪把我放到刑部去,果然又是等着我掉陷阱呢”胤禩無奈至極。
時間一天天過去,張伯行卻一直都沒有消息,大家基本上都覺得他已經遇害,大理寺和刑部已經如此定案了。
這天,胤禩受到了康熙的召見,老爺子開門見山:“人找到了麼?”“回皇阿瑪的話,刑部已經按照被害人已死的結果定案了。”胤禩雙膝跪地:“兒子無能,請皇阿瑪責罰、”“你也信了?你認爲是誰要他的命?”康熙詭異地沒有拐彎抹角,而是非常直接地跑出問題。
胤禩垂首:“兒子無能,刑部和順天府目前還沒有查到什麼線索。”“一個人死在河裏三天,你們居然說一點線索都沒有?難道他是自己在腳上綁了石頭然後跳河的?”康熙瞪眼,忽然提高了音量。胤禩低頭含胸,沉默無言。
”查,無論是誰,朕決不姑息,如果不能在千叟宴之前彙報結果,你就回家種地抱孩子吧”康熙一甩袖子:“滾出去”胤禩退出,門外又遇見胤禛,嘆了一聲,怎麼每次老爺子訓自己的時候,門外總是站着他?看來老爺子是準備多管齊下,可是,真相究竟是什麼呢?
回到家,胤禩飯也不喫,一頭鑽進書房,直到晚膳時間,還不見出來,陸九怕主子餓出胃病,只好到主屋來請敏芝:“福晉,您去勸勸主子吧,皇上的差事要緊,可是自己的身子也要緊的。”敏芝聽見說胤禩午飯晚飯都沒喫,眉頭也皺起來了:“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
起身去到廚房,親自下廚做了一碗雞汁香菇菜心面,放在食盒裏,帶着墨霜和霖直奔書房,到了門口,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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