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入深宮深似海 第九十四章 不如歸去(二)
我,****無眠;他,卻睡得十分安穩。
當身邊終於有了動靜,我輕輕吸了一口氣,想着要怎樣措辭,才能讓他不爲難我,放我走。
他沒有出聲,只是窸窸窣窣穿着衣服,許是以爲我還睡着,想來個不告而別,也或許,他已經開始爲昨日酒醉後顯露的軟弱而後悔了。 他,想要逃嗎?
在他想起身離開牀榻的那一刻,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顯然沒有料到我此刻是清醒的,他沉默了良久,才道:“有事嗎?沒事的話,我還要去早朝,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辦。 ”他說得很急,彷彿很怕我對他說出什麼話來一樣。
“我的事也很重要。 ”我淡淡地說道。
“那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他的話裏充滿了譏誚和諷刺。
他以爲我會說什麼呢?是舊事重提?讓他相信我?因爲********而有非分的要求?想到這裏,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展揚,我確實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念在我們往昔的情分上答應我。 ”我懇求道。
“你說吧!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是會滿足你的。 畢竟你還是我的太子妃。 ”
“展揚,我想要出宮。 ”
“你想要回相府嗎?好吧,也該回去一趟,右相也很擔心你的。 我會派人送你過去的。 ”展揚明顯鬆了一口氣,就連語氣也輕鬆多了。
“你沒有弄明白我地意思。 ”我艱難地再次開口說道:“我是想回去相府。 但是,我是不會再回來了。 ”
沉默,依然是沉默,我看不見他的臉,也不清楚他臉上是怎樣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我唯一能確定的是。 他在看着我,我能感受他視線的注視。 我對於他在想些什麼也能猜得出幾分。 他莫不是想確認我說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嗎?
“這就是你的伎倆嗎?”他停頓了一會兒又問:“或者,你是想以退爲進?”他的語氣中有着不確定。
我反問道:“你以爲呢?我有必要這樣來試探你嗎?如果你答應了我,我能得到什麼?我不是什麼都沒有了嗎?”我希望他不要再猜疑我,那真地讓我很不好受。
“所以,你,是認真的?”
“是地,很認真。 ”我確定地說。
“給我一個理由。 ”他說得很淡然。
“我是真的累了。 而且。 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想來也不適合做什麼太子妃。 ”我不無疲憊地說着,感覺太陽穴那裏隱隱作痛着。
“是嗎?你確定不是因爲別的男人纔想要離開我?”
“我沒有!你可以否定一切,但是不可以否定我對你的感情!”對於他的不實指控,我的反應異常激烈,雖然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我是真的無法忍受他對我無端地懷疑。
我的臉頰被他用食指挑起,他貼上來低語着:“若果想要證明你對我的感情。 那麼就留下來,不要走,不要做逃兵。 不然,我只能這麼想,你是爲了要和那個什麼安若塵雙宿一起飛,才選擇背棄你的誓言。 離開我。 而這樣的話,恐怕你會牽累到你的父兄,你應該不希望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吧?”
“我沒有!”我辯解着,卻知道沒有辦法說服他,而他對我的威脅也讓我無法不顧一切地要求離開。
“有沒有不是你自己說了算地?”
“可是,展揚,我這個樣子,是沒有辦法當好太子妃的啊!”我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想要讓他明白,放我離開是對我最好的安排。
“若柔。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沒有自信?太醫不是說了。 你眼睛的狀況只是暫時性的,你會好起來的。 至於這段時間。 這後宮中地諸多事宜,我會讓婉婉替你料理的。 ”說完,他放開了我的臉,起身準備離開。
“婉婉?”我無意識地重複着這個名字。
“是的,婉婉!你該不會還認爲我會爲了你而拒絕回應她對我的感情吧?她至少比你對我要真心多了,也單純多了。 我已經下令封她爲側妃了,她不日將正式進宮,我希望你們能相處融洽,你這個做姐姐的可要好好地照顧提點她啊!”
爲什麼這麼溫柔的聲音說出的卻是這麼傷人的話?
我無法剋制地叫道:“你放我走!放我走!”我想要從牀上爬起來攔住他,卻撲了一個空,往牀下栽去。
一個溫熱的身體接住了下墜地我,展揚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何必展揚,這不都是你要地嗎?我只是成全你做個賢妃而已,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爲什麼這麼恨我?”我能感覺他說這話時內心的憤懣,我不懂他爲了什麼事要如此恨我。
“我怎麼會恨你?我地太子妃!如此大度到要爲我親自擇側妃的妻子,我要到哪裏去找呢?你太多心了!”
“展揚!”我抓着他的手臂懇求道:“那麼讓我回相府住上一段時間好嗎?我不想現在的樣子讓人看到,等我的眼睛好了,我再回來!”現在只要能讓我先離開這個地方,怎樣都好,即使是要我求他。 我是一刻也不想留在這兒了。
“你早這樣不是就沒問題了嗎?我又不是不讓你會相府!更何況,嶽父大人也跟我提過要接你回去小住。 我將你眼睛失明的事告訴了他,他畢竟是你的父親,沒有必要瞞着。”
“你是說父親知道了?”我想着父親不定要難過成怎樣,更加歸心似箭起來。
“我會安排人跟你回相府的。 不過,小琴恐怕要留下來。 ”
“爲什麼?”小琴是我的丫鬟,可是他爲什麼要將她留下來?是爲了怕我逃走嗎?
“若柔,你總應該讓我放心,你還是會回來的吧?”展揚笑着說道,爲他自己萬無一失的設想感到十分滿意。
“爲什麼我從來沒有發現你是這樣卑鄙的一個人呢?”我語帶失望地說道。
“是嗎?我也沒有發現呢?”
聽到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終至於無,我的淚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