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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番外四·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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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 梁司月在北城有一個拍攝活動。

結束之後,順便跟着前去出差,特意抽出一天時間等她一同回家的柳逾白, 前去觀看ela電競俱樂部在北城舉辦的秋季賽決賽。

梁司月基本對電競一竅不通。

早在女團時期, 由於她早期直播風格很無聊, 公司曾打算叫她試着往遊戲主播的方向發展, 結果她試了好多遊戲,唯獨玩得好一個消消樂, 問公司的藝管, 這個能播嗎,藝管給她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次如果不是柳逾白,梁司月自己應當是不會主動去觀看任何遊戲相關的比賽的。

結果這回去現場看,受觀衆山呼海嘯的氣氛感染,體驗全然不一樣, 雖然遊戲角色一個都不認識, 但依然能看出攻守易勢的驚心動魄。

最後打滿了五局,ela三比二險勝。

遊戲少年們累到無心慶祝, 頒獎儀式結束之後就直接一車拉着回酒店休息去了。

柳逾白跟李垚約了一攤夜宵, 也帶上了梁司月。

梁司月跟柳逾白先上了車, 等着李垚處理些俱樂部的事情再過來。

閒聊,梁司月便提及最早時候, 從柳家搬出之後,再度讓他們兩人產生交集的那一次遊戲嘉年華。

舊事重提,只有一切付之一哂的輕鬆, 梁司月笑說,難怪那時候她讓柳逾白幫忙感謝周洵,他一副恨不得喫人的表情。

“可是也不能怪我, 誰叫某人做好事不留名。那個時候,就說一句是你幫的又能怎樣?”

柳逾白很不以爲然,當下那時的氣氛怎麼說?某人討厭他恨不能玉石俱焚的架勢。

梁司月笑了,“纔沒有那麼誇張,我只是怕你啊。”

柳逾白並不想計較已經過去的事,只問她:“那什麼時候開始不怕我的?”

“忘了……”然而她轉念又笑說,“某人自己給我買了麥當勞,卻把功勞推在韓師傅頭上的那一回吧。”

她是故意的要揭他的短,誰讓他那時候彆扭又口是心非。

果真,柳逾白無言了片刻,繃住一張臉,對她說:“我看是我最近對你太好了。”

梁司月仰頭去看他,笑說:“表情不要這麼兇。實不相瞞,我現在一點都不怕你了。”

這時候,李垚上了車,他抬頭往後座看一眼,兩人肩膀挨着肩膀地坐着,腦袋湊得很近。

他急忙做出要往後退的架勢,問道:“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柳逾白:“是。”

“……”

梁司月覺得這句話耳熟得很,想了想,一時笑出聲。

待喫過夜宵,回到酒店。

梁司月的印象中,幾回來北城都是在冬天,天氣清寒的日子。

她洗過澡,躺在牀上,先是習慣性地看了看微博。

今晚決賽的會場大幾千人,她對此早有心理準備,發現微博上有人發在現場拍到的,她跟柳逾白的照片,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底下一些明顯是她的粉絲留言說,看到月月子跟姐夫還恩愛着就放心了——自上一回在微博上高調官宣之後,梁司月和柳逾白基本是默契地選擇了低調處理兩人的關係,柳逾白微博直接停更,從不轉發和她相關的內容互動。

因此,有過一些傳言,說兩人是不是已經分手了。

梁司月深感網絡環境的險惡,高調一點,有人說戲多;低調一點,有人說感情破裂。

另一個叫她覺得很有意思的事情是,以“柳家海龜飼養基地”爲首的,那些熱衷喫瓜,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稱得上是粉絲的柳逾白的粉絲,最初對她的稱呼是“嫂子”,但不知什麼時候被她的粉絲給帶的,開始不叫她“嫂子”,而是改稱柳逾白爲“姐夫”了。

柳逾白洗漱之後出來,看梁司月抱着手機愁眉苦臉的,以爲她又在微博上看見了什麼不好的言論,湊近一看,原來她下載了遊戲,正在苦兮兮地過新手教程呢。

柳逾白樂了,“看場比賽就把你帶入坑了?”

結果,梁司月還真魔怔了似的,過了新手關,開始實時匹配對戰。柳逾白叫她睡覺,她破天荒地說:“你先睡,我先玩一下。”

大概過了兩小時,柳逾白都睡醒了一覺,睜眼一瞧,她還在玩呢。

氣就上來了,伸手要去繳她的手機,她趕緊手臂伸長地躲遠了,一面嚷道:“等下等下!打完這局就睡!別動,我要死了!”

“……”

關於這件事情的後話是,梁司月又菜又執着,玩了快半個月,段位都沒見有一丁點的上升。

天天這麼熬夜不睡覺的,柳逾白頭一個受不了了,就給李垚發消息,說現在不是休賽期麼,安排兩個青訓營的選手,幫忙帶一帶吧。

被兩個十五六歲的小朋友帶了沒到三天,段位突飛猛漲,梁司月卻主動戒遊戲了,因爲她自己菜不重要,但不好意思耽誤人家小朋友正經的訓練時間。

於是,梁司月遊戲主播的道路,持續了不到二十天,再次夭折。

梁司月和柳逾白今年的這個春節,和往年不太一樣,她只在家裏過了除夕,大年初二就跟柳逾白一起去了京都,彌補好久之前,他們沒有成行的那一次東京兩日遊。

至於爲什麼這一次選擇了京都而非東京,是因爲梁司月想順道去一次大阪的環球影城。

柳逾白對這個決定相當排斥,出發之前就已經率先跟她說好了,京都可以去,心齋橋也不是不能陪她逛一逛,但是遊樂園這種東西,免了,他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梁司月說:“它不是那種一般的遊樂園,它有哈利·波特主題園呢,還有小黃人,大白鯊……”

柳逾白:“呵。”

梁司月:“你已經是個沒有童心的人了。”

既然柳逾白不願去,梁司月提前做功課的那點興奮勁也沒有了,對他說,乾脆將行程中的大阪這一站劃掉好了。

柳逾白說:“你不是有莫莉和小琪陪着,少我一個又有什麼要緊。”

梁司月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你不懂。”

柳逾白看她着實的沒精打采,便很是無奈地說:“有言在先,有什麼項目你們自己玩,我不會參與。”

到了大年初二,一行四人出發了。

先在京都和奈良玩了幾天,折返的時候,經過大阪。

他們從京都出發得早,到了大阪的酒店,放了東西就直奔環球影城。

三位女士興奮不已,柳逾白自感格格不入,但又不好掃梁司月的興,自入園之後,就放棄掙扎地當了個拍照道具。

而梁司月,滿心以爲柳逾白會“真香”的,結果沒有,眼看他跟了幾個項目,漸漸耐心盡失。

梁司月不好意思叫他繼續待着,就讓他不如先行回酒店。

柳逾白沒有一點客氣,立馬轉身就走。

梁司月有點蒙,趕緊追上去,“喂喂喂,就走了麼?”

柳逾白手臂一把將她脖子輕輕箍住,帶着她往外走,“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還沒玩完……”

“你最喜歡的項目不都已經玩過了?”

“可是……”

“下回你再跟池喬單獨來,我出錢。”

梁司月笑了,“誰稀罕你出錢。”

一面掏出手機,給莫莉和小琪發消息,通知自己先回去了,讓她們自己繼續玩,不用管他們,玩得盡興。

回到酒店,梁司月跟柳逾白睡了個下午覺。

待到傍晚,各自換一身衣服,出門。附近找到一家谷歌評分很不錯的店,喫過晚飯,去逛心齋橋。

新年的心齋橋,有一種節日的熱鬧氣氛,天冷也抵擋不住大家的熱情,路上摩肩接踵,很多都是中國遊客。

一眼望去,層層疊疊的霓虹燈牌,流光溢彩,商廈巨大的led屏幕上,是熟面孔的日本明星。

梁司月對購物沒什麼興趣,牽着柳逾白,沿路只關心道路兩旁的小喫攤。她買了一份大阪燒,舉着小紙袋,拿竹籤叉起一個,餵給柳逾白。

柳逾白有一霎抗拒的念頭,但受節日氣氛的感染,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咬住。

梁司月笑得眉眼彎彎,手裏的還沒喫完,又緊趕着去下一個攤子。似嫌他腳步拖拉像個老年人,還騰出一隻手去拽他,讓他走快一點。

她穿的是一件短款的淺粉色兔絨外套,脖子上隨意地圈着一條白色羊絨圍巾,下半身是深灰色的羊毛長裙,搭配圓頭短靴。很入鄉隨俗的日系打扮。

這時候,她看見了旁邊一家賣創意文化產品的小店,站在櫥窗外,湊攏了玻璃窗去看掛在裏面的掛飾。

櫥窗頂上是一排小射燈,投下淺黃色的燈光,融融地照在她臉上。

柳逾白一手抄在大衣的口袋裏,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另一隻手將手機拿出來,隨手拍了兩張照片,又隨手往自己已經停更半年多的微博上一發,文案都沒寫,簡單粗暴,系統默認的“分享圖片”四個字。

梁司月還是沒忍住,推門進去,買了兩個招財貓造型的掛飾。

結賬以後,拿在手裏對柳逾白說:“給你也買了一個。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用,我就幫你一起用掉好了。”畢竟,柳總是個連手機殼和屏幕膜都很抗拒的人。

柳逾白笑了一聲。

說着,梁司月拿下背上的揹包,將兩個掛飾串到了拉鍊上。

換做平時,或者身邊換做任何另外的人,柳逾白都難有這份耐心,陪着走完一整條步行街。

但今天覺得,和她這樣牽着手,當是散步地逛一逛,倒也沒什麼不好的。

梁司月穿的是皮靴,不太適宜走路,步行回酒店的路上,腳底痛,時不時地要歇息一下。

距離不長,介於兩站地鐵之間,要打車又未免稍顯多餘,只能走走停停。

柳逾白等了她好幾次,感覺這不到一公裏的距離,怎麼彷彿永遠也到不了,便問她:“就不能穿別的鞋出門?”

“這雙搭配起來好看。”

“……”

梁司月又要休息,柳逾白終於有些不耐煩了,瞧她一眼,笑問:“我揹你?”

他穿一件菸灰色大衣,一手抄兜地等着她,路燈下一身昂藏,眉目清朗。

梁司月微微恍神:“不要。”

柳逾白卻當真脫下了大衣,叫她拿着,緊跟着微微蹲下身,撐住膝蓋,彎腰。

梁司月幾分怔愣,直到柳逾白轉過頭來,催促道:“快點。”

她才終於猶豫着走過去,將他的大衣搭在自己肩上,緊跟着雙手往他肩上一攀。

柳逾白雙手託住了她的大腿,往上顛了顛,便將她穩穩地背了起來,腳步邁出去,絲毫不費力。

梁司月後知後覺地受寵若驚,臉頰挨在他腦袋後方,良久無言,待遠遠地看見了住宿的那家酒店的招牌,方纔喊他一聲:“柳先生。”

柳逾白有很長一陣未曾聽過這個稱呼了,頓了一下。

聽見背後她輕聲地說:“你還有背過別的女人嗎?”

“你覺得呢?”

梁司月笑出聲。

沿路地微微顛簸,他們經過異鄉的街道,風過耳畔,滿眼燈火煌煌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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