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了, 王樂和劉月同樣去了河南嵩山武術學校進行假期特訓。
幾乎每年假期兩個小孩都會到武術學校進行特訓,武術學校的假期特訓是招收有一定武術基礎的學生進行假期突擊訓練, 指導的老師都是武術學校的精英老師,這次指導假期武術班的是兩位河南少林寺的武僧。
“你們的底子不錯, 想不想在武術上更上一層樓?”觀看了一衆學生的表演,少林寺武僧行空走到他看中的幾個很有靈氣的小孩面前。
“上一層樓,大師你是說什麼意思?”王樂恭敬地看着眼前不過40歲的武僧。
“氣功!”
“氣功?”
“不錯,如果你們願意學習氣功,弘揚我中華武學,可以來找我。”行空滿意地看看眼前的幾個少年,骨骼清奇, 眼光靈動, 很有學武之人所要求的靈性。
“樂樂哥,你想學嗎?”劉月有點心動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我想學,但是我沒有這個時間!”王樂不捨地說,“我已經被清華大學所錄取, 我喜歡武術, 但是我更喜歡計算機,我希望能夠在計算機事業上有我自己的發展,上次考微軟和思科的認證沒有通過讓我看到自己的很多不足,我越是學習,發現自己越是很多地方都不懂,我以後會把大量的時間投在計算機上,練武, 我只能當成是強身了!”
“好可惜!”劉月喜歡武術,非常喜歡,學習過小提琴、古琴、舞蹈等很多特長的她最終還是選擇武術,並且一直堅持下來。
“你呢?”
“我不知道,我馬上就高三了,要是跟着武僧來學習武術,是不是要我放棄我的學業,那我以後做什麼呢?”劉月對未來很是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做什麼。
“你要是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那就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啊!反正你即使沒有考上大學,沒有工作,家裏又不是養不起你,你完全不必爲了生計去選擇很多你不喜歡的工作。”王樂懶散地躺在草地上,笑嘻嘻地看着月兒。
反覆思索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劉月一早走到武僧的面前,“師父,我想和你學習氣功,師父能否告訴我時間上應該怎麼安排?”
“你想學氣功?”行空看了一眼這個笑笑的女孩,也就十幾歲的樣子吧,看起來年齡像是讀初中的,看處事像大人。
“是的。”劉月堅定地點點頭,想了一晚,哥哥說得對,自己確實不需要像其他同學一樣爲了生計去勉強自己學習那些自己不想學習的東西,現在既然自己喜歡的是武術,爲什麼不來學習呢?
“你能爲你自己做主嗎?不需要問你的父母嗎?學習武術是一個艱苦的過程,你們這幾年的學習我們也都知道,爲了武術你做好了放棄的準備嗎?”
“放棄?”
“放棄你現在所擁有的。”
“需要放棄什麼?”
“等你明白你應該放棄的代價的時候再來吧!”
師傅說的話模模糊糊,月兒聽得是雲裏霧裏,什麼叫明白要放棄的代價?
“哥,你說什麼叫放棄的代價?”
“我也不知道。”
“那大師說得是什麼意思呢?”月兒覺得不明白。
“或許是讓你考慮清楚你自己的心意吧,以前聽姐姐說過什麼成功者最忌三心二意,或許練武也是一樣吧,一個心中有太多牽絆的人好像不能將武術練得最好吧!”王樂想了想,半天逼出這麼幾句話。
“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這是姐姐常說的,樂樂哥,你說,我要得的是武術,是不是我必須先要捨棄一些東西?”
“應該是這個道理。”
“那就是看我能夠捨棄一些什麼樣的東西了?”
“恩,差不多。”
到現在我能夠捨得下的是什麼?月兒細細地考慮着自己能夠捨得下的一切東西。
捨得下的東西是哪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哪些是我舍不下的。
我舍不下的是對家人的牽掛和朋友的相互護持,我舍不下的是對母校的眷戀和兄長的囑託,我舍不下的是自己肩負的責任……
原來自己有這麼多的舍不下,既然有如此多的舍不下,這樣的自己還能去練武嗎?還能在武學上更進一步嗎?
難道自己真的就只能放棄?
“因爲這些困難你就放棄學武了嗎?既然真的想要做一樣東西,就應該不畏艱難纔是,你這樣輕易放棄會不會顯得你的心不誠啊?”
“是嗎?”劉月看着自己的哥哥,真的是自己的心不誠,意不堅嗎?
爲何練武就一定要捨棄那些東西,那些和練武是衝突的嗎?
劉月靜靜地坐在操場上想着師父說的話,還是不是太明白,師父是要看自己練武的決心嗎,避免以後因爲其他的事情而耽擱了練武?
還是看自己的心性是否適合練武?
……
想了一宿,第二天劉月找到自己的師父,“師父,我沒有明白你所說的放棄的代價是什麼,但是我知道我喜歡練武,在我的家人和學業之後,練武是我最優先的選擇,除了我的家人和學業
以外的其他東西我都可以因爲武術而放棄,不知道,這個答案,師父是否滿意?”
行空盯着看了良久,從她的眼中只能看到堅定的信念和求知的慾望,半響,含笑點點頭。
“你同意了?”劉月欣喜地看着少林武僧。
“恩,今天下午,收拾好你的東西隨我上山吧!”
“是!”劉月興高采烈地點頭。
“樂樂哥,我要上山了!”劉月興奮地抱着王樂直跳。
“過來,姐姐的電話。”王樂將手中的話筒遞給劉月。
“姐。”
“月兒,樂樂已經給我說了,師父給你說的那些話你想通了沒有,你怎麼回答的?”姐姐溫和的聲音從遙遠的美國傳了回來。
“想的不是太明白,我說……”月兒將自己和師父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姐姐。
開菲聽着,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你回答的很好,我猜大師的意思其實就是想要你明白自己的本心,堅定自己的信念,生活中的誘惑很多,你所學的也很多,但是你不可能那麼天才地將所有的東西都學到家,你必須要在一些上面做出捨棄,我本來以爲你們還要等一年纔會有這樣的選擇你,沒想到大師倒幫了我這個忙。”
“姐姐也有這樣的選擇?”在月兒心中,姐姐是無所不能,什麼都會,什麼都懂。
“當然啦,我的時間和精力也有限,我不可能把什麼都學好啊,我只能選擇某些我喜歡的東西。”
“姐姐捨棄了什麼?”
“鋼琴、古琴、舞蹈、網球這些我沒有時間去太多地練習,都已經漸漸捨棄了……”
“鋼琴?古琴?舞蹈?網球?這些都是你曾經那麼喜歡的?”
“沒有辦法啊,我每天只有24個小時,除去睡覺喫飯的10個小時,我還必須完成自己的學業、與同學交往、花劍練習、社團活動,你看我還有時間來進行鋼琴這些的練習嗎?”
“你都學了那麼多年了,你不覺得可惜嗎?”
“月兒選擇了武術,放棄了小提琴和古琴,不覺得可惜嗎?”
“可是我並沒有完全放棄啊,我在練武閒暇的時候還可以練習啊!”
“姐姐也是一樣啊!只不過,這些都是擺在我的其他安排後面,月兒不也是這樣嗎?”
“姐姐也並不是完全放棄!”月兒恍然大悟!
“誰要你完全放棄了,社會上生存的人沒有一個人只懂得一個方面就能成功的,我們都要博覽羣書,將某一方面學到頂點,自然就能觸類旁通,殊途同歸!”
“謝謝姐姐!”月兒鬆了一口氣,真要自己完全放棄小提琴和古琴還真的有點捨不得呢!
******
跟着師父上了山的月兒開始了自己的氣功練習,和她一起上山的還有另外兩個男生,一個14歲,一個18歲,是來自浙江的兄弟,他們父親在浙江開了一家武術培訓館,每年都會把自己的兩個兒子送到河南來學習正宗武術。
每天早上3點半,三人和少林寺修行的一些小和尚一起起牀到山上靜坐採氣!
以前只以爲氣功這些東西是虛假的,但當三人看着師父進行運氣的時候,真正看到一個球狀的東西隨着師父的提氣和吐氣上升和下降,幾人相互交流了一個震驚的眼神,對中國的氣功更是癡迷。
凌晨4點,月亮當空,嵩山上靜悄悄,沒有白天香客進香的喧鬧,但是另有一種白天感覺不到的‘熱鬧’。
一行16人靜靜地坐在山上草坪,聽着草叢中傳來的蟲鳴聲,動物的爬動聲,人很快地就能收縮心神,按照師父的要求提氣、吐氣!
“真的有效嗎?”訓練了半個月月,早上提氣、吐氣,上午和所有的小和尚一起砍柴、提水,然後頭上頂着一個三斤重的碗站三個小時的馬步,下午小和尚學讀經書,月兒三人自行選擇,練武還是一起讀佛經,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練武。
日復一日,卻似乎看不到一點的成效,葉新威有點耐不住地問自己的哥哥。
“大概有效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葉新揚也不是很肯定,“劉月,你有感覺嗎?”
“沒有,我都不知道那個氣在哪裏?”劉月放下手中的九節鞭,也走過來休息。
“天天頂着三斤重的碗,我脖子都快斷了!”劉月摸着脖子還是有點難受。
“你挺不錯的,居然能夠堅持下來!”葉新揚對這個小小的師妹還是比較佩服的。
“以前練武的時候,練習過站馬步,我和我哥兩人就對站着然後抽背對方英語課文,那纔是痛苦,背不出來加罰半個小時!”月兒想起當時姐姐看着他們練武時出的餿主意,說是免得他們過分練武耽擱了學習,這樣一舉兩得!
“站馬步,背英語?”葉新揚覺得自己腦到有點打結了,“你們好有創意!”
“是啊!這種天纔想法只有我姐姐那個天才腦袋纔想得出來!”劉月把玩着自己的九節鞭,打着地上。
“你家也是開武館的嗎?”葉新威對劉月也挺感興趣的。
“不是,我家是經商的。”
“那你爲什麼來學武?”
“我喜歡啊!”
“你還在讀書吧?”
“恩,我開學就高三了!”
“高三,你和我差不多大啊!”葉新威不敢置信地看着劉月。
“葉小弟,要承認天才的存在哦!”劉月開着玩笑。“葉哥呢?”
“我讀的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科學技術大學。”
“是嗎?準備以後當軍人?”
“是啊,學的一身武藝,不到軍隊裏去實在是太可惜呢!你呢?”
“我還沒有想好,我爸媽希望我去唸工商管理,我姨媽建議我學醫,我自己好像對這些東西都不怎麼感興趣呢!”
“你喜歡的是什麼?”
“現在是武術,以前是音樂,曾經我還想考過音樂學院呢!”劉月想起以前爲了練習舞蹈所付出的努力。
“哦,要不你也考軍校好了,你的功夫不錯,不去軍校太可惜了!”
“是啊,是啊,去國防科技大學吧,我哥在那裏,到時候罩着你好了!”葉新威在旁邊插嘴。
“看看吧!對了,我可以和你對打吧?”月兒看着葉新揚手上的肌肉,兩眼放着光,躍躍欲試。
“可以啊!”葉新揚站起身活動了了一下手腳,“綁上護腕!”
“恩!”
兩人凌厲的拳腳相交,葉新揚基本上是在防守,不時出聲指點月兒攻擊的不足,就像是在武館裏指導自己的師弟師妹們!
月兒很久沒有打這麼痛快了,葉新揚的武術比樂樂哥高了不止一個檔次,自己的全力攻擊他都擋了下來,而且似乎還遊刃有餘,太可怕了!
“當然,我哥可是全國武術錦標賽長拳冠軍呢!”
“什麼,我怎麼不知道?我這次也去看比賽了!”
“傻瓜,我哥是前幾屆的了,上高中之後,哥哥說要考大學,就沒有參加比賽了,但是我哥的實力是我們武館最高的!”
“少在那裏吹噓了!”葉新揚笑着拍拍自己弟弟的頭,但是沒有反對。
運動後的葉新揚從井裏打了水上來,遞給劉月,“回房間清理一下吧!”自己脫下上衣,將一桶冷水倒在自己的頭上!
劉月轉頭看着,正好看着葉新揚閉着眼睛甩着頭上的汗珠,水珠順着他的髮絲飛落下來,在空中勾畫出一條美麗的弧線,然後落在塵土,其他的水珠順着他帥氣的臉頰滑落下來,滑過寬厚的額頭,高高的鼻樑,緊閉的嘴脣,最後順着頸間滑入衣衫。
劉月只覺得心裏猛地一動,臉剎那間就紅了,急忙低着頭端着水盆跑進了房間。
那一剎那的動心,似乎讓人覺得天長地久!
劉月從來沒有想過心動來的如此突然,一時竟然有點手足無措,只是覺得自己想要靠近他,想要看着他……
接下來的訓練還是和以前一樣單調乏味,但是對於劉月來說,多了一絲不尋常的浪漫,她每天早上可以和葉新揚一起出操,上午一起訓練,偶爾葉新揚還會關心地詢問她的狀況,下午一起對練,晚上一起學習看書……
一個半月的暑假訓練在月兒看來是如此地短暫,恨不得再多停留一段時間,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着那一個靈敏的身影。
“喜歡上一個男孩子?”
“恩。”月兒忐忑不安地給自己的姐姐打電話。
“還記得以前你說的那個跳舞的男生嗎?”
“段斌,但是這次好像和上次有點不一樣啊!看着他,我會覺得心跳的好厲害,在他面前我會覺得好慌張,我……”
看來月兒是真的動心了?
開菲在美國接到電話,靜靜地思索。
“你要真的喜歡,你就去給他說吧!”在這方面,開菲一向開明,只要不超越界限,她杜絕的無所謂,更何況,對自家的小孩有信心呢!
“我,我不敢,要是他不喜歡我怎麼辦?”
“那,那就不說了?”開菲心裏也沒底。
“可是他就一直不知道我喜歡他啊!”月兒急得快哭了。
“月兒,先這樣,你先把他的電話要了,讀書的地址記下來,然後以後就時不時地給他寫信,讓他先對你有深刻的印象,然後,恩,要是覺得他對你有意思,再慢慢說吧……”
“這樣,可以嗎?”
“應該可以吧!”
戀愛,是開菲唯一沒有畢業的課程,給自己妹妹的建議也只是紙上談兵而已!
希望她一切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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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練成硬氣功了?”王樂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氣功?”
“當然!”月兒驕傲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給你表演一下!”
月兒撿來一塊磚頭,猛地用力劈下,磚頭一分爲二。
“這,這就是硬氣功?”王樂有點失望,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啊!
“我現在還是初級嘛,等練到高級,將氣集中在某一處,可以抵擋刀子呢!”
“真的,假的?”王樂擺明不信。
“當然是真的,我們訓練結束以後,葉哥的鐵頭功也練成了,用鋼板打頭鋼板斷。”
“你呢?”
“那個鐵頭功女性去練實在是太不雅了,其實只要我提氣,我也可以將鋼板打斷,但是那樣太損我淑女形象了!”劉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在葉新揚的面前她就特別在乎自己的女性身份。
“真的這麼厲害?”
“恩,我在練九節鞭的時候,力道都比以前大了好多呢!”
“如果真的這麼厲害,那你教我氣功,怎麼樣?大師沒有說什麼不得外傳之類的話吧!”
“這到沒有,不過師父說過不是每個人的心性都適合練氣功的,首先你要能靜下心來找到自己的氣,回去我告訴你具體採氣提氣的方法吧,如果你能感覺到自己的氣,那就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好啊,我到真的很想嘗試一下呢,這樣一想,似乎放棄武術也是滿可惜的!”王樂癟癟嘴,看來以後自己說不定還不是月兒的對手呢!
“樂樂哥,我知道當時師父爲什麼要問我那樣的問題了。”
“爲什麼?”
“就是避免以後我會覺得可以和後悔,只要有後悔的情緒,在很多事上很難有寸功進展。”劉月提醒自己的哥哥。
王樂看了自己的妹妹一會,眼中閃過深思,明白了!
對自己的選擇不要有一絲的懷疑和後悔,這樣才能取得最終的成功!
“走吧,該回去了,我們高三已經開學了,你們大學好多了,9月份纔開學。”
“現在到處在抗洪搶險,前幾天聽爸爸說媽媽到湖南去看他們投資的那所希望小學,雖然大的險情已經沒有了,但是我還是挺擔心媽媽的。”王樂想起現在看到的各種新聞報道,還是非常擔心的。
“姨媽不會有事的,她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的災情,她會保護自己的。”月兒對自己的家人非常有信心,安慰着自己的哥哥,但是誰又能想象得到,這所有的一切竟然會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