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衣又是卡着落鎖的時間和紫瞳回了宮。一進殿,秋月和秋葉兩姐妹就上前伺候,爲她換衣淨身,洗抹去周身的疲乏。
穿着褻衣半躺在牀上,搖曳的燭火裏,蟬衣輕聲問着宮中一日的變化。
“主子,今日她們都還是去給夜昭容問安去了。”秋月一邊給蟬衣捏腿一邊回答着。
“還是那些人?”蟬衣眼都沒抬一下,依舊閉合着。
“是,較之昨日,今日還多了一位瑤美人。”秋月輕聲的回答着。
“呵,一日比一日多。她這般蒙寵大家可是都看在眼裏的,想來明日裏只怕連錦婕妤都要過去捧場了吧。”蟬衣閉眼說着,脣角輕勾。
秋月搖搖頭輕言到:“奴婢倒不這麼想,錦婕妤是太後跟前出來的人,一直都由太後在背後撐着,別看掛着的是個婕妤的品,沒入了嬪,但是這宮裏誰會把她只看成是個婕妤?就算是一直與她不合的柳、葉二人也不過是言辭上鬥鬥,圖個撒氣,誰敢真的與她計較去鬥?而現如今,大家都知道主子您是太後雙手捧着的寶貝,而她錦婕妤怎麼也和您是一路的,她若也跑去給夜昭容日日問安,那不等於是臊了您的皮,更是和太後作對了嗎?”
蟬衣抬了眼皮看了秋月一眼,眼中含着讚許的光芒,輕言到:“你想到很仔細也很周到,說的也的確沒錯。.可是,此一時卻不同。大王如此令夜昭容盛寵獨照,難說不是真地迷在她手上,更何況當初夜昭容的一舞可是讓大王都看到挪不開眼。如今我和夜昭容,整個後宮裏誰不明白我和她是兩路,絕不對味。大家自然是要選一方來靠的,而她如此榮寵,大家爲保自己無事也該是去巴結的。並不是真的去了,就和我兩路了。”
蟬衣說完就又閉了眼,秋月則去細想着蟬衣地話了。
“可是主子,您就真的不生氣?”秋葉給蟬衣捏着胳膊,聽了兩人的話,忍不住歪着腦袋問着。
秋月一聽妹妹如此問話。當即就斜了秋葉一夜,責怪她不該亂問。ap.
蟬衣聞言依舊沒睜眼,但卻笑說到:“秋月你就別怪她了,她可沒你那些心思,她這般純純地嫁人不也很好嗎?”
秋月聽到主子這般說,立刻驚訝的應力是。此時蟬衣卻睜眼看向秋葉說到:“生氣?生氣對我來說卻是個奢侈的言詞。我有什麼資格去生氣呢?身爲王宮妃嬪,無妒便是要。但試問,誰能真的做到?在乎的永遠無法做到無動於衷,只有不入眼的,生死才與之無關。其實我也在乎。畢竟他是大王也是我地男人,如同我的夫。只是我這位夫,註定身邊百花常在,千嬌不斷。我若生氣,我若喫醋,且不說他會不會說我妒忌,我會不會背上妒婦之名,只說我自己的心,那怕是要傷到碎裂了。”
秋葉聽到蟬衣的話,立刻抱歉地說到:“主子,都是奴婢話多。不該”
“你不是話多,你是不想在我這裏用心眼,當初您能知道怎麼噎住珍充媛,可見你也是聰慧的人,只不過正如你姐姐所言,這宮裏的事太過複雜又如此不乾淨.你還是純純地好。將來出宮嫁了,相夫教子。你姐姐這心裏也就踏實了。”蟬衣說着看了秋月一眼。
秋月抬手抹了眼角,似有些抽泣起來。
“好了,我最見不得人落淚。別在我面前這般,無論好事還是壞事,都把那淚給我憋回去!”蟬衣說着又合了眼問到:“現在宮裏除了錦婕妤和梅才人,別人都已經去了?”
“是,不過珍充媛先前還是去了的,可這幾日卻稱病未出了。”秋月趕緊將淚抹淨,回答着。
“哦,看來是她是想等我動作了,只可惜我現在根本不想動作。”蟬衣笑言着:“對了,秋月,對梅才人你怎麼看?”
“說實話主子,奴婢看不透她,也許她是高人,隱忍着等待,也許她是太過乾淨想要塵埃不染。”秋月輕聲感嘆着。
“塵埃不然?”蟬衣睜了眼一笑:“這宮裏就是灰塵滿處的地界,想要若蓮般淨,豈不是笑話,就連我這所謂的絕世清蓮不也深足在污淖之中嗎?”
“主子的意思,她是在等時機?”
“誰知道呢?昔日那一句真言,倒是頗有些傲氣,無論她是否有心,我都覺得她是個不簡單地人,還是心底留着點意好。”蟬衣說完,擺了手:“行了,你們也去歇着吧,這些日子**心着樂舞的事,連夢都是舞啊舞的,好似我上輩子就是個舞者一般。”
“娘娘,您別開這樣的玩笑,您是金貴地身子,上輩子也是自然是金貴的,那是低賤的舞者可比的?”秋月急忙說着,紫瞳也在一旁點頭,但心中卻在猜測着這位替身究竟是什麼出身。
“是啊,舞者的身份低賤,可是有的時候我想到自己這般愛舞,也有些迷惑,我若不是郡主這等身份,只憑這份愛舞的心思,會不會就會是個低賤的”
“主子!”秋月緊張地喝止:“您是娘娘,您是郡主。怎地說這些,要是被別人聽見說來議論,主子您這曼妙舞姿不就變成不堪了嗎?”
蟬衣見秋月這般認真掩口一笑:“好好,我不這麼說了,說到底我們這些內命婦還不是爲了討帝王一笑,竭盡所能,別說是舞,你看看我們這些人,哪個都是不簡單的,想來只怕真是應了梅才人那話,千嬌只爲伴龍牀啊!”
打了她們下去休息,蟬衣便也睡去,漸漸入了夢。
夢裏的她依舊是舞步翩躚。在絲竹與磬缶的相伴下,她自己穿着紅衣舞衣在一片夜色中旋轉,靜擺。時而似蝶,時而若花。她是那麼的千姿百態。
忽然一人將她緊擁入懷,復爾抱起,立時便有大聲的宣告:“婀娜,孤就要她了!”
心鼓聲聲,舞步飄散,只有一個下巴在眼前晃悠,不,還有一抹有些欣喜帶着淫色地雙眸,那周身散地氣息卻是那般的令人緊張。
是誰,是誰這般稱孤而抱着自己?他喊地婀娜又是誰?他是誰?
一張披風包裹了她自己,還有金鈴的聲音隨風而飄。倒地,委身,她縮在轎輦塌下,足卻被人捏在手中,那人的指就盤旋在腳踝處的梅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