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洗過澡後,夏苡薇穿着睡衣趴在牀榻上,夏恩恩身上的是和夏苡薇同款的卡通睡衣,他此刻坐在夏苡薇的腰上,認真的給他媽咪做按摩。
雖然夏恩恩的力道輕的跟螞蟻似的,但夏苡薇卻很享受,總覺得自己教育出一個這麼懂事的兒子,提早就享受天倫之樂了。
加上今天折騰了一天,還有時差,夏苡薇躺着躺着就迷糊起來。
"媽咪。"夏恩恩忽然叫了一聲。
夏苡薇帶着濃重睡衣的嗓音應了一聲:"嗯?"
夏恩恩的一雙小手還在夏苡薇身上辛勤的勞動着,只是圓嘟嘟的臉皺成一團,好像有什麼煩惱的事一樣。過了一會兒,他說:"下個月我們幼兒園組織去踏青,老師說要家長一起去。"
"好啊,到時候媽咪和你一起去。"夏苡薇肯定不會錯過和兒子的親子時間。
夏恩恩知道媽咪肯定會陪她,可是...
身後的兒子忽然沒了聲音,夏苡薇強撐起精神轉過身,夏恩恩從她身上歪倒,夏苡薇利落的接住兒子的小圓身子,一同並排躺在牀榻上。夏苡薇沉吟了一下,才問:"老師還說什麼了麼?"
"恩..."夏恩恩悶悶的道:"老實說讓我們帶上爸爸媽媽。"
果然是這樣。
夏恩恩剛來這個幼兒園,老師並不瞭解他們家的狀況。
雖然夏苡薇覺得夏恩恩有她就足夠了,可是在外人面前,一個家庭要有父有母,纔算是健全的家庭。夏恩恩一直沒有和她提過父親這個詞,但是夏苡薇也卻明白兒子的想法,他還小,總歸還是不希望被其它小朋友用異樣的眼光來看他的。
有點心疼的吻了吻兒子的額頭:"不要擔心這件事,媽咪週一打電話給老師問問看好不好。"
夏恩恩乖巧的點了點頭。
休息了一天之後,夏苡薇回到盛世上課。
米蘭達的課程在他們去國外拍攝公益片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於是白雅又爲他們安排了其它有關課程。
中午喫飯時,夏苡薇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唐姣姣終於忍不住問:"想什麼呢,今天一天看你好像都沒有精神一樣,時差還沒倒過來嗎?"
夏苡薇無力的看了唐姣姣一眼,搖搖頭:"是恩恩。"
唐姣姣和夏苡薇住在一個房間的時候就知道她有一個兒子,所以也不怎麼驚訝了:"你兒子怎麼了?"
"他的幼兒園組織了一個踏青活動,要求孩子的父母都參加,你知道我的情況,別人就算爸爸不來,也可以叫舅舅來叔叔來,可是我一個親人都沒有,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夏苡薇一想到這件事就頭疼,她不想讓兒子失望,也不想讓恩恩在幼兒園裏被其他小朋友歧視。
"哎呀,原來就這事啊!這不是小意思嗎!"
夏苡薇抬起頭,很驚喜的問:"你有辦法?"
"是啊,我哥不是男人嗎?呵呵,雖然唐梓深很白癡,但是他四肢發達啊,到時候有什麼體育活動讓他參加,肯定隨隨便便就拿個冠軍回來了!"唐姣姣頗有心計的一笑:"而且唐梓深現在大大小小也算個明星,人又帥,保準把你兒子的老師迷得七葷八素,到時候肯定對你兒子百般的好!怎麼樣,我聰明吧?"
唐梓深哪有唐姣姣說的那麼差,人家不僅有智商也有情商,不過這個辦法的確是個好辦法。
"那到時候就麻煩唐先生去一趟了!"
唐姣姣拍拍很有料的胸脯,很義氣的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了!他不去,我也會拖着他的屍體給他拖過去!"
夏苡薇:"屍體就不用了,都是孩子,會嚇壞的。"
解決完幼兒園那件事,夏苡薇之前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喫完午飯後,她接到了白雅打來的電話,讓夏苡薇去她的辦公室一趟。
"白姐,你找我?"
白雅見到站在門邊的夏苡薇,點點頭,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辦公室的沙發:"坐吧。"
夏苡薇依言坐過去,然後接到白雅遞過來一份文件:"這是什麼?"
"廣告合約。"白雅說:"條款什麼的我都看過了,條件很不錯,而且對方在國內是很有名的大公司,你若是爲他們的項目代言,反而會增加你的知名度,我們會獲益很大,而且他們提出的酬勞相當不錯。"
"這麼快我就要接廣告了嗎?"夏苡薇不明白,蘇琳娜那樣有經驗的新人好像都還沒接什麼活動,更何況她現在完全沒有名氣,爲什麼對方那麼大的公司會點名要她來拍廣告。
"具體的我和對方還要再談,現在只是通知你一下。不過他們和我們合作過很多次,應該沒什麼意外的話,公司會幫你接下這個廣告。"
對方和盛世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而且之前很多電影他們也是投資方。這次這個項目在國內搞得很轟動,她也有所耳聞,也猜到對方會在盛世找明星代言。只是讓他們都大跌眼鏡的是,對方竟然沒有找一直以來御用的喬菲,而是找了還名不見經傳的夏苡薇...
"白姐,我能問一下是哪個公司嗎?"夏苡薇難免覺得好奇,畢竟她還有點自知之明。
"當然可以。"白雅說:"是嚴氏。"
拿着盛世發給自己的第一筆酬勞,夏苡薇來到嚴氏大樓。
來之前她和嚴漠臣通過電話,嚴漠臣只是說讓她送到公司來。
夏苡薇和前臺工作人員說明了來意,就要將寫了五萬塊的支票交給對方,可是工作人員卻沒有收,而是說:"嚴總打電話過來交代了,讓您親自將支票送上去。"
夏苡薇來之前沒打算在這裏多做停留,可是嚴漠臣既然這樣交代了,她總不能無功而返,所以只好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進電梯。
這不是夏苡薇第一次來到嚴漠臣的辦公司,所以對這裏極爲精緻和奢華的裝修也不覺得喫驚。
嚴漠臣看到她進來,在她開口之前,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坐在沙發上等她一會兒,然後又埋下頭工作。
夏苡薇看到他似乎很忙,襯衣袖子也捲到肘部,領帶鬆鬆垮垮的掛在脖子上,和平時冷酷精英的模樣大相徑庭。
沒辦法,只好坐在沙發上等他。沒有事做,就左看看右看看重新將辦公室裏的擺設重新欣賞一遍,到最後,視線自然而然的就又落在嚴漠臣的身上。
工作時候的他,銳利和陰冷在眉目間隱去,換成深深的褶痕,涼薄的脣形,此刻也輕抿着,夏苡薇覺真是賞心悅目,很像是偶像劇裏的畫面。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她哧裸裸的視線,原本埋首工作的男人突然抬起頭來,黑眸幽深。
夏苡薇偷瞧他的視線被逮個正着,臉色一紅,尷尬的低下頭,不敢再到處亂看。
此時的嚴漠臣早已經無心工作,只是一時不知該怎麼面對夏苡薇,不,或者改叫她...
輕嘆一聲,放下手中精緻的鋼筆,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無力。
他該怎麼跟她說,她已經忘了以前的事,重新開始了一段新的人生。
如果他現在告訴她,她不是夏苡薇,除了徹底顛覆她如今平靜的生活外,還能得到什麼?
曾經是他親手將她拋棄,最後導致了那樣慘烈的結果。
如果她記起來這些,會不會恨透他?
此時,夏苡薇低着頭,乖巧的盯着自己的腳尖,所以並沒有看到嚴漠臣糾結複雜的目光。
終於,男人目光微沉,彷彿下了什麼決定一般,從座位上站起來,步伐堅定的朝她緩緩走了過去。
夏苡薇沒有注意到嚴漠臣的接近,等她察覺到的時候,彼此間的距離已經很近。
男人就那樣隨意的坐在她對面的大理石茶幾上,微微彎下腰的動作,露出姣好的脖頸和小麥色肌膚。平時見多了他成功精英的商業範兒,如今看到他這般慵懶的樣子,也覺得被深深地吸引住目光。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這樣靠近他的時候,聞着他身上清爽的古龍水味道,心口卻有一陣隱痛泌出,緩緩地,不留餘地的侵佔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彷彿和他接近多一分,就會多體會一分那種蕭索落寂的滋味。
這也是夏苡薇始終無法和嚴漠臣親近的原因,就像是有另一個人藏在她的身體裏,不斷地警告她...
離他遠一些,離他遠一些...
夏苡薇下意識向後躲避的動作當然也被男人盡收眼底,她還是那樣不懂隱藏情緒,那雙眼睛就像是雨中隨風飄零的珠簾,乾淨清幽。
是的,這雙眼睛啊,他當初怎麼沒有發覺,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一個女人的會同向婉一樣,即便被全世界狠狠拋棄和傷害後,但那一雙眼睛,只會像是被晴雨洗禮過,永遠裝着仿若初生般的暖意和堅持。
男人的薄脣輕啓,幾番欲言又止,但到底是她臉上深藏的戒備和提防,讓他打消了想要說出真相的慾望。
他的背叛和拋棄,讓她死過一次,如今重新開始了另一段生命,是上天的恩賜,他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剝奪她的快樂,不是嗎?
讓她再重新回到那個愛的卑微的向婉,連他都狠不下心來。
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也將心底莫名的惆悵蒼涼一同排除身體。那麼多年了,她已經徹徹底底的忘記他了,心裏未留一絲愛意,曾經那個追着他跑的小妻子,如今,成爲了只會對他滿懷防備的陌生人。
世事輪迴,總是逃不出命運的掌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