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不知是不是她出現了幻聽,只聽到一聲驚叫:"小心!"
她茫然回過頭,眼前倏然閃過一道詭異的光亮,鋒利的尖刀反射着月亮的光芒,從她的眼前劃過...
幾乎第一時間,夏苡薇做出本能反應,下意識的向一邊躲開,恰好躲過了尖銳的刀鋒。
眼前的女人一身黑衣,臉色異常慘白,像是完全沒有血色,長髮凌亂,眼神渙散,除了表情那一抹令人心驚的陰鷙。
夏苡薇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此時腦中一片空白,就與近在咫尺的女人四目相接。
"是你!就是你!陷害我的邱林!"女人毫無章法的揮舞着手中的尖刀,一邊放聲尖叫着。
夏苡薇全身動彈不得,過了很久,才恍惚的聽到了邱林的名字。
"我要殺了你!我要給邱林報仇!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女人咬牙切齒的執着尖刀衝了過來。
以她們此時的距離,根本無法躲過。
幸好在最關鍵的時候,詹森去而復返,在瘋女人砍下來的同時握住了她的手。
女人似乎沒有料到身後有人,很容易的被詹森制服,甩到了臺階下。
夏苡薇還驚魂未定,剛剛那一瞬間,她以爲自己似乎真的要死了。
詹森抓住她的手,焦急的問:"你受傷了嗎?"
男人的娃娃臉在眼前放大,夏苡薇怔怔相望,又怔怔的搖頭,其實他在說什麼,她一點也不知道。
很快,女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又要衝過來,詹森立刻鬆開夏苡薇,將她向相反的地方推了過去,夏苡薇跌倒在地上,同時,女人的刀落了空。
沒有夏苡薇的阻礙,詹森有着比他外表還要狠厲的身手,動作靈敏的躲過女人再一次的襲擊,彎腰,快速避閃,形成的手刀迅速的劈向女人的手腕,緊跟着,尖刀伴隨着清脆的聲響,應聲落地。
"臭女人!賤女人!我要殺了你!我要殺死你!"
即便已經失去進攻能力,女人仍不死心的大叫着,聲音刺耳,在寂靜的小區迴盪起來,格外的恐怖。
很快,小區的保安聽到動靜趕了過來,警察也在第一時間到達現場。
在收斂證物的時候,纔有人發現到刀尖上凝固着紅色的血液。
詹森做着一半的筆錄,來到夏苡薇身邊,目光掃到她的身體,倏地在看到一抹鮮紅時,臉色微變,轉頭對其他人喊道:"快叫救護車!"
夏苡薇受到襲擊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各大媒體統統趕在第一時間來到發生血案的現場進行報道...
"明星夏苡薇在今晚結束工作回到家中的時候,突然遇襲。據警方初步勘察,襲擊者是一名精神病人,當時手持二十釐米左右匕首揮向正要回家的夏苡薇。我們可以從這裏清晰的看到,地上還有未乾涸的血跡,醫療人員也在第一時間感到了現場,只是目前對於夏苡薇的傷勢我們還不太瞭解。"接下來,記者開始介紹夏苡薇的身份:"夏苡薇是近日來比較出色的新人之一,她最近新拍攝的影片《御龍吟》也在幾日前上映,並且取得了不的票房成績..."
記者滔滔不絕,各大媒體紛紛轉載了這次突發事件。
而對於精神病人爲何襲擊夏苡薇的事,警方隻字未提,記者便也無從報道。
與此同時,遠在英國的莫濯南正在傅欣宜的病房內。
將從傅家帶來的補品帶給傅欣宜喝,並且陪她度過今日的第一個療程,纔有時間打開電腦辦公。
而他剛登上國內的網站,查看最新新聞時,便立刻被這個醒目的標題震懾。
傅欣宜不知在說些什麼,但許久聽不到回答,莫名的回過頭,便見到莫濯南臉部異常緊繃,渾身上下散發出危險的感覺來,這讓她也不由得一怔。
"亞倫,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她的話音未落,男人忽然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傅欣宜奇怪又喫驚的望着他。
"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
"亞倫..."
顧不上傅欣宜的呼喚,男人快步走出住院部,找到安靜的角落,打開手機,只是撥弄按鍵的時候,竟然一雙手都在輕顫。
手機開啓,果然有十幾通未接電話。
莫濯南沉着臉撥了回去,那端的桑城第一時間接聽,聲音帶了些急切:"莫先生,我給你打電話一直不通,這邊出事了..."
莫濯南深呼吸,定了定倉皇亂跳的心臟,但只是一想到出事的人是她,就無法保持冷靜,他言簡意賅的問道:"告訴我最新情況。"
"夏小姐遇襲了,我剛從警察局出來,襲擊者有精神病史,不知從誰那裏得知邱林的事和夏小姐有關,就拿着刀躲過小區的保安,埋伏在夏小姐的樓下。"
"我要知道她的情況!"
"這個我還不清楚,我正趕去醫院的路上。"桑城猶豫了一下,問:"莫先生,你要回來嗎?"
桑城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男人已經掛上了電話,轉而撥通另一個號碼。
"大少爺。"
"管家,立刻幫我訂回國的機票。"男人冷凝着聲音吩咐。
管家立刻應下來,但五分鐘後,將電話打回來,囁嚅着道:"大少爺,最快的飛機也要等到晚上九點出發,請問這班飛機可以嗎?"
莫濯南凝眉,精短的頭髮,硬朗的頸部線條,出奇漂亮的眼睛,但是此刻散發出的氣質卻讓人不由得退避三舍,連聲音都是毋庸置疑的冷峻:"將公司的私人飛機調度出來,我現在就需要。立刻。馬上。"
多出兩個着重詞,管家立刻意識到男人的認真程度,誠惶誠恐的掛上電話,連忙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已經記不清一向風雅的大少爺何時這樣沉着語氣和他們講話了,管家聽出問題的嚴重性,也不敢耽誤片刻。
所以半個小時後,莫濯南登上回國的飛機,身邊除了一本護照,和從醫院隨身帶出來的手提電腦之外,其他東西一律留在了別墅裏。
起飛前,桑城打來了電話,莫濯南的視線聚焦在手機屏幕上良久,卻按下了拒聽鍵,然後,關機。
貴賓病房裏,十分安靜。
警察來給夏苡薇做了筆錄,剛剛纔走。而洛淺淺也是才發表完聲明,遣散了徘徊在醫院門前的那些記者。
所幸,夏苡薇的傷並沒有報道中那樣嚴重,除了上臂當時被刀子劃破了一個四釐米的傷口之外,並無致命的傷害啊,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洛淺淺辦好出院手續,走進病房。
夏苡薇問:"詹森呢?"
"詹森?噢,你的鄰居啊?他被警察帶去做筆錄了,我剛纔聯繫了一下,應該已經回家了。"洛淺淺目光掃過夏苡薇蒼白的臉色:"苡薇,你嚇死我了,看到新聞時我的心臟差點沒有停掉,幸好你沒事。"
夏苡薇有氣無力的扯了扯嘴角,很想安慰她,但眼下自己也實在沒有那個心力。
"恩恩呢?"
"我怕有什麼意外,先送去孫小姐的家了,而且也沒敢讓孩子看電視,怕他會擔心。"
洛淺淺事事顧全得周到,夏苡薇也鬆口氣。
這時,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門。
洛淺淺前去開門,微愣後,退了一步,讓出走道來。
"苡薇,嚴總來看你了。"
夏苡薇聞聲抬起頭,對上嚴漠臣擔憂的目光,他走進來,目光上下細細打量着她。
而她,再經過那次的事後,就一直和他保持着距離。不是怕再會和他傳什麼緋聞,而是因爲那晚他的表情,和他的舉動...
似乎見她沒事,嚴漠臣眼中湧動的那一層情緒緩緩落定,他深呼吸,再睜開時,便又恢復了尋常時的豐神俊朗。
"那個人抓到了嗎?"他問。
夏苡薇點點頭:"恩。"
"那就好。"他抬眸,視線幽邃,忽然抓住夏苡薇的手,就要拉着她離開。
夏苡薇和洛淺淺都因爲男人這個舉動嚇了一跳,夏苡薇忙掙脫他:"嚴總,你要帶我去哪?"
被嚴漠臣拉出走廊,沒想到周圍空蕩蕩的,連個醫生護士都沒有。
夏苡薇皺眉,嚴漠臣在本市的勢力不容小覷,他有的是錢,只要花錢,就可以做一切想做的。
這裏的人,恐怕也都被他清空了。
"帶你去別的地方住。你住的地方太不安全。"嚴漠臣走在前面,聲音漸冷。
一想到她差點再一次離開這個世界,離開他,他就惶恐不安,從來沒有這樣恐懼過,怕自己會失去她。
嚴漠臣只想將她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管他什麼記者媒體,管他什麼緋聞謠言,喜歡她,他可以讓全世界都知道!
見夏苡薇被嚴漠臣嚴肅的拉走,洛淺淺略一愣神後,就立刻追了出來,但跑了兩步,就又停下了腳步,驚訝的看着走廊的盡頭。
此時,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似乎要在這裏團聚一樣。
夏苡薇也因爲嚴漠臣及時止住了步伐而疑惑的望向前方,此時,莫濯南就站在盡頭電梯的出口處,整個人帶着風塵僕僕的倦意,眼底的青色即便有眼鏡遮擋,也明顯得讓她隔着遙遠的距離立刻捕捉到。
莫濯南沉定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半晌,才緩步走來,步伐穩重,這個時刻依舊帶着大家風範。
"濯南..."夏苡薇不敢相信他會在這裏出現,下意識喚出他的名字。
而同時,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隨之一緊。
"嚴總,感謝您的探望,現在,您可以將她交給我了。"莫濯南說的緩慢,因爲在國內呆的時間較長,中文也比曾經流利許多。然而當他此刻用波瀾不驚的語調說這些時,卻奇異的帶着一股無形壓力,讓人喘不過起來。
夏苡薇迷茫的看了看莫濯南,又看了看面容緊繃的嚴漠臣。
"盛世既然無法保障她的安全,那麼從今天開始我來接手,莫先生也省些事不是?"嚴漠臣忽然冷笑。
莫濯南並沒有向平時那樣露出笑意。
而是將視線緩緩移向夏苡薇身上,聲音帶着蠱惑的低魅:"苡薇,過來。"
夏苡薇被他的眼睛誘惑,下意識伸出手去,而嚴漠臣也因她的舉動而深深凝眉,就要拉回她,而莫濯南更快,先他一步攫住夏苡薇纖細的手腕,因爲顧及到她的傷口,並未用力,而嚴漠臣不知道,生怕會扯痛了她,連忙鬆了手。
莫濯南勾脣,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再也不敢嚴漠臣一眼,轉身攬着夏苡薇離開。
而嚴漠臣卻不甘心,對着他的背影,冷着聲音,說道:"你有什麼資格帶走她?你能承諾給她什麼?你知道她的過去嗎?她出事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莫濯南倏然停下腳步。
"等一等我。"莫濯南聲音輕柔,在夏苡薇額頭落下輕吻。
轉身,向前跨了幾步。
電光火石間,一拳毫無預警的揮向嚴漠臣的顴骨,寂靜的醫院走廊甚至能聽到骨與骨相撞的聲音。
畫面如同慢動作一般,所有人都愣了。
莫濯南銳利的眼神如同利劍的鋒芒,直逼嚴漠臣。
"這最好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你覬覦我的女人。"擲地有聲,言之鑿鑿。
男人一旦涉及到自己珍藏的所有物,就會引發獸性。
夏苡薇也像是被點住穴道,站在遠端,動也不動,震驚的看向莫濯南。
在她的世界裏,這個男人像是神一樣,總在危難時解救她於水火之中,她記得他的微笑,記得他的低語,卻從未想到過,他也會暴怒,也會動粗。
而嚴漠臣自然不是肯喫虧的人,但讓他停止反擊的原因,不是桑城突然出現的阻攔,而是夏苡薇驚恐哀求的眼神。
曾幾何時,她對他那麼堅定不移的感情,也會消失。
曾幾何時,她的滿腔情愫,已變成另一個男人的所有物。
曾幾何時,面對着失去,他的心竟然像是被狠狠灼傷,滿腹的痛。
只是,木已成舟。
恐怕千般悔恨,也換不來她的一個回眸。
嚴漠臣前所未有的狼狽,用手抹去脣角的血跡,苦澀的視線目送男人偕同她離開他的世界。
夏苡薇身上披着莫濯南的外套,過於寬大,幾乎遮住了她全身。
坐在桑城的車裏,他的手始終攥着她的手腕,從未鬆開過,而她被他剛剛的舉動嚇到,至今還未回過神。
車內壓抑的氣氛籠罩着夏苡薇,她不敢同他說話,因爲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
他生氣了?對嚴漠臣,還是對她?
夏苡薇咬着脣,不敢出聲,而這種沉默也一直維持到了她的公寓。
打開公寓的大門,夏苡薇被他拉了進去。
傷口因爲動作稍大而有些疼痛,但她卻顧不得那麼許多,只想開口問他爲什麼會變得那麼奇怪?
"濯..."
只出口一個字,剩下的所有問題如數被他吞下。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麼事來。
他抵着她微涼的額頭,眼神幽暗蕭瑟,帶着低低淺淺的無奈和悵然。
再一次體驗到了她帶給他的威力,再一次徹底的明白了她對他來說,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揮向嚴漠臣那一拳,原因不是男人的挑釁,而是嚴漠臣的那句話正戳中他的傷口...她出事的時候他在哪?
是遠在大洋彼岸,距離十幾個小時路程的地方。
連第一時間來到她身邊,確定她是否安好,都成爲了一種奢望。
說要好好保護她,也變成了笑話。
他的臉色蒼白,薄脣微抿,有着深深地挫敗。她早已習慣看他英氣勃發,盛氣凌人的樣子,所以見到不該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時,心口驀地一緊。
剎那間,也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
他的一顆心全部系在她的身上,會因她的快樂而快樂,也會因她的悲傷而悲傷。
他們是一體的,想要不讓他的心受傷,就需要她好好的保護自己。
她的目光柔柔的掃過他英俊的眉眼,指尖撫過輕蹙起的眉頭,她想,她已淪陷,不僅淪陷在他的溫柔中,更淪陷在他只因她纔會流露出的軟弱和心疼。
終於瞭解到,愛情並不能用時間的長短來衡量深淺。他用他的深情,爲她鑄造了獨一無二的王國。
"我答應你,濯南。爲了你,爲了恩恩,我也不會讓自己有事。"
曾經一心想要做配得上他的女人,這一剎那才懂得自己多麼可笑,他愛的不是成功後的夏苡薇,不是鎂光燈下的夏苡薇,而只是她。
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他的心都不會變。
得到夏苡薇的承諾,莫濯南才緩緩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俯下身,細細密密的輕吻從她的額頭一直蔓延至下,她閉上眼睛用心體會,在四脣相接的瞬間送上自己。
沙發兩側的落地燈散發着淡淡的橘光,似朝霞一般的顏色,溫暖而沁入人心。也許是房間裏的光太繾綣,亦或是他此刻的表情太誘惑。
她很喜歡這樣的角度,誰說只有女人的鎖骨纔好看,他配合着她微仰起頭時,頸部的線條完美漂亮到她都會嫉妒。
"你是上帝派給我的劫難。"
他莫濯南這一生,操控人心,操控一切,唯一無法掌控的,卻是自己的這顆心。
愛上她,情不自禁。
他縱容又佯裝無可奈何,夏苡薇卻笑得心滿意足,連同受傷的那隻手臂,纏上他的頸子。
同時,他將她從地上抱起,轉身走進她的臥室。
他的理智,在遇到夏苡薇後,如數崩潰。
將她小心的放在大牀榻上,夏苡薇眼中才浮現出一絲慌亂及羞澀。
"濯..."紅腫的脣輕啓,剛發出一個單音節,便立刻被他制止住。
"噓。"他的眼睛深不可測,像是子夜下的海。他微俯下身,薄脣湊近她的耳畔,嗓音暗啞低沉:"交給我就好。"
總以爲自己的自制力無人能敵,然而此刻將她壓在身下,沉睡的慾望如滔浪翻騰,他幾乎壓制不住。
只是因爲太過在意她的感受,想給她最美好的回味,才一再忍耐。
莫濯南像是逗弄貓兒的主人,修長有力的食指微彎曲,擒住她的下頜。小臉微仰,夏苡薇頸側的長髮緩緩向後暈散開,絲絲縷縷掃過他的手。
她是如此美。尤其此刻,燦燦美眸中湧動着情愫,脣瓣嫣紅似血,整個人猶如被籠罩在奪目繽紛的彩光之中,讓人移不開目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