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有親自看到這麼綠意盎然的東西了,就算看到,也是隔着窗戶,隔着玻璃。"傅欣宜望着那顆龐大聳立的古樹,發出感概:"仲彥周遊世界的時候,就會拍很多照片給我,因爲我沒辦法去那麼遠的地方,所以每次他走過某一個地方,一定會拍照給我看。哦,對了,你還不知道仲彥是誰把?"
傅欣宜笑着說:"是亞倫的三弟,同父異母的弟弟。"
夏苡薇微微喫驚,她從未聽說莫濯南還有弟弟,而且還有兩個?
眼神暗了下來,和傅欣宜比起來,她對莫濯南根本稱得上是一知半解。
"亞倫的另一個弟弟,和他是同一個母親,叫莫清煬。清煬學習成績很小,自小就是學校裏的白馬王子,他很聰明,大家也都說他很有經商頭腦,但是可惜了,他畢業後只在盛世工作了一年,就轉行去學習醫科,當了醫生。"
夏苡薇安靜的聽着,莫濯南從未和她說過家裏的事,除了傅欣宜之外,她也沒有見過他的家人。
沒有想到,對他家裏的瞭解,是從別的女人口中得知的。
"哎呀,你看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麼!別人的家事,你也許根本不感興趣。"
夏苡薇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心裏總覺得傅欣宜這句話哪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對了,苡薇,你知不知道這裏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夏苡薇點頭:"有幾個景點,古色古香的,如果去參觀的話可以看一看。"
"恩,等我再好一些,就讓亞倫帶我去看一看。否則萬一過幾天有了腎源,開刀做手術,可能就沒時間和體力去玩了。"
清風拂面,吹起兩個女人長長的髮絲。
夏苡薇沉了沉,輕輕說:"如果傅小姐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當你的導遊。"
"不行!怎麼能麻煩你,亞倫說你的工作也很多,今天找你陪我聊天已經就是很打擾你了。"傅欣宜不太好意思的道:"如果亞倫知道我把他的員工挖來,只是陪我聊天,不知道要怎麼怨我了。"
一絲絲涼意從裙底吹了進來,彎彎繞繞繞道心坎上。
夏苡薇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濯南...沒有和你說起過我和他的關係嗎?"
傅欣宜點頭:"說過啊。你是他的藝人,你們是朋友。"
傅欣宜看着夏苡薇,似乎察覺到她的臉色從紅潤一點點變成蒼白,傅欣宜擔憂的皺起眉頭,問:"苡薇,你是不是不舒服?"
夏苡薇覺得有什麼東西梗在喉嚨,吐也吐不出,看着傅欣宜充滿關懷眼神,澀然從心裏劃過。
她搖搖頭:"沒什麼。傅小姐,不好意思,我想到我有還有事要辦,先離開一步。"
"哦,你快去忙!"
"我先把你推回去..."
傅欣宜連忙拒絕:"不用了,你快去忙正事,我再待一會兒,好不容易出來的呢。"
夏苡薇也不再勸阻,畢竟也沒了什麼心思。
從皮包裏掏出車鑰匙,上了車,纔將那口氣吐出來。
莫濯南說都解決了,難道是騙她?
還是,說謊的人,根本就是傅欣宜?
夏苡薇覺得腦子很亂,頭也愈發的疼,忍不住掐了掐太陽穴的位置,她趴在方向盤上,眼睛呆呆的盯着某一處出神。
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他爲什麼不向傅欣宜說明他和她的關係?
開車回到家,花費了比平時還多一分的力氣。
夏恩恩許是見夏苡薇臉色不好,也不敢來打擾,咚咚跑回自己的臥室複習功課去了。
一直到晚上,夏苡薇纔有了決定,這樣猜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問清楚了,讓自己安心。
撥了莫濯南的電話,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通。
再撥了一次,才聽到他的聲音。
"濯南,你現在在哪?"
莫濯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倦:"在醫院。"
"醫院?傅小姐她又..."
"苡薇,你今天是不是來看過她?"
夏苡薇老實回答:"下午的時候去過,還帶她去花園散了散心。"
她只是照着他的吩咐,多和傅欣宜接觸,爭取和她做好朋友。
莫濯南聽完,話筒裏傳來一聲嘆息:"你不該將她一個人放在花園裏吹風,獨自離開。她現在又發燒了,剛剛醫生爲她打了一針,體溫才穩定了一些。"
他的話,讓夏苡薇很難過,嘴角的苦笑多了一份黯然和惆悵:"我不該?"
她根本就不是健談、愛交朋友的性格,再說傅欣宜身份敏感,若不是爲了他,她何苦勉強自己去醫院做個陪聊?
而且,她推傅欣宜出門,也是經過護士的允許。
也是傅欣宜說要多坐一會兒,她才放任她留在花園,自己先行離開。
到頭來,她一切的爲他着想,都變成了她的錯?
莫濯南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話有太多疏漏,責怪意味太重。
"苡薇,我..."
他的語氣明顯軟了幾分,夏苡薇卻不想再聽。
"你好好照顧她。"說完這一句,掛上電話,第一次主動將手機關機。
將手機扔在沙發上,夏苡薇仰靠在沙發上,一隻手背抬起,遮住了眼睛。
第二天,夏苡薇來到盛世。
《奪槍》已經開始進入到宣傳階段,幾天後就要去香港,但夏苡薇這次來,卻是像白雅提出早一些啓程。白雅只是安排工作,只要不耽誤工作,藝人如何安排時間,倒也不怎麼會干涉,於是,爽快答應。
晚上,嚴家的車來接夏苡薇。
走進嚴家的老宅,嚴母很快迎了上來。
"你終於來了,聽阿臣說,你對魚子醬橄欖油都過敏,所以我們就喫中餐,怎麼樣?"
夏苡薇笑着點頭,沒有異議。
傭人很快擺好餐具,一道道菜也擺上了餐桌。
夏苡薇注意到,嚴母卻心不在焉,頻頻望向客廳裏的大鐘,喃喃自語道:"阿臣這孩子怎麼回事,平時都會準時到的,現在都這個點了,怎麼半通電話都沒有?"
這句話說完,客廳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傭人接起來,然後朝餐廳這邊,道:"夫人,是少爺的電話。"
嚴母走過去接起,片刻,就聽到她揚高了的聲調:"什麼?你不來了?怎麼回事啊?平時你只要不出國,都不會錯過聚餐的,你最好有個充分的理由,難道你不知道家裏還有客人嗎?"
電話那端的嚴漠臣不知又說了什麼,嚴母最後氣沖沖的掛上了電話。
原本就是爲了嚴漠臣,她才請來夏苡薇,這下主角不到,她不是白費力氣了?
夏苡薇看着嚴母不高興的表情,記起那次聚會嚴漠臣的話,沒想到他真的守信,竟然真的不到場。
忽然,夏苡薇握住嚴漠臣的手:"阿姨,我打個電話給嚴總吧。"
嚴母當然滿心歡喜:"好啊,你要是打了,他一定會來的!"
夏苡薇點點頭,拿起手機走到客廳的陽臺,電話很快接通。
嚴漠臣似乎接到她的電話很驚訝:"苡薇?"
"是我。"夏苡薇斟酌了一下用詞,才說:"如果你不忙的話,一起回來喫飯吧。"
回來喫飯。
嚴漠臣嘴角止不住上揚出淺弧:"你今天的藍裙子很美。"
夏苡薇一怔,隨即詫異的問:"你怎麼知道..."
"我馬上就到。"嚴漠臣掛上電話。
夏苡薇滿心的疑惑,走回了餐廳,就見到嚴母一臉期盼的望着她。
"嚴總說他馬上就到。"
嚴母似乎一點也不喫驚,笑道:"我就知道,他絕對會聽你的。"
一分鐘後,嚴漠臣進了家門。
嚴母和夏苡薇都很喫驚,但嚴母畢竟活了大半輩子,偷偷抿脣笑了笑自己的兒子,和傭人去廚房將剩下的菜端出來。
夏苡薇卻忍不住疑問,問他:"你剛剛在哪?"
嚴漠臣黢黑的眸閃過笑意:"就在門外。"
怪不得,他知道自己今天穿的是藍裙子。
原來如此,夏苡薇瞥他一眼,早知就不理他,讓他一個人坐在車裏吹風就好了。
一切準備就緒,嚴父也從書房走了出來,夏苡薇始終表現中規中矩,禮貌且舉止妥當,很有大家閨秀的穩重和斯文。
嚴母看了不由得更加喜歡,因爲她總覺得夏苡薇和她唯一認可過的兒媳向婉,有很多相通之處。夏苡薇就像是知道他們夫妻倆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一樣,細節的表現也可圈可點,絲毫沒有驕縱和不得體的舉動。
用過餐,和嚴家二老又聊了一會兒,夏苡薇纔要告辭:"不好意思,我不能久留了,明天要坐飛機去香港。"
嚴母表示理解,鼓動兒子:"阿臣,還不快去送送夏小姐。"
夏苡薇連忙拒絕:"不用了,我有又開車來。"
嚴漠臣這時卻說:"那就你送我吧。"
"你不是也開車了?"她問。
"是啊。但我喝了酒。"他說的理所當然。
他那一口紅酒,也叫喝了酒。
分明是胡攪蠻纏。
夏苡薇看了一眼嚴母,也不好拒絕,只好點頭。
將嚴漠臣送回公寓,夏苡薇開車回家。
在車上時,男人幾次欲言又止,但她都沒有給他機會說下去。
他要說什麼,她知道,只是不想讓他捅破這層紙。
回到家後,夏苡薇拉出剛放到牀下不久的行李箱,這次香港之行需要大約一個星期的時間,上次在香港的時候就決定,如果再去的話,就帶恩恩一起,可是這次行程突然,夏恩恩的功課不能耽誤,只能作罷。
第二天一早,她直飛香港。
因爲宣傳通告排在三天之後,空出來的這三天,夏苡薇參加了當地誌願者活動,去各大學校和福利院做義工。忙完這些事,在喫過晚飯,回到酒店通常都要接近晚上十點。
白天忙的時候,曾經接到莫濯南的電話,但夏苡薇不想接,乾脆丟給洛淺淺處理。
直到晚上洗完澡,一邊擦拭着滴水的長髮,一邊回到臥室,將洛淺淺留下來的手機,開機。
瞬間,無數條未接來電的提示和短信都頂了進來。
其實她並不是無理取鬧,只是在自己還未冷靜下來,想清楚之前,即便和他通話,也怕只會是爭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