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苡薇的心情也因爲得知這個事實而微微失落,她不再說話,電話那端的莫濯南也沉默了許久,給她時間消化。
"苡薇,別人的感情我們沒有辦法插手。但是我只想你知道,我和你,永遠不會面臨取捨的問題。"
夏苡薇握着電話,聽他沉穩而低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因爲,你永遠是我的第一選擇。"
夏苡薇明天還有一場戲要拍,可是因爲唐姣姣這事,始終睡不安穩。
翻來覆去幾次,又怕會吵醒身邊的唐姣姣,夏苡薇只好下了牀,披上外套,獨自下樓來到咖啡廳。
點了一杯果汁,就坐在這裏出神。
阿拉維加斯的夜晚特別的美,就像是神話裏的夜之女神,霓虹像是鑽石般的華美點綴,來往人羣密集,來自各種過度的各種膚色,夏苡薇這樣的亞洲人在這裏很常見,但也許是因爲長相,亦或是她身上沉定的氣質,引來許多人的矚目,她自己卻不自知。
坐了半個小時,思緒紛亂,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忽然,一名侍者將一杯雞尾酒放在夏苡薇的面前。
她收回視線,疑惑的望向那位侍者。
侍者將一張字條交給她...
'這是利息。';
夏苡薇皺了皺眉,對方寫的是中文,她還不至於連字都不認識。
只是利息,又是從何說起?
夏苡薇連忙拉住想要離開的侍者,用磕磕絆絆的用英語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侍者也說的緩慢,告訴她送這杯酒的人就在吧檯。
夏苡薇點點頭,視線掃了一眼雞尾酒後,原封不動。
莫濯南說,這裏的人很開放,一夜情在這裏根本不算什麼,凡是單獨出去到外面喝東西,陌生人交給她的酒水千萬不要碰。
夏苡薇記住了,所以不敢喝。
將一張美元壓在被子下面,她繞過空蕩蕩的舞臺,在吧檯那裏找到了唯一的一個男人。
男人背對着她,坐的很端正,穿着一身利落的襯衣西褲,身影隱隱帶着一些熟悉。
夏苡薇走進後,許是聽到她接近的腳步聲,男人徐徐回過頭,手裏端着一杯和剛纔送給她那杯一模一樣的雞尾酒,隔着一段距離向她舉杯致敬。
而夏苡薇,卻在看到男人的臉時,停下了腳步。
"是你?"
男人收回手,杯口湊近薄脣,輕抿了一口後,對她點頭:"什麼是我?小姐在說什麼?"
夏苡薇皺起眉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心裏卻猶豫着要不要報警。
而突然,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夏苡薇餘光掃過,覺得很面熟。
男人見她雙眼放光,嘴角也劃過一絲笑,手裏把玩着她的錢包:"剛剛在外面撿到這個東西,也不知道是誰的。不過我想,失主一定很着急吧。"
男人手中的東西,分明就是那天他從夏苡薇哪裏搶走的錢包。
夏苡薇心中又小小的怒氣升了起來,跟他並無好氣的說:"那是我的,把它還給我。"
男人這時停下手中的動作,挑眉向夏苡薇望來,眼中有惡作劇的詭光:"這是我撿的,你怎麼知道是你的?難道這上面寫了你的名字?"
夏苡薇見他欠扁的笑臉,怒意更甚,只可惜東西在他手上,夏苡薇也只得忍住不能起無謂的衝突。
她幾乎能猜到他爲什麼會在這裏,她錢包裏有她住在這間酒店的房卡,如果他想找她,非常的容易。而那天他離開前也曾經說過會還給她,只是那時候夏苡薇並不怎麼相信他。
沒想到,他還真的來了。
男人這時打來錢包裏:"這樣吧,裏面有你的身份證明,背一下你的身份證號碼給我聽一聽。"
咖啡廳的人並不多,即便有也都是外國人,根本不知道這兩個亞洲人在搞什麼鬼。
夏苡薇抿了抿脣,熟練地背了一串數字給男人。
男人點點頭,夏苡薇本以爲他玩夠了,誰知又聽他說:"啊,還有房卡。再說一下你的房間號碼好了。"
夏苡薇胸口不斷起伏,又背了自己的房間號碼。
男人點點頭,狀似認真:"恩,這個考覈也通過了。那麼說一下你錢包裏有多少錢吧。"
夏苡薇深呼吸,說:"我忘記裏面有多少錢了,但是不少於兩千美金。"
那天她拿錢去救那兩個賭鬼,特意取了一些錢放在錢包裏。
男人又是點頭,忽然說:"你個女孩子,年紀太輕,就沒有一點防患意識?口袋裏帶了那麼多錢,不就等於放了個炸彈在身邊麼?"
夏苡薇冷笑一聲:"的確。我也沒想到有些人看起來人模狗樣的,竟然也會做起搶錢的勾當。"
夏苡薇句句諷刺,男人只是一愣,隨即忽然大笑道:"好吧,不玩你了。喏,給你!"
他隨手將手裏的錢包一扔,所幸夏苡薇有所準備,接了個正着。
打開錢包,第一時間找了一下身份證明,確實都完好無缺的插在間隔的袋子裏。裏面的錢倒是也一分不少,這倒讓她不由得多看了男人一眼。
錢包拿到了,也省了她許多補辦的手續。
夏苡薇轉身就要離開,男人凝視她的背影,幽幽的開了口:"真是用過即丟啊。我跑了一趟來給你送東西,一杯喝的也不請我,也太不大方了。"
夏苡薇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他。
男人嘴角噙着一抹淺笑,也許是心理作用,夏苡薇怎麼看怎麼覺得討厭。
不過又不想回去對着唐姣姣,想到那些事情煩心。
於是,思忖了片刻,腳步一旋,又坐回到男人身邊,對酒保要了一杯雞尾酒,一杯橙汁。
酒保將酒水放到兩人面前,夏苡薇遞給對方一張小費。接下來的兩分鐘,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中瀰漫着一絲詭異的氣氛。
終於,還是夏苡薇忍不住,問:"你那天幹什麼搶我?"
男人啄了一口繽紛的酒液,斜斜的瞄了夏苡薇一眼,輕嘆一聲:"因爲錢都交代給了賭桌,沒錢回酒店。"
夏苡薇不由得更怒了:"你沒錢回家就搶我?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怎麼回家。"
男人倏地一笑:"抱歉。當時情況緊急,還真沒考慮那麼周全。對了,你後來怎麼回家的。"
夏苡薇瞪了他一眼,根本不回答。所幸讓他去猜。
男人看到她臉上不太友善的神色,倒也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問:"那你呢,去賭場做什麼?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會賭錢的人。"
夏苡薇抿了下脣,用四個字回答他:"江湖救急。"
"原來如此。"男人沒在說什麼,搖晃着手裏的酒杯,目光深深淺淺,投射在漂亮透明的玻璃上。
夏苡薇偷偷注視男人的側顏,忽然明白爲什麼那晚覺得這個人很熟悉。
這個陌生男人的輪廓、身形,就連鼻樑上架着的那副眼鏡,都和夏苡薇認識的一個人很相似。
也許是因爲對方很香莫濯南,夏苡薇忍不住說了一句:"如果沒有那個技術,就不要賭博了。你上次碰到我這個弱女子讓你搶,是你的幸運。下一次,也許就沒那麼多好運了。"
男人這時斜睨她一眼:"你以爲我是輸光了才搶你?"
夏苡薇皺眉:"不然呢?"
男人低低的一笑,眼睛很漂亮:"我是贏太多了,大小姐。美國的賭場大多都是有黑社會控制的,外地人在這裏贏了大把的錢,他們自然不會認賬。"
"所以...他們追你不是因爲你欠他們錢?"
"是因爲他們要趕我走,順便給我一頓揍,讓我下一次不要再來這個賭場。"
夏苡薇怎麼也沒想到是這個理由,不由得再次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
看起來文質彬彬,竟然是個賭場老手?到底是應了那句老話,人不可貌相。
不過想想也是,她如果是在其他場合認識這個男人,肯定也不會想到這個男人會是個搶劫犯。
夏苡薇將果汁喝光,被子放在吧檯上:"既然東西還給我了,我也不會報警給彼此找麻煩。今天的事就一筆勾銷了。你也別出現在我面前。"
夏苡薇跳下高腳椅,動作稍稍有些不文雅。
男人看着她的舉動,忽而一笑:"恐怕不行,夏小姐。"
夏苡薇停下腳步,擰眉直視他。
男人從口袋裏拿出熟悉的房卡,在她眼前晃了晃:"我現在也住在這家酒店。"
第二天,夏苡薇要進行外景拍攝。
地點設在了阿拉維加斯的沙漠地帶。
正午的時候,這裏的陽光特別烈,因爲沒有綠化植物,所以沒有一絲清風拂過。
夏苡薇和洛淺淺等人就呆在保姆車裏,不進行拍攝的時候就在車裏吹空調。
今天的這場戲,是由夏苡薇和喬菲進行拍攝的。唐姣姣沒有今天的戲,所以沒有跟來。
準備期間,夏苡薇坐在車裏背誦劇本。
忽然有劇組的人從車旁走過,所說的話也進入夏苡薇的耳中。
"你聽說了嗎,喬小姐和夏小姐曾經有過爭執呢?"
"真的嗎?我說怎麼看他們兩個自從來到美國之後就沒說過話呢。"
"你不知道?據傳,她們兩個因爲嚴氏那位年輕的總裁,爭得很激烈呢。最後嚴總裁還因爲夏小姐,甩了喬小姐呢。這事在劇組裏可都不是什麼祕密了。"
夏苡薇緩緩放下劇本,目光飄向正在皺眉的洛淺淺,開口:"劇組都在傳我和喬菲的事?"
洛淺淺爲難的看向夏苡薇,半晌,點點頭:"都是這些人沒事做,亂傳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