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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言情小說 -> 八十年代少年班

18、我要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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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小智星杯”競賽的結果出爐。

顧雨興高采烈地從小賣店搬來兩盤鞭炮,掛在筒子樓前的那顆歪楊樹上,拿火機點燃。

噼裏啪啦的聲音乍然響起,驚得躺在家中午休的林大金和林小堂猛地揪起腦袋,從窗外飄來的一陣難聞的硝煙隨後鑽入兩人鼻腔。

“有病啊,大中午的放鞭炮幹什麼!”林大金罵罵咧咧地將腦袋探出窗外,想看看是誰這麼不長心。

往下一探, 顧雨站在楊樹下,捧着一大袋水果糖,逢人便掏一把。

嘿,顧家有什麼事?

顧雨至今沒個老婆,總不會是他相親成功,定了日子打算結婚吧?相親成功也不至於放鞭炮啊。

不對,不對。

思來想去,這喜事只能出在顧雲身上。

難不成顧雲又得了什麼獎?

看來是個大獎,不然能讓顧雨高興得掛鞭炮廣而告之?喊,居然還發糖,生怕別人不知道。

林大金心裏吐槽兩句,矇頭又要睡,被子一蓋,兩眼卻怎麼也闔不上。

糾結片刻,套好外套,嘎吱一聲推開大門,蹭蹭蹭地下樓去。

走出樓道口,不遠處衆人的熱鬧恭賀聲逐漸傳入耳中。

“恭喜啊,聽說顧雲又拿了第一名?真長臉啊。”

“可不是麼,獎金都有一千塊,這娃小小年紀就能自己賺錢了,真羨慕你,我家娃要是能這麼爭氣,我怕是死也樂意。”

“這事很快就要見報了吧,等上了報紙,我要貼在家裏給我家娃做個榜樣。”

聽到一千塊錢獎金,林大金纔想起“小智星杯”的事情,他一向不愛記這些,要不是當時顧雲報了名,他哪裏會留意這種競賽。

原來是這個比賽出了結果,顧雲拿了第一名。

嘖嘖,一千塊獎金啊。

林大金心裏酸溜溜的,本想湊過去冷諷幾句,心裏一下子變得沒滋沒味。

人家是真真切切拿了獎金,得了好處,他只能眼紅地在一旁幹瞅着,啥也不能幹,白白跟自己慪氣。

咋他們顧家能出天才,林家就不出了天才呢?

都怪林小堂!

憋了一肚子酸氣的林大金在樓下溜達一圈,當着衆人的面不好對顧雨出言諷刺,也沒臉上去接糖,只得灰溜溜地上了樓。

一回家瞧見林小堂跟個沒事人一樣,蓋着被子呼呼大睡,心裏恨她不爭氣,上前把被子一揭,氣呼呼的:“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瞧人家顧雲又拿了大獎,聽說獎金都有一千塊,我聽着酸死了我都。”

“你說你和顧雲同歲,又一起上幼兒園,一起上小學,同樣的學校同樣的老師,怎麼差距越來越大?”

“你咋就不給咱老林家長點臉?你啥時候能讓我也長一回面子?”

睡得正香的林小堂被噼裏啪啦的一頓給罵懵了。

回過神後頓時也來了氣,當即便起脖子反駁:“大哥,你爲啥要我給你長面子,你就不能自己給自己長面子?”

嘿!這小屁孩,一張嘴還挺利索。

“我這不是早都中學畢業了嘛。”

“那你讀書的時候咋不發奮?”

“誰說我讀書的時候沒發奮?只是發奮了沒有效果而已,有些人就是適合讀書,有些人就是怎麼讀都讀不進去嘛,你不能......”話到一半,林大金停住。

等等,他好像中了圈套。

果然,下一刻,林小堂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所以大哥你看,你也知道有些人適合讀書,有些人不適合讀書,你辦不到的事情,你爲啥要強迫我辦到?”

“你覺得我辦不到,還把氣撒到我身上,哼,根本是以大欺小!等二姐回來,我要告狀!”

林大金:“......”

這死小孩,嘴皮子是越來越溜了。

他都快要說不過。

好吧,這小屁孩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指望林小堂拿競賽獎,還不如指望他想辦法發家致富呢。

二妹都能壯着膽子去外面做生意,他也該想想辦法把家裏的收入提上來纔是。

可他現在還在紡織廠上班,有什麼門路可以賺賺外快呢?

唉,賺錢真難。

林大金嘆了一口氣,愁眉苦臉的,林小堂以爲是自己把她大哥說得心涼,趕緊緩和語氣:“瞎,大哥你別生氣嘛,我就隨口說說,你別往心裏去。”

“這樣吧,等過幾天,我也給你長長臉。

噗??

林大金嗤笑一聲,沒把她最後一句話當真,只解釋:“沒生你的氣,我是爲家裏的生計發愁。”

他也老大不小了,至今都不敢娶媳婦,家裏一幫子弟弟妹妹,沒人想嫁過來又當大嫂又當媽。

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得爲以後想一想。

正思索間,林小堂不知不覺湊到他身邊,昂着小腦袋問他:“大哥,我有個提議,你想不想聽聽?”

“什麼提議?”

林小堂揚起胳膊,指了指朝南的方向。

林大金:?

“什麼意思?”

“你指着窗戶做什麼?”

“不是窗戶。”林小堂搖搖腦袋,“是南邊的地方。”

林大金似有所悟地望了一眼前方,不確定地問:“你是說市區?”

“不是,更遠一點。”

“還遠?”林大金雙眼提溜一轉,看向自家小妹的眼神逐漸變得懷疑,“你難道......說的是港城?”

“對。”

“不行。”林大金直搖頭,“我現在不能去。”

周圍不少人偷偷跑去港城謀生活,有人傳信回來,說是港城那邊生活條件很好,工資也高,是這邊的幾十倍。

一石激起千層浪,有些人連工作單位也不要了,寧願冒着生命危險,也要不顧一切前往那個傳說中遍地是錢的天堂。

但他不能去。

他渾身都是牽掛。

自家二妹子到了進廠的年齡,工作沒個定數,過兩年又要找婆家。

等二妹穩定下來,三弟也長到快要出社會的年齡,也要操心他的工作和娶媳婦的事。

三弟安穩後,又輪到小妹。

這幾年一個接一個的,全是事情,他一個人拍拍屁股去港城那邊發展,這幾個弟弟妹妹在家裏可咋整哦。

他不能走。

“你別盡給我出餿主意。”林大金不滿地往林小堂額頭一拍,“這也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你現在主要的任務是好好學習,把成績提上來。”

來了來了,又來唸經了。

林小堂立馬披上外套,捂住耳朵往外面跑,“我要去學校啦。

跑出幾步遠,又返回來扒着門框朝裏面喊:“大哥,過幾天我也贏一千塊回來,讓你長臉!”

話兒落在屋裏,說話的人已經噔噔噔飛快地跑下樓去。

樓下的楊樹旁,顧雨還在朝過往的人發糖,他手上那一大袋水果糖快要見底。

林小堂邁着大步湊到對方面前,落落大方地揚起笑臉讚揚:“恭喜大哥哥,恭喜顧雲。”

隨後,奉上一雙嫩芽小手。

顧雨:“......”

得,是他低估林家這個小姑娘了。

人林大金剛在在周圍溜達一圈都沒好意思過來討糖喫,這林小堂倒是沒臉沒皮地朝他伸手,誇讚的話說得還挺順溜。

儘管心裏一百個不願意把水果糖給林家人,礙於周圍有人在場,他也不好做得太過,摳摳搜搜從袋子裏掏出兩顆,敷衍地塞給她。

“大哥哥,你也忒小氣了,我和顧雲以前還是同學呢,你就拿兩顆糖打發我呀?”林小堂故意用童聲誇張地嚷嚷,?得周圍人都聽到。

周圍人被這幾句童言無忌惹得哈哈大笑,顧雨面色發窘,滿臉漲紅地又掏出一把糖,胡亂塞到她手上,“這下行了吧?”

林小堂滿意地點點頭,把一大把水果糖塞進兜裏,看也不看顧雨尷尬的臉色,剝開一顆糖扔進嘴裏,優哉遊哉地往學校方向走去。

嗯,糖真甜!

走到學校,上課鈴聲還沒響起。

她坐回桌位,桌位上憑空多了一瓶罐裝牛奶。

毫無疑問,是她同桌蘇曜文的手筆。

小屁孩挺講信用,這幾天一直把自己的牛奶讓給她。

“謝了。”林小堂拎起牛奶一口喝得乾乾淨淨,隨後把空罐子遞給旁邊趴着睡覺的蘇曜文,這罐子需要回收,她每次喝完都得把罐子還給蘇曜文。

沒辦法,物資緊缺的年代,瓶瓶罐罐也很緊俏。

蘇曜文被胳膊肘弄醒,擦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眼,接過空罐子,塞進書包裏,神神祕祕湊近她:“你聽說了沒?”

“什麼?”

“據說顧雲這次拿了‘小智星杯'的第一名,獎了一千塊錢呢,我爺爺在家唸叨大半天了,我實在受不住,午睡都沒睡,跑來學校躲避他的叨唸。”

蘇曜文撐着下巴,很是惱火:“你說顧雲她腦子是什麼做的啊,怎麼這麼好使?”

“咱們都是差不多年齡的人,怎麼就她一個人這麼風光啊?”

話語裏頗有些憤憤不平。

林小堂沒吭聲。

風光背後往往藏着危機,那位報社的青年記者想必已經在準備發表顧雲的負面新聞稿了,不知道到時候外界是怎樣一片輿論。

她無聲扯起嘴角,從兜裏掏出兩顆水果糖,遞給蘇曜文。

“哇,你哪兒來的糖?”自己這位同桌平時幾乎沒零花錢買零食,今天難得見她揣了糖,還分享給他,蘇曜文很是高興,扒了外層的包裝紙,立即要把糖果往嘴裏塞。

剛塞進嘴裏嚐到甜味,聽到同桌悠悠道:“顧雲她大哥發的喜糖,慶祝顧雲拿了第一名。”

蘇曜文:“......”

一顆糖放在嘴裏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瞬間沒了滋味。

“你是故意的吧!早說是顧雲他大哥發的喜糖,打死我也不嘗!”

嘿,看來這小屁孩對顧雲的印象還挺糟糕。

林小堂稍稍揚起嘴角,拍拍他肩膀,安慰:“別這樣嘛,咱們以前和顧雲不是同學麼,對她成見不要這麼大,反正以後還會在報紙上經常見到她,你要是一直這麼在意,可能會氣很長一段時間哦。”

蘇曜文:“......

“你這是安慰我還是打擊我?”

“當然是安慰你啦,爲了你的身心健康,少和見不到的人置氣。你看顧雲現在都調到省城最好的小學讀書去了,以後估計都見不到面,你和一個………………”

“誰說見不到面?”蘇曜文打斷她,“你難道不記得春遊的事情嗎?”

“春遊?”林小堂挑眉,這事她還真沒印象。

“你連這個都忘記了?你記性可真差。”蘇曜文毫不留情面地吐槽她,“上個學期末,顧雲要被調到最好的小學市一中附屬小學的消息傳下來後,陳老師就說過這個學期咱們學校可能要和市一中附屬小學一起聯合進行春遊活動。”

“是麼?”林小堂恍然大悟。

難怪她沒印象,那時候她還沒過來呢。

“這個春遊必須參加嗎?”林小堂問,“咱們不可以找個理由不參加?”

“一般是不可以的,除非你有親人去世。”

林小堂撇嘴:“…….……那也忒不人性化了吧。’

她不是很想見到顧雲的樣子。

“誰說不是呢。”蘇曜文的嘴撇得比她還長。

他更不想見到顧雲。

爲着春遊的事情,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沉下來,沉默一瞬,蘇曜文決定拋開這些煩心事,聊點開心的事。

他出聲邀請林小堂:“這個週末你有空嗎,我想請你......”

“沒有。”

被一口拒絕的蘇曜文又驚又氣,“你沒空?你要去幹啥?”

“週末是‘創造杯'展示作品的日子,你忘了我報名過?”

林小堂一句話將他懟得啞口無言。

得,他還真忘了,這競賽還是他給林小堂做的科普。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準備拿去參賽的作品是什麼啊?”蘇曜文饒有興致地湊過去問。

“不能。”

滿腔熱情被兩個冰冷的字潑得奄奄一息,蘇曜文噘嘴:“那咱們還是不是好朋友了?”

“不是。”

蘇曜文:“......”

得,他就不該問這個。

兩人之間的氛圍又瞬間冷下來。

一連幾節課,課堂上居然連小話也沒講,讓幾次過來抓小辮子的陳陽撲了空。

自打被鄭教授叮囑後,陳陽對林小堂的關注直線上升。

這種關注倒不是上課請她回答問題,請她上講臺做題,而是關注她平時的學習狀態。然而事實讓他很失望,這小孩上課根本不聽講!

不是和同桌講小話,就是自個兒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寧願自己玩自己的,也不聽老師講課,學習態度極其不端正!

哪怕像顧雲這樣的天才,以前上課都沒這樣過。

林小堂這個小娃,倒是傲慢到天上去!

陳陽很不滿意,打算這個機會好好訓一訓她,結果今天下午來了好幾次,故意在窗戶外面觀察,林小堂沒拉着同桌蘇曜文講小話,也沒自個兒塗塗畫畫,堅決沒讓他逮到一次。

嘿,邪了門了。

她後背長了眼睛啦?

林小堂哪裏知道,和蘇曜文的冷戰無形之中給她避了一次禍。

直到放學鈴聲響起,兩人也沒和解。

收拾完桌面,林小堂背起書包率先走了,她心裏想着事,絲毫沒留意到旁邊蘇曜文欲言又止的表情。

回家路上,林小堂心裏不太踏實。

想起春遊的事情,莫名不是很愉快。

到時候會和顧雲見面的吧?這位對她懷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惡意的天才少女,該不會見面就給她惹事吧?

之前是林大金,後面是林二玉,再後來是林三滿,現在......終於輪到她林小堂了?

回想大哥的古董果盤,二姐的被舉報罰款和丟工作,三哥被揍的渾身是傷,嘶~

覆盤一下,這位天才少女似乎喜歡下狠手。

還是留點心眼子比較好,以防萬一。

話說,到底是哪個多事的人提出要聯合兩個小學一起進行春遊?

以前也沒這個先例啊。

“多事的人”鄭洋也在關注這次春遊的事情。

當初他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市一中附屬小學的校長很樂意牽頭舉辦這次聯合活動。

那麼,問題來了,兩個學校聯合春遊,那麼多學生一起出去,安全問題成爲重中之重。

萬一有小孩出了事,誰能擔這個責任?

最初開口的他恐怕會成爲第一負責人。

他念及肩上責任重大,不得不扣住小學向教育局提交上來的春遊活動報備材料,找來兩個小學的校長商量,提議只讓一、二、三年級的學生聯合春遊。

學生少了一半,帶頭老師們肩上的重擔也卸了一半。

而且低年級的學生更加聽話、守秩序,相對來講不太會出什麼亂子。

處理好春遊活動的事情,鄭洋想起小外甥參加的“創造杯”競賽快要來臨,抽空去了一趟姐姐家。

小外甥像往常一樣從二樓蹭蹭蹭地跑下來迎接他,他高興地將人抱起,徑直放到餐桌旁。

餐桌上鋪好繡金白桌布,碗筷已經備齊。

鄭白梅提前接到他電話,讓家裏阿姨先備了一桌子的晚餐,只等他來,立即開宴。

三人圍在偌大的餐桌旁,略顯空曠。

鄭洋沒什麼胃口,喫了兩口米飯,放下筷子給小外甥剝蝦。

“姐,星?的競賽這週末要去現場展覽作品,我陪他去吧。

“那哪成。”鄭白梅不同意,“你是個大忙人,一大堆事情都忙不過來,別把時間花在這種小事上。”

“這不是小事,星?的事都是大事,是吧?”鄭洋討好地將剝好的蝦肉放入小外甥碗中。

“謝謝舅舅,不過我贊成媽媽。”

小外甥的話逗得鄭洋哭笑不得,“怎麼,你不希望我陪你去嗎?”

不等闕星闌回話,一旁的鄭白梅先坦白:“我是怕旁人有閒言。”

鄭洋在教育局任職,“創造杯”競賽活動是市教育委員會主辦,創造協會協辦,市三中承辦的活動,說來說去,鄭洋算是主辦方的人。

她怕鄭洋露了面,那些人恐怕暗地裏給面子,讓闕星的獲獎少了公平性。

更怕闕星?真正憑自己的實力得了獎,也得惹上一些本不該出現的流言蜚語。

“還是我陪他過去吧。”

鄭洋輕笑,“怎麼,你陪他過去,別人就不會給面子了?”

“放心吧,我已經和他們強調過公平公正的問題,不是所有人都樂於搞那一套,我相信我的同事們。”

“況且我陪星闌過去,只是在外面等他而已,不會陪同他一起進行作品講解,沒人會特意關注外麪人羣中的我,你大可放心。”

被他一席話說服,鄭白梅勉強同意:“那好吧,週末你來接他。”

兩人將此事談妥,一旁的星闌已經喫飽。

“媽,舅舅,我喫好了。”

他放下筷子,用旁邊的薄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擦手,起身朝二樓走去。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木質雕花扶手處,鄭白梅才收回目光,朝對面的鄭洋使使眼色,“瞧見沒?”

鄭洋一愣,“什麼?”

“星闌手上戴着的手錶。”鄭白梅提醒他,“就是你前些天帶回來的那隻,酒紅色皮質的。”

她很好奇,“你在哪裏淘來的?我看星很喜歡。”

“這個嘛......”鄭洋有點不太想說。

畢竟他一個堂堂成年人,自詡爲有學問的成年人,被一個小孩給騙住了,說出來挺沒面子。

“價格多少?”鄭白梅問完,自問自答:“我看做工不是特別細緻,應該不是很貴吧?”

“嗯,不貴,二十塊錢。”

二十塊錢對林小堂是天價,對鄭白梅來說還真是不貴,甚至有點便宜。

“上次他爸給他寄過來的生日禮物,也是一塊手錶,花了他爸半個月的工資,他揭開禮物盒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我讓他戴在手上,他死活不肯。”

鄭白梅也是不懂。

她兒子很具有審美眼光,對於材質和做工能清晰地分辨出好壞,不可能不知道能花掉他父親半個月工資的手錶是什麼品牌。

她當時還以爲他不喜歡手錶,沒想到只是不喜歡貴的?

“小孩子的心思真難懂,我是越來越弄不懂他了。

聽出她語氣中的疑惑,鄭洋毫不掩飾地笑起來,“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不要用你那套大人的思維去揣度他。”

“其實很簡單,小孩子喜歡,不是因爲好壞,是因爲新鮮,沒見過,可能這個就是特別的。你讓他多戴幾天,或許他就會?了。”

幾天後,闕星闌沒?,直到週末帶着作品去“創造杯”活動現場展示,他手腕上依舊戴着那隻花了二十塊錢買來的劣質手錶。

鄭洋有些意外,卻也沒過問,只是驅車一路將人送到比賽場地。

承辦方市三中特意騰出一間教室用於參賽者作品展覽。

參賽者展示自己作品的同時,需要講解3分鐘,要準備地表達出自己的設計理念,設計思想以及特色。

之後會有2分鐘的提問時間,供評委們提問題,評委們會根據作品和參賽者的現場表現進行評分。

在參賽者進行獨自展示作品與演講時,不得有任何人員在旁輔導。

這些流程,鄭洋全不擔心。

他很放心地拍拍星闌肩膀,讓他獨自一人去面對衆多評委。

作爲外交官的兒子,應對這樣的局面,闕星闌應該是遊刃有餘,不會緊張也不會失誤。

鄭洋心情輕鬆地等在外面。

他今天換上一件輕便的灰色長襖,和之前西裝革履的風格大相徑庭,看起來也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家長而已。

幾分鐘後,比賽結束的闕星闌從活動場走出來,鄭洋迎過去,沒問他有關比賽的任何問題。

他看過闕星闌的作品,那樣的水準,拿第一完全沒問題。

闕星闌顯然也是這樣認爲,兩人在此事上抱着高度一致的觀點,所以輕鬆得像是隻來這裏看看風景而已。

桑塔納停在市三中外面,鄭洋先一步去挪車。

闕星闌等在校門口。

校門口陸陸續續有參賽的人進入,大多帶着作品。

闕星闌沒什麼興致地踢着路面的小石子。

“讓讓,讓讓。"

一道急促的聲音由遠及近,撩起的輕風從他耳旁刮過,混着一種清新的植物皁香。

星闌下意識抬頭。

只捕捉到女孩熱得滿面通紅的半張臉,以及她頭上在空中不停搖晃的兩隻羊角辮。

女孩個子不高,卻跑得極快,手上拎着一大袋東西絲毫不影響她穩健的步伐。

到片刻工夫,人已經靠近活動室的方向。

看來也是過來比賽的。

闕星闌訕訕收回目光,抬腳朝着路邊停好的白色車輛走去。

腦海中卻總有一絲浮光掠影,在提示他似乎忽略了某樣重要的東西。

等他伸手拉開車門,瞧見手腕上的手錶,目光一怔,終於想起被他匆匆一瞥進而忘掉的細節。

那個女孩,手腕上戴着和他一模一樣同款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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