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傳來嗚嗚咽咽的哭泣聲。
房間外,林大金垂頭站着,接收來自四面八方的指責。
“大金啊,"最先開口的人是陳婆婆,她痛心疾首:“你要是改了主意,首先和我商量啊,你直接跟人家姑娘坦白,讓人家姑娘心裏怎麼想?”
唉,差點還鬧出一條人命來。
要不是公園裏去約會的情侶多,有人瞧見韋驪娟投湖,眼疾手快地給救了上來,這事態還不知道要怎麼發展呢。
陳婆婆一陣後怕。
若真鬧出人命,她這個媒人的聲譽只怕也要受損。
這事歸根結底還是林大金做的不地道。
有什麼想法可以先和她這個媒人商量啊,她也可以跟着出出主意,去探探女方的口氣,看看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林大金倒好,直接跟人家姑娘表明要把定好的日子作廢,人家姑娘臉皮薄,肯定以爲自己被嫌棄了,一時之間想不開才投了湖。
唉,作孽啊。
萬幸的是人沒事。
陳婆婆瞅着林大金,恨鐵不成鋼:“我早前就跟你交代過,有什麼想法你直白地說出來,願意不願意,你都給個明確的信號。之前你倒是答應得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變了卦呢?”
對於林大金的變卦,最不能接受的人是收留韋驪娟的那對老夫妻。
好不同意託媒人找了個靠譜的人家,以爲能把韋驪娟交出去,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反悔,老夫妻兩人都有些着急,輪流給人做思想工作。
“大金同志,你昨兒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呢,今天就要反悔,你讓驪娟以後怎麼做人?”
“婚期定了之後,我們把驪娟結婚的消息都已經傳出去了,街坊鄰居都知道,你這麼一弄,又不想結了,不是把驪娟架在火上烤麼?”
“她以後哪怕再許人家,頭頂上也總戴着被你退婚的名頭,身價無故就跌了幾分,你這不是白白耽誤人麼!”
“況且人姑孃家來自鄉下,思想比較保守,認死理,你和她定了日子又不要她,不是存心羞辱她麼,她哪能忍得住這個氣。”
四面八方的指責噴湧而來。
林大金默默挨訓,沒反駁一句。
他怎麼反駁?人姑娘都直接投湖了,他還怎麼反駁?
怎麼反駁都是錯。
幸好姑孃家性命無礙,要是出個三長兩短,別說周圍的指責和其他一堆麻煩事,單說他心裏的內疚,也得糾纏他半輩子不得安寧。
抬眸悄悄瞥了一眼房間方向,心有餘悸的林大金眉頭不自覺皺起來。
擔心害怕之後,逐漸冷靜下來的他內心冒出一股被欺騙的惱怒。
當時談話談得好好的,她不是表現出一派寬容理解的作風麼,以爲她能接受,他纔沒什麼心裏負擔地離開,沒想到前腳剛走,人就跳了湖。
這麼一來,迫於外界壓力,他是不得不娶了。
其實他也沒想直接退掉這門親事啊,只是覺得太倉促了,兩人瞭解還不夠,想要日子推後一些,等足夠了解再作打算。
現在這麼一鬧,他哪還有拒絕的權利,不要人家就要被打成天下第一負心漢了。
娶就娶吧,只是心裏多少有點憋屈與彆扭。
“林大金!”最後過來訓他的人是舅老爺,“早上聽說你約驪娟出去,我還以爲你小子開竅了,沒想到你是去幹這等混賬事去了。”
“既然昨天你把日子定了下來,那你就得像個男子漢一樣說到做到,怎麼能出爾反爾,人姑孃家的名聲你是一點都不顧及了?”
舅老爺話說得很重,眉頭也皺得很深。
他是唯一一位林大金的在場的親屬長輩,有說重話的權利,而且這個重話也只能由他來說。
林大金的父母福薄,沒能等到他成家立業,舅老爺作爲長輩,覺得有義務在這種事情這種場合上給這個小輩上上課,拿拿主意。
不管怎樣,先批評兩句也算是給人家一個態度,批評完之後得談談正事。
“大金啊你就直說,你有什麼不滿意的,攤開了說,正好大家都在,你說出來,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杆稱,要是說得在理,舅老爺我給你做主。”
舅老爺旁觀整個過程,認爲林大金這樣做想必有他的道理,既然鬧成這樣,不如把原因交代出來。
若是佔理,不妨就趁着這個機會把事情談開。
林大金沒吭聲。
他怎麼說?說他嫌棄人家姑娘性子懶,不勤奮?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這種沒根沒據的話,說出來誰信?除了當事人和幾個知情人,恐怕大家都以爲這是他找的藉口。
哪怕把之前他認爲有理有據的那點猜測搬出來,這話說出去,會不會又造成對姑孃的羞辱?
萬一這姑娘心裏覺得受人看低,又想不開咋辦?
歸根結底,這點理由在外人看來根本無足輕重,不足以成爲他退親的藉口。
他沒法爲自己辯解。
“得,什麼也別說了,趕緊回去佈置吧,婚禮照舊。”眼看林大金說不出話,舅老爺當即拍板。
自家這個外甥孫他也瞭解幾分,要真是重要原因,林大金能憋住不吭聲?
想必不是什麼要緊的緣由。
既然不是天大的接受不了的理由,何必鬧成這樣,不如歡歡喜喜把婚結了。
“就這樣吧,這事就這麼定了。
聽着外面塵埃落定的聲音,房間裏嗚嗚咽咽的哭聲變成有一茬沒一茬的抽泣。
韋驪娟豎起耳朵聽了半晌,終於聽到有人敲定主意,一時間忘了哭泣,又怕露餡,時不時嚎兩聲,以示悲傷之意。
呵,她就知道,這招保準管用。
城裏人都愛面子,最怕把這種事情鬧大,萬一鬧大了,說不定要因爲作風問題丟掉工作呢。
只要不是個傻的,都知道做出最有利的決定。
最有利的決定,當然是如期舉行婚禮。
她也不圖別的,只圖結婚以後能把戶口遷到城裏來,享受城裏的一些福利待遇。
看來馬上就要實現目標了。
真好。
哐噹一聲。
門被猝不及防地推開,正幻想着以後美好生活的韋驪娟臉上笑意來不及褪去,怕被來人察覺,下意識乾嚎兩聲,臉上於是變成又哭又笑,很是怪異。
她自個兒倒是察覺不到,一雙眼偷偷瞟着房間門的方向,想看看來人是誰。
出人意料的,一個小小身影慢吞吞走到她面前。
小姑娘一張圓圓臉蛋,水靈靈的雙眼,眉宇間和林大金有三成相似。
韋驪娟立即猜到來人身份,“你是……………”
“我是林大金的妹妹,特意過來看看大嫂。”小姑娘自顧自地介紹完,端坐在她面前,一眨不眨盯着她。
韋驪娟並未察覺異樣,她心裏被“大嫂”二字浸得甜蜜蜜的。
還沒過門呢,就大嫂大嫂的叫得這麼親切。
嘿,小姑娘挺懂事的嘛。
“大嫂,我過來是想和你聊一些事。”
小姑娘清脆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理性,冷靜下來的韋驪娟這才注意到對方的眸光沉着穩靜,與小小的身軀完全不符。
她下意識挺直脊背,“什麼事情?你說。”
“我只是想問問大嫂,以後我大哥要是一直平平無奇,沒什麼出息,你會後悔嫁給他嗎?”
“當然不會。”韋驪娟幾乎脫口而出。
這種場面話,她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該怎麼體面地回答。
“那如果我大哥以後生了重病,臥病在牀,生活不能自理,你會後悔嫁給他嗎?”
“不會。”
“那這麼說,無論以後生老病死,富貴貧窮,你都不會後悔嫁給我大哥嗎?”
這話怎麼聽着像是婚禮上的致詞?韋驪娟毫不猶豫,“我不會後悔。不過......你問這些做什麼?”
“不做什麼。”
小姑娘站起來,直直盯着她。
“我只是想提醒你,無論婚後遇見多大的困難,無論生活如意與否,你都要記得今天說過的話,你說你並不後悔。你也要記得,這一切是你曾經費了心機努力掙來的。”
韋驪娟一怔。
彷彿心臟被人擊中。
有種被看透的心虛與膽怯。
等她再抬眸,面前哪還有小姑孃的身影。
她愣愣回想着小姑娘剛纔的話,心中莫名湧上一股難以言表的感受,心臟在胸腔不斷收緊。
幾天後,林大金繼續準備婚事。
其中一樣是宴請賓客,他打算簡單操辦一下,家裏沒多少親戚,只請工廠裏幾位領導及車間幾位關係好的同事參加。
而顧雨比他早一步向同事送了請柬。
把一切安置妥當後,顧雨給小妹顧雲送去消息。
此時的顧雲沒心思關注她大哥的婚事,一心只想弄清楚闕星闌沒和她一起同去中科大的那天到底去做了什麼。
這是人家的私事,她以爲打聽起來會很困難,沒想到很快有了眉目。
闕星闌沒去參觀中科大的那天,原來是去參加了學校裏組織的春遊。
春遊這種集體活動,闕星闌不是一直不喜歡參加的麼?
顧雲不懂。
只是想到晉東小學的林小堂也參加了春遊,心裏莫名不安,先不論闕星爲什麼參加春遊,萬一在春遊過程中與林小堂產生關係,彼此認識該怎麼辦?
依着林小堂之前雞賊地藏起古董果盤的事情,如果在春遊過程中遇見闕星,一定會想盡辦法和闕星交好。
若是讓林小堂佔了這個先機,那就糟了!
好在探聽到的消息沒讓她失望。
據說林小堂在春遊過程中把闕星闌得罪了,背了一首英文詩,搶光人家的風頭。
聽到這個消息,顧雲莫名想笑。
既然林小堂和她都是重來一次的人,不應該不知道星闌日後的成就,照理應該主動結交纔是,怎麼這麼不知趣,把人得罪死死的。
眼皮子就這麼淺麼?
爲着一袋零食的事情,放棄這麼一個強大的人脈,不知道林小堂是不是傻。
還是林小堂在另闢蹊徑,以爲這樣能引起星的注意?
呵,天真。
顧雲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既然林小堂給了機會也不中用,那她得想想辦法主動創造機會。
闕星闌沒按着劇情和她一同去參觀中科大,讓她有種失控的恐懼感。
一切偏離劇本的劇情都值得謹慎對待。
她已經錯過和闕星在中科大相遇成爲好朋友的機會,接下來她和闕星會因爲什麼事情產生交集,無人知道。
或許平平無奇的一件小事就給人留了壞印象,與其這樣,不如率先創造機會,主動給對方留個好印象。
顧雲於是提出要在這周舉辦一箇中科大觀後感交流會,由當天的帶隊老師組局。
特意邀請闕星闌。
幾個同行的學生參觀完中科大後想必有很多感想與觸動,正好星闌沒有過去,讓他旁聽一下,也算是對中科大有所瞭解。
她覺得這個主意很棒,同行的另外四位同學也都欣然答應。
只有闕星闌那邊晚了幾天纔回復帶隊老師,說是下週末纔有空。
於是中科大觀後感的交流會定在下週末。
“小妹,大哥來消息說是下週末要擺婚宴酒席,咱們到時候估計得回去一趟。”接到家裏電話的顧露很是高興,轉身去房間收拾衣服。
“我看咱倆的衣服不多,這週末我們去步行街逛逛,買點新衣服吧,不然回去喫酒席都沒有新衣服穿。”
“順帶也給新嫂子買件新婚禮物,小妹,你說買什麼結婚禮物比較好?”
“瞎,大哥也真是的,結婚結得這麼急,我心裏都沒什麼準備,還沒見過人家呢,也不知道這位準嫂子是個什麼樣的人,好不好相處。”
“不過聽大哥說,新嫂子性格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嘛,他看中的,自然都是好話咯。”
“對了,聽說林大金也要結婚,和大哥同一天,而且據說他本來想反悔,他那對象跳了湖,逼得他不能不娶,這事也是搞笑。
“這林大金的媳婦兒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還是咱們準嫂子好,大哥說她安安分分的,不會鬧幺蛾子。”
“小妹,小妹?"
自言自語大半天,始終無人接話,顧露走出房間,看了一眼坐在靠窗位置發呆的顧雲,輕輕喚了一聲:“小妹,你在想什麼呢?”
“在想給新嫂子送什麼禮物嗎?還是在想這週末咱們去哪兒買衣服?”
都不是。
顧雲在想下週末交流會上怎麼給星闌留個好印象。
至於她大哥顧雨的婚禮………………“我不去。”
“啊?”顧露一愣,“你不回去參加大哥的婚禮嗎?”
“嗯,學校有個重要的活動,我得去參加。”
顧雲的語調沒什麼起伏,聽得顧露心裏稍稍有些心涼,她盡力爭取:“學校什麼活動啊,這麼重要嗎?你大哥這輩子估計也就結這麼一次婚,你不去是不是太遺憾了?”
“嗯,很重要。”顧雲有些心煩,也懶得解釋。
比起結交未來的人脈,她大哥的婚禮真不算什麼大事。
畢竟,這結婚對象都是她提前叮囑過她大哥的。
辛秀敏是她既定的大嫂,這位來自農村的女性勤勞能幹,善良本分,是最適合娶進門做媳婦的賢內助,以後也會運用自己的智慧,成爲顧雨生意場上最得力的助手。
早在調來市一中附屬小學之前,她就和她大哥私底下打過招呼,以後若是遇見鄉下來的急需找工作生存的姓辛的姑娘,多留意一些,這是他命定的妻子。
她大哥也疑惑過她爲什麼知道這些,她搪塞說是做了個預見性的夢。
作爲天才的她身上發生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她大哥幾乎沒什麼懷疑,很快就信了。
事情按着她的預期一步步發展,她大哥果然要娶辛秀敏。
這些她早就知道的事情,既沒有新鮮感也沒有驚喜感,她實在不想花費時間去參加,更何況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這些東西她懶得解釋,也沒法跟顧露解釋。
起身朝房間走去的時候,餘光中瞥見顧露眼眸中流露出的一絲失望神色,她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事情有關以後去中科大,我覺得很重要,況且大嫂嫁給了大哥,以後多的是機會見面,不差這一時,結婚也只是一個儀式而已,你去還可以幫忙招呼賓客,我去壓根幫不上什麼忙,二姐,你能明白嗎?”
本來不想解釋,無端又費了一番口舌,顧雲只覺得心累。
“我知道,我瞭解了,你好好忙你的事情吧。”顧露收起外露的情緒,擺出一副理解的模樣,“況且大哥也一直是以你的學業爲重,他肯定不會有什麼意見,我要是硬着你回去,他知道原委說不定還要罵我一頓呢。”
這事就此揭過。
顧雲沒再提,只在臨近婚禮前,顧露要回去的前一夜,她將一份禮盒遞過去,“這是送給大嫂的禮物,麻煩你轉交。”
“順帶,如果你遇見林小堂,幫我帶句話給她。”
“什麼話?”顧露詫異。
她將耳朵伸過去,聽得顧雲在她耳邊耳語幾句,不由地笑了。
這話真是嘲諷力滿滿啊。
“好,我一定將話帶到。”
婚禮舉辦的那一天,林大金最大的遺憾是無法通知二妹。
林二玉那丫頭也不知道跑哪裏去兜售電子手錶,一走一個多月,連個消息也不捎回去。
如今他要娶媳婦了,也沒辦法通知她。
多遺憾?。
尤其是見到顧家的老二顧露回來參加顧雨的婚禮,林大金心裏更不是滋味。
他的婚禮和顧雨的婚禮在同一天舉行,連擺酒席的飯店都訂在同一家。
和他一樣,顧雨也沒多少親戚,只請了一些工廠裏的領導和同事,擺了三桌宴。
這其中免不了有一些同時被兩家邀請的同事,遇着這樣的局面,那些被同時邀請的只能派出自己的伴侶,一人蔘加一家。
老廠長可就不能這麼辦了。
他只得兩頭跑,這家喫席喫一半,轉頭去另一家,不然就有顧此失彼的嫌棄。
連先去哪一家他也提前找好藉口,林大金先進廠一天,他先去林家喫上半頓席,下半頓去顧家喫。
這事給了林小堂很大一個觸動。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老廠長端水的水平就是高!
席散之後,林大金和舅老爺以及林三滿都留在飯店做收尾工作,林小堂跟着新嫂子韋驪娟先回家。
由於貪喫,酒席上油水過多,習慣了清湯寡水的腸胃一下子開了大葷,林小堂無可避免地鬧起肚子。
她在筒子樓的公共廁所蹲了半天,腳都麻了,有氣無力回到家,推開家門一瞧,她新嫂子正捧着兩個青花瓷的果盤裝瓜子花生,一下子給她嚇清醒了。
“別動!”
林小堂嚇得雙眼大瞪,“你先放下,慢慢放下。”
韋驪娟一愣,依言把手中兩個果盤放下,“怎麼了?”
“這是你從哪兒拿的?”林小堂追問。
當時她不是叮囑過她大哥,要把這果盤當寶貝一樣鎖進櫥櫃底下嗎?怎麼這麼容易就被找了出來?
“一個是從桌子上拿的,一個是從櫥櫃底下拿的。”韋驪娟回覆。
桌子上的是假,櫥櫃裏的是真。
林小堂疑惑,她大哥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把櫥櫃鑰匙給大嫂吧。
“你哪兒來的櫥櫃鑰匙?”
“不用鑰匙啊。”韋驪娟舉起手中的鐵絲,“用這個就夠了。”
林小堂:“......”
原來還是個開鎖高手,看來她大哥以後的私房錢危險咯。
好在果盤沒什麼閃失,林小堂稍稍放心,看着盤子裏的瓜子花生,她又皺起眉頭。
“你裝這麼兩大盤瓜子花生做什麼?”
賓客都已經在飯店宴請完畢,這會兒也沒人過來串門,無緣無故裝瓜子花生,也沒人要款待啊。
“我自己喫啊,不行嗎?”
林小堂:“......可以。”
看來這位大嫂胃口比她還好。
“不過,別用這果盤。”
林小堂重新拿了兩隻碗,將果盤收起來,鄭重地交代:“大嫂,這果盤是很重要的東西,不能用,以後要裝瓜子花生或者水果,用其他的東西代替吧。”
“爲什麼不能用,果盤買回來不就是拿來用的嗎?”擺在家裏當成擺設有什麼意思,韋驪娟不懂。
她想擺臉色,抬頭瞄了一眼這個小姑子的圓圓臉蛋,莫名又想起那天對方說過的話,心裏有點發怵,終究還是忍下情緒。
算了,結婚第一天呢,總不能這麼快就鬧不愉快。
忍忍吧,混熟了再說。
林小堂沒回答她的質問,捧着兩隻果盤左看看右看看,分辨不出哪一邊纔是真的。
算了,都收起來吧,反正真品在其中一個,都收起來總沒錯。
“左邊那個。”
清亮的聲音乍然響起,林小堂抬眸,瞧見坐在對面磕着瓜子的韋驪娟悠然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分辨一下哪個年代久一點?左邊那個。”
林小堂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看一眼就知道。”韋驪娟頗爲得意地說。
“是麼
?”林小堂不太信。
但是......如果左邊這個真是真的呢?
她盯着左邊手上的青花瓷果盤,陷入沉思,以前聽說有人用肉眼就能很快識別古董真假,這是一種天賦,難不成她大嫂………………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林小堂回過神,快速將兩隻果盤鎖進櫥櫃中,隨後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着一個出人意料的身影。
顧露笑吟吟望着面前的小不點,“好久不見啊,這次回來,顧雲讓我給你帶一句話,我特意來轉達給你。”
她俯下身,悄悄在林小堂耳邊道:“她說,恭喜你找了個好嫂子。”
林小堂眉頭一挑。
什麼意思,這是故意嘲諷嗎?
這話要是放在一分鐘前,她都得氣得跳腳,然後狠狠回懟幾句,不過現在嘛……………
想起她大嫂那雙厲害的眼睛,林小堂揚起一張天真的笑臉,“謝謝哦,麻煩你也幫我給她帶句話,恭喜她也找了個好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