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堂提出去港城的建議得到韋驪娟大力支持。
“去港城好啊,聽說港城遍地都是錢,隨便乾點什麼都能賺,比咱們累死累活一個月拿幾十塊錢的工資好多了。”
“我們家鄉就有個小夥子前兩年去港城, 聽說現在混得可好了,當上大老闆,還買了那個可以聯繫人的什麼機………………”
“BB機。”林小堂提醒。
“對對對,就是BB機,可闊氣了。”韋驪娟滿臉豔羨,“聽說港城很繁華的,那肯定是我見都沒見過的世界。
林小堂點頭,“是挺繁華,整個街道兩旁都是摩天大廈,街上紅的白的小汽車川流不息,馬路上的巴士是雙層的,店鋪的廣告牌眼花繚亂,夜幕降臨,還可以欣賞維多利亞港燈火輝煌的夜景,坐天星小輪遊覽……………”
“哇!”韋驪娟聽呆了。
她怔怔看向自家小姑子,滿眼好奇:“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電視上看到的。”林小堂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
“是嗎, 哪個電視節目,我也想看看。”韋驪娟滿臉憧憬。
“現在播完了。”
“那真可惜。
“大嫂,我問你個問題。”林小堂突然壓低聲音,小聲問道:“我大哥去港城發展你真同意啊?”
“同意, 相當同意。”韋驪娟巴不得他過去呢。
“那你捨得啊?你們才結婚沒多久,要是大哥去港城的話,你們不是經常見不到面了?”
韋驪娟一噎。
是哦。
“沒關係,比起經常見面,我更希望他發大財。”
“哈哈哈哈……………”林小堂朝她豎起大拇指。
韋驪娟得意地揚起嘴角,“連你都贊同了,我可不能給他拖後腿。”
看着面前相談甚歡的兩人,被忽視的當事人林大金:“......”
“你們就不問問我的意見嗎?”
“我不想去。
“爲啥?”林小堂湊近他,“大哥,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發財的道路擺在你眼前,你一定要推開?難道你還想過以前那種苦日子啊?”
“誰想過以前那種苦日子了?”林大金瞪她一眼,揹着她坐下,“我這不是沒什麼底氣嘛。”
“你說說我,學歷又不高,也沒個什麼手藝,去了港城拿什麼生活?總不能去那裏搬磚吧?”
“搬磚是沒有什麼前途的,去哪兒幹苦力都沒有前途。”
“誰說你沒有手藝了?”林小堂不贊成他的話,“大哥你廚藝不是挺好麼,去港城之後從事餐飲行業,然後找機會自個兒開餐館,這是明擺着的一條生意路,適合你。”
“這……………”林大金一時啞口。
他倒是沒想過這條路。
仔細想想,倒也可行。
“但我不是手頭沒錢麼,開店不要初始資金啊?”林大金擔憂。
“那就先賣盒飯。”林小堂大手一揮,“開店需要經營成本,店鋪租金,人工費用等等,你賣盒飯的成本總是要小得多吧?只要能有個做飯的地方你就可以開幹。"
“這……………”林大金再次啞口。
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怎麼什麼問題到他小妹嘴邊都不成問題了呢。
他默默望了一眼自家小妹,“那萬一我沒做起來......”
“噓~”林小堂及時打斷他的話,指了指櫥櫃底下鎖着的青花果盤,“你離開的時候把這個也帶上,這是給你兜底的。”
“港城識貨的人多,你自己要留意,找機會出手絕對不難,而且這個價格……………”林小堂在他耳邊輕輕報了一個數,“低於這個價格不要賣。
“這、這麼多?”林大金驚呆。
他彷彿聽到了一個天文數字。
“對,就這麼多。而且我建議你過去之後先不要想這件事,摸清環境再說,港城那邊魚龍混雜,你手裏的真寶貝不要被人騙了。’
林小堂的一番建議聽得林大金心裏一怔。
他有些擔憂地看向櫥櫃,“要不,我還是不帶走吧,留在家裏比較好,現在你大嫂在清居堂上班,總有賣出去的機會。”
“這麼寶貝的東西,我怕到時候途中一個不小心弄碎了,我得心疼死。”
留在家裏的確安全,但是賣完之後的一大筆錢留在家裏用處不大,這筆錢得用來錢生錢。
外匯管控很嚴格,在內地想把一大筆轉到港城,很難。
不如直接讓林大金在港城交易。
“大哥,如果這寶貝出了手,你先等等,等兩年後去買地皮。
80年代初期,由於全球能源危機以及中英談判的原因,港城房價大跌,李首富趁機抄底,大賺了一筆,這個時段是進入港城房地產最好的時段。
又是餐飲,又是地皮,林大金聽到林小堂的宏圖偉業,不禁笑了,“小妹,你還真看得起你大哥,你覺得我能做到不?”
“怎麼不能?”林小堂眉頭一挑,“人顧雨能做到的事,你不能?你比顧雨差哪了?"
果然,激將法是最管用的。
一旦提及顧雨,林大金那該死的勝負欲蹭蹭蹭地往上漲。
神色一凜,“就是,我比他顧雨差哪了?”
“他能去鵬城做生意,我就不能去港城做生意?”
本來心中還在猶豫的林大金頓時下定決心。
“行,這事就這麼定了。
“不過......我啥時候走比較好?”林大金又糾結起來,“眼下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估計得費點時間。”
“不急,慢慢來,不過最好是在十月之前。”林小堂寬慰他。
林大金不解:“爲什麼?”
因爲港城的抵壘政策會在十月份取消,以前只要成功到達港城的市區,就可以成爲港城的合法居民居留港城。
改開之後,內地的政治環境變得寬鬆,導致很多人赴港,港城不得不採取措施,取消之前的抵壘政策。
所以想要赴港擁有合法居民身份,最好是在十月份之前過去。
“十月份之後水就冷了,萬一你掉水裏,遊不回來怎麼辦?”林小堂玩笑道:“肯定是趁天氣暖和的時候去嘛。”
“也是。”林大金笑笑,“我還有個擔憂,我走之後,廠裏的工作怎麼辦?”
現在韋驪娟在清居堂上班,林二玉在外面兜售電子手錶,林三滿和林小堂都在讀書,他辭了職,這份工作就沒了。
工作沒了,廠裏的宿舍自然要回收,到時候一家人怎麼辦,去外面租房嗎?
況且過不了多久就要新建宿舍樓,會重新分配房子,工作一丟,這些福利就享受不到了,多虧啊!
“讓二姐回來接班吧。”林小堂建議。
“她會樂意嗎?”林大金搖搖腦袋,心裏沒底。
這個二妹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之前想把她弄進廠沒成功,這會兒求着她進去,說不定她還不樂意了。
林大金把目光轉向韋驪娟,“要不…….……”
“不要!”韋驪娟幾乎立即明白他眼中的意圖,連連擺手,“我纔不要去廠裏上班,我現在的工作輕鬆多了,我不想幹廠裏的重活。”
自家媳婦一隻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林大金也沒再勉強。
“那行吧,等二玉回來,跟她商量商量。
念曹操,曹操到。
在外面拍飄蕩了一個多月的林二玉兩天後回了家。
那天是個大清早,林大金剛把大門拉開,林二玉一張憔悴的臉突兀出現在大門口。
好久不見的二妹回來,林大金甚是高興,連忙將人拉進屋子,問東問西。
“怎麼樣,這次跑了哪些地方?貨都賣出去了嗎?”
“一去這麼久,中間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事?”
“我看你面色不太好,像幾天幾夜沒睡過覺似的,怎麼回事?”
一連串的問題繚繞在耳邊,林二玉有些心累,有氣無力道:“大哥,我想先去睡一會兒。”
“哦。”察覺到自家二妹狀態不好,林大金憋了滿肚子的話語,目送人進房間。
剛踏進房間的林二玉與出來洗漱的韋驪娟正面撞上。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都不認識,一時都愣在原地。
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兒,被動靜吵醒的林小堂纔出聲打破僵局:“二姐,你回來啦!”
“哦,這是大嫂,大哥在半個月前成家了,當時沒法通知你。”
林小堂一句話裏信息量極大,林玉反應一會兒纔回過神來,打量面前脣紅齒白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女人。
這原來是她大哥娶的媳婦兒,她大哥居然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成了家。
“大嫂。”林二玉禮貌地問候一聲。
“哎。”韋驪娟趕緊應了一下。
毫無準備地和二姑子碰了面,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場面一度很尷尬。
“大嫂,我現在有點累,先去睡覺了。”
林二玉率先打破尷尬,韋驪娟連忙就坡下驢,“好的好的,你去休息吧。”
兩人簡短地交流之後,一個出去洗漱,一個進房睡覺,躺在上鋪的林小堂縱觀全程,瞌睡全沒了。
她麻溜地爬起來,望了一眼趴在牀上倒頭就睡的身影,疑惑地溜出房間。
“大哥,你不覺得二姐很不對勁嗎?”林小堂拉着林大金的衣袖躲在牆角小聲交流,“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可不是麼!”林大金心裏也疑惑,“或許是太累了吧。”
“不對,和這沒關係。”
依着林二玉的性子,就算是再累,見到家裏多了一位大嫂,也不該是這樣平淡的反應。
擱以前,林二玉那大嗓門早就喊起來了,一定會揪着大哥胳膊埋怨,說什麼結婚不等她回來,偷偷摸摸把婚事辦了等等。
家裏肯定要雞飛狗跳,林二玉也一定會拉着這位新大嫂問東問西地打探情況,恨不得把對方祖宗幾代都打探清楚。
現在這樣的反應,太平淡了些,一點也不符合林二玉的性子。
林小堂擔憂地猜測,“是不是這趟出去做生意不太順利?大哥你剛纔問出點什麼情況來沒?”
“我能問啥喲,剛問兩句她就說要去休息,我能咋辦?”林大金皺着眉頭,心裏也憂愁起來,“要不這樣吧,等她休息好後我再找她聊聊看。”
洗漱完的韋驪娟一進門瞧見兄妹倆躲在門後邊偷偷談論二姑子的情況,她捧着洗漱杯走過去湊話:“這二姑子性格還蠻文靜的嘞。”
“我算是知道了,小堂你和你大哥是一個性子,三滿和他二姐是一個性子。”
林小堂:“......”
誤解,這是對她二姐最大的誤解!
“大嫂,你是沒瞧見我二姐以前的模樣,她嗓門比大哥的還大,可強勢了,和文靜的性子完全不沾邊,你可別誤會了。”
“她剛回來,可能是有點累而已,不想多說話,你就珍惜她不想多說話的時刻吧,等以後她話多起來,你肯定會嫌煩的。”
“是麼?”韋驪娟不太信。
她朝房間方向望了一眼,“我看你二姐說話斯斯文文的蠻有禮貌,性格應該挺好。”
噗呲??
一旁的林大金忍不住笑起來,“你還是頭一個誇她有禮貌的人。”
“是麼?”眼看面前這兩兄妹的意見如此一致,韋驪娟也沒再爭辯,只等着接下來幾天看看這位傳說中大嗓門沒禮貌的二姑子的真實性格到底怎樣。
出人意料,接下來的幾天,林二玉窩在家中沒出門,一直都是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林大金晚飯時間跟她提起進廠接班的事情,她也沒拒絕,“好。”
嘿,這二妹怎麼回事,出去一趟魂丟了?
“我是說我打算辭掉工作去港城,讓你接受廠裏的工作,你沒意見?”林大金不死心地追問。
“沒意見。”林二玉乖乖答應。
嘖,這是怎麼啦?
“二玉你給我說實話,你這趟出去跑買賣是不是挺不順利?”這兩天林大金一提跑買賣的事情,林二玉就皺眉迴避,絲毫不給他解釋,讓他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迴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他逼問:“你遇着什麼事了,這裏都是家人,你有什麼不好開口的?難不成當着咱們你還有顧慮?”
“沒有。”
林二玉否認完,也並不解釋。
那張從前生動鮮活的臉,現在像是被罩上一層玻璃罩子,隔絕了情緒,死氣沉沉。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同爲女性,林小堂不由自主往更加陰暗的地方猜測。
畢竟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面跑生意,遇見什麼事情都有可能,晚上她抱着被子默默躺進林二玉的牀。
牀鋪本來就小,容納兩個人,幾乎要翻不過身。
林二玉推她,“幹嘛呢,怎麼不去自己牀上睡?”
“這不是太久沒見,想你了嘛。”林小堂嘿嘿傻笑,肉麻的話張口就來。
“小時候沒膩歪,現在開始膩歪了?”林二玉嘴裏不信,手上推她的動作慢慢停下來,甚至還往裏挪了挪,給她騰地方。
林小堂立即得寸進尺地鑽進去,湊在她耳邊說悄悄話,“二姐,你跟我說實話,外面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欺負”二字咬得很重。
林二玉詫異地看了看自家小妹。
她總覺得她小妹所說的欺負,不是平常意義上的欺負。
“想什麼呢,不是。”誰敢欺負她啊,“要是誰敢對我動手動腳,我非得拿剪刀把他咔嚓了!”
嘶~
這句話終於有點她二姐的神韻了。
林小堂忍不住抽氣。
她又湊過去問:“那二姐你這幾天悶悶不樂的,到底是爲什麼啊?”
唉。
林二玉長嘆一聲。
這兩天大哥和小妹的在意她不是沒放在眼裏,只是……………
“我其實是做了一件虧心事。”
“啊?”答案始料未及,林小堂有點懵,“你做虧心事了?”
“我坑了一個人。”
沉默,無盡的沉默。
原本以爲是她二姐受了欺負,沒想到原來是她二姐欺負了別人?
能讓她二姐感到內疚的虧心事,這得有多坑啊。
林小堂忍不住好奇:“對方是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
“你咋坑的人家?坑人家錢了?騙人家感情了?還是把人家坑傷了坑殘了?”
“都不是。”林二玉嘆息一聲,“別問了,我不想提。
“好吧。”林小堂果真沒多問。
她想象不出她二姐到底是怎麼坑了對方,但既然沒騙人家的錢,也沒騙人家的感情,又沒把人家弄受傷,那應該不算嚴重吧?
林小堂稍稍鬆了一口氣,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去學校,由於了卻一樁心事,心情很是舒暢。
接過同桌照常遞過來的牛奶,一飲而盡時,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二姐都出去一個多月了,怎麼同桌還在給她遞牛奶?
“蘇曜文,你是不是記錯日期了,你只差我一個月的牛奶,這是從三月份開始的,現在都五月了,一個多月了,你怎麼還在給我遞牛奶?”
“是嗎?”蘇曜文懵懵懂懂地摸摸腦袋,“我也沒記具體日期,多幾天就多幾天嘛,無所謂啦。”
嘿,小胖子還真大方。
“既然無所謂,那你以後繼續給我遞牛奶吧。”
“好啊。”蘇曜文想也沒想地答應。
林小堂一怔。
奇怪地打量起旁邊靠着窗戶的蘇曜文。
“不用了,你自個兒留着喝吧。”
她現在可不差這五塊十塊的,犯不着搶人家小朋友的牛奶喝。
想想到底還是佔了人家許多天的便宜,她摸索着從課桌裏掏出一根棒棒糖,“給你。”
“謝啦。”蘇曜文歡天喜地接過,喜滋滋地放進課桌。
放學時候,他連作業本都沒帶,只將那顆棒棒糖塞進兜裏,準備帶回家。
林小堂叫住他,“你現在還在看那個‘六一智力競賽'節目嗎?”
“在啊,怎麼啦?”
“沒事。”林小堂輕輕一笑,“今天也要看哦,會有驚喜的。”
“啊?”什麼意思哦。
蘇曜文不太明白她的話。
揣着棒棒糖回家,他沒捨得喫,悄悄放在牀頭的一個空罐子裏,又怕空罐子被老媽打掃時扔掉,特意藏進抽屜中。
晚上喫飯時,爺爺突然盯着他的臉,“曜文,我看你最近怎麼瘦了,牛奶還在喝嗎?”
“在喝啊。”蘇曜文眨也不眨地說。
“我怎麼聽說你把牛奶都給別人喝了?”
噗??
一句話差點讓蘇曜文噴飯,他扒飯的動作停下來,怒氣衝衝看着自家爺爺:“誰說的,都是自己我喝了!”
“自己喝了就自己喝了嘛,氣性這麼大做什麼。”爺爺看破不說破。
“我聽說你和林家那個小丫頭關係還不錯,你………………”
話到一半,蘇曜文突然放下筷子離開餐桌,一屁股坐到電視機前。
“天吶,這是小堂嗎?她上電視啦?”
蘇曜文滿臉驚喜,回頭興奮地朝餐桌上的父母及爺爺叫喊:“爸媽,爺爺,你們快來看啊,這是小堂,小堂她真的上電視啦!”
難怪小堂放學的時候問他看不看節目,說是有驚喜。
這可真是天大的驚喜!
呵,口是心非的傢伙,居然瞞着他偷偷報名了!
蘇曜文睜大雙眼,一動不動盯着電視屏幕,連喫了一半的飯都忘記繼續喫。
爺爺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他身邊,將飯碗塞到他手上,順口問道:“你是不是挺喜歡小堂的?”
“那是。”
看得忘乎所以的蘇曜文脫口而出之後才猛地反應過來,小臉一紅,給自己找補:“她是我好朋友,我當然喜歡她。”
嘖,這小崽子,小小年紀心思還挺多。
爺爺笑呵呵地摸摸他腦袋,“別光顧着看電視,飯菜都涼了。
另一邊的西式洋房裏,喫過晚飯的鄭白梅打開客廳的電視機,隨手調臺。
一閃而過的畫面中,她瞧見一張圓溜溜臉蛋的小姑娘,扎着兩條羊角辮,甚是可愛,不禁捏着遙控器往回調。
那是一檔兒童競賽節目,四個小朋友正處在緊張的答題中。
最左邊那個小女孩圓墩墩的臉蛋,水靈靈的眼睛,看起來機靈又活潑。
與其他三個小朋友不一樣,她姿態輕鬆,也不緊張,渾身放鬆得像是來參觀一樣,根本不像來競賽的。
這樣氣定神閒的氣質,鄭白梅很熟悉。
她兒子不就經常這樣一副做派麼。
心裏無故對這個小女孩產生一絲好感,鄭白梅想瞧瞧這小女孩的名字。
鏡頭正對着四位嘉賓的時候,她從嘉賓旁邊豎着的名字牌一欄看到“林小堂”三個字。
嗯?林小堂?
是她猜想的那個林小堂嗎?
“星闌,星闌!”鄭白梅對着外面院子叫喚兩聲,“你過來瞧瞧,這是你舅舅常提起的那個林小堂嗎?”
院子裏,闕星闌牽着毛色雪白的薩摩耶慢慢進來,不經意瞥了一眼電視屏幕,“嗯,是她。”
“她竟然去參加電視節目了?”鄭白梅很是驚訝,“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你舅舅估計不知道吧。”
這小姑娘真有意思,總是出其不意。
想到之前自家兒子在餐桌上幾次三番關注林小堂的事情,她朝闕星闌招招手,邀請:“來,過來一起看看。”
星垂下眸子揉了揉薩摩耶腦袋頂上的白毛,毫不在意地牽起小狗往樓上去。
“沒興趣。”
闕
怎麼了嘛這是。
鄭白梅暗自嘀咕。
這孩子,之前的表現明明是對林小堂很感興趣,這會兒又不在意了。
真難琢磨。
鄭白梅收回目光,繼續盯着電視屏幕。
她還沒見過林小堂呢,沒想到這小姑娘長得這麼討喜。
實力好像也不錯,目前得分最高呢。
不知不覺她開始擔憂,這孩子,應該不會被淘汰吧?
在她盯着電視屏幕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絲毫沒留意到上面二樓的動靜。
將寵物狗牽進房間後,闕星闌合緊房門,放了繩子讓薩摩耶自由活動。
薩摩耶在房間裏時不時發出惱人的動靜,他坐在沙發上,氣定神閒地玩拼圖。
片刻之後,他懊惱地嘆息一聲,放棄平時最愛的拼圖。
終究沒忍住,起身悄悄打開房間內的電視機。
調成與樓下電視機一樣的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