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體能測試以顧雲的暈倒而告終。
羅振海着急忙慌地叫停測試,揹着顧雲飛快往醫務室裏跑。
好在送過去及時,醫生說是運動過度,缺氧導致的,立即給顧雲掛了葡萄糖。
這一出意外情況鬧得羅振海心裏七上八下,他站在病牀前看着病牀上面色慘白的人,內心久久不能平息。
直到半個多鐘頭後,暈厥的顧雲慢慢轉醒,醫生表示並無大礙,羅振海一顆心才終於放下來。
嚇死他了。
這要是測試訓練出了什麼意外情況,該怎麼和人家裏交代啊!
到時候恐怕不只不能和人家裏交代,也無法向學校交代,更無法向社會交代!
市三中的少年班成立第一天,學生因爲過度訓練發生意外,這樣的消息傳出去,會在社會上引起怎樣的轟動?
羅振海不敢細想。
一想他就頭皮發麻。
不行,這事得趕緊和鄭教授商量。
叮囑醫生幾句之後,羅振海連忙回到辦公室,撥了鄭洋的號碼,報告剛纔發生的情況。
“鄭教授您瞧,接下來還要繼續測試嗎?我怕再發生什麼意外,不敢私自拿主意了,明天要不要按着原來的規劃繼續安排測試,我得先問問您的意見。”
接到電話的鄭洋明顯一愣。
“你是說,顧雲跑步暈倒了?"
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鄭洋心裏很是納悶。
“羅主任,你把規則講清楚了嗎,有沒有和學生們表明跑不動可以不用跑, 用走的也行?"
以爲對方在問責,羅振海心裏叫屈,拍着大腿直喊冤:“我說了的,我都說了啊!實在跑不動可以不跑,用走的也行,不信您隨便問問其他學生,我真沒逼着他們一定要跑完,我......”
“羅主任,我沒有責怪的意思。”鄭教授安撫電話那頭情緒激動的人,“我只是好奇,既然你都已經把規則講清楚,怎麼還有這樣把自己跑到暈倒的學生?"
鄭洋覺得這事不可思議。
“羅主任,你能具體聊聊當時的情況嗎?算了,電話裏聊不太方便,我現在直接過去。”
掛斷電話,不到二十分鐘,開着小車的鄭洋到達市三中校門口。
他先路過醫務室查看一下顧雲的情況,見人沒有大礙,才趕到羅主任的辦公室,開始繼續剛纔在電話裏未完的話題。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羅主任一邊說着,一邊習慣性要給對方倒茶,想到對方不喝,他從桌子底下掏出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鄭教授,當時其實也有很多學生放棄跑步,有的孩子慢慢在跑道上走着,有的孩子乾脆歇下來不跑了,喻子晉甚至早就躲在角落裏偷偷喝水去了,只有林小堂還在堅持。”
“可是林小堂她不累啊,我遠遠瞧着,她跟個沒事人一樣,臉不紅氣不喘的,硬生生跑了一個鐘頭,沒見她停下來歇一會。”
“顧雲和林小堂不同,顧雲累得滿頭大汗,腳步都是虛的,她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氣,看得出雙腿能繼續前進,全靠她一口氣吊着,我當時就預感不妙,覺得這孩子太執着了。”
“原本按着您的意思,這種測試我不能幹涉,但我看她狀態實在不對勁,怕出事,想上去制止來着,誰知道還沒走過去呢,人就暈了。”
羅振海至今還能回想起聽到有人暈倒時,那一瞬間心臟緊縮的疼痛。
他也很是想不通,“我不知道顧雲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看林小堂一直在前面跑,所以不肯認輸,才一定要堅持?”
這一反問問在鄭洋心坎上。
一般來講,小孩子沒有這麼強的意志力,在明顯支撐不下去的時候,適時的放棄纔是大部分小孩子會做出的選擇。
這樣體能測試只是測測學生們的耐力,誰能想到還有人會寧願把自己跑暈也要堅持下去呢?
林小堂能堅持是因爲她身體狀況好,跑下去不喫力,可顧雲明明虛得不行,爲什麼非得把自己逼到極致?
這項測試也並沒有規定一定要跑多長時間,也沒有規定一定要跑多遠,甚至事後也不會有第一名第二名的排序,顧雲這樣堅持的動力是什麼?
難不成真如羅主任所說,因爲林小堂在前面?
鄭洋猶豫了。
不管是哪種原因,這樣違抗天性,完全不顧身體情況的堅持,在他看來十分不可取。
誠然,顧雲的智力很高,成績優異,但她的心理狀態似乎並不健康。
很可惜,國內的心理健康輔助這一塊並沒有發展起來,沒法帶着顧雲去做心理疏導。
“羅主任,顧雲在其他方面表現得怎麼樣?”
一聽這話,羅振海整顆心立即揪起來。
什麼意思,難道鄭教授想淘汰顧雲嗎?不然爲什麼要問其他方面的表現?
“我看了一下,在其他方面,顧雲表現得都很好。”
“宿舍的牀鋪被子整理得很齊整,洗漱用具有條不紊地擺放,也能自己清洗用餐工具,在圖書館借書的時候,遇到複雜的借書流程,並不慌張,很穩重地借了書。”
“總的來看,顧雲的表現可以說是相當優秀,除了林小堂,她是做得最好的一位。”
鄭洋沉默下來。
不自覺想起那日和林小堂一同前去見顧雲二姐顧露的場景。
顧露那天潑辣不講理的表現實在出乎他意料,顧雲現在這樣有些過於偏激執着的性格,和她的家庭是不是存在一些關聯呢?
就算要把人留下來,看來之後也要好好和她的家庭溝通。
見他沉默,羅主任摸過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茶,覷着眼試探:“鄭教授,您難道是想給顧雲打上記號?”
打記號的同學都是可能不太適應集體生活,不適合在少年班發展的學生。
一週的測試之後,打上記號的學生會被送回原來的學校。
羅主任不太確定鄭教授是個什麼樣的心理,只得拿話探鄭教授的虛實。
鄭洋沒接話。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道:“繼續觀察吧。”
“好嘞。”羅主任心裏有了數,又問:“那明天的活動,還按照之前規劃的那樣進行嗎?”
“當然。”鄭教授沒打算放棄,那些活動並不是會出現極端情況的活動,“不過,你得多留意顧雲。”
哪怕活動並不極端,碰上極端的人,恐怕也會生出事端。
這事敲定之後,鄭洋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他還有其他工作上的事情要忙,打算離開。
臨走之前,他叮囑羅主任:“還有一點,如果顧雲下一次再出現這樣的情況,直接打上記號。”
羅主任一愣,點頭應下,“好。”
從市三中出來,鄭洋開車回到教育局。
人剛踏進辦公室,同事立即給他傳達消息:“你姐剛纔來電話了,我說你不在,她讓你下班後有空給她回個電話。”
“好,謝謝。”
鄭洋回到工位,開始撥號。
他並不常常使用辦公電話與家人聯繫,談私事,不過這次他姐主動打電話過來,他怕有急事,也顧不上那麼多。
撥了號,對面接通之後,傳來鄭白梅關懷的聲音:“在上班吧?應該挺忙的,說了你下班後有空再回電話,怎麼現在就回了?”
“忙不忙的也不差你這三五分鐘,說吧姐,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嗎?還是又出現新的問題了?”鄭洋聲音裏透出一絲擔憂。
鄭白梅立即否認,“你別多想,沒什麼新的問題,我打電話過來是想問問市三中少年班的情況。”
“現在不是已經開學了麼,大家都正式上課了嗎?我是在想,星闌晚了一週過去,會不會跟不上進度啊?”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問題啊。
鄭洋聞言,輕笑。
“姐,你這麼不相信你兒子的實力?”
“我不是不相信啊。”鄭白梅趕緊解釋,“我這不是擔憂麼,你想想少年班都是智力高的孩子,你們制定的課程和其他普通中學的課程又不太一樣,我怕星闌晚去會錯過進度。”
鄭洋無奈。
“首先,以星?的實力,耽誤一週並不會出現趕不上的情況,其次,這一週在進行一些測試,測試這些同學能不能適應集體生活,所以你別擔憂星會趕不上進度。”
“是嗎?”鄭白梅一聽,更加擔憂了,“我覺得星闌很有必要參加這項測試,我看他不太能適應集體生活的樣子。”
闕星闌平時多孤傲啊,不願參加集體活動,連個同齡朋友都沒有,能適應集體生活?
親媽鄭白梅對此打上問號。
“可惜了可惜了,要不是護照被扣住,星闌就能參加這項測試了。”
鄭白梅很是惋惜:“那星闌回去之後,還會有測試嗎?”
“放心吧,有的。”鄭洋安慰她,“別以爲他晚來就能逃過測試,他晚來的壓力更大,到時候直接和大家一起生活,在生活中對他進行測試,他需要比其他小朋友更快地適應集體生活。”
聽到這裏,鄭白梅才落心。
那就好,有測試就好,不然真怕星闌不適應。
“等等,要是星?真的不適應呢?”鄭白梅心裏突然冒出一股疑問,“萬一星闌不適應集體生活,是不是不能繼續在少年班讀書?”
“是。”鄭洋毫不留情地肯定。
如果學生不能很好地融入集體生活,證明這個年齡段還無法接受這樣的模式,最好的選擇是回到原來的模式。
哪怕是他的小外甥,也不例外。
“那現在有學生被證明不太適合這種集體模式嗎?”鄭白梅比較關心這個問題,“我剛纔打電話過來,你同事說你去市三中了,是不是有什麼情況?”
“嗯,有個學生在體能測試中暈倒了,是......”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鄭洋聽見話筒那邊傳來一陣??的聲音。
片刻後,對面換了人。
“舅舅。”闕星闌叫喚一聲,直入主題:“誰暈倒了?"
鄭洋望着話筒,怔了一怔。
小外甥什麼時候這麼喜歡關心閒事了?
難不成他以爲,暈倒的人是......
“是顧雲,顧雲暈倒了,不過問題不大,已經恢復。”
回過味來的鄭洋輕笑,揶揄電話那頭的小外甥,“我從前沒發覺你竟然這樣有愛心,這樣懂得關懷別人。”
MI: "......"
“那林小堂怎麼樣?”
震驚於小外甥的直接,鄭洋明知故問:“你爲什麼對林小堂的事情這麼關心?”
對面傳來小外甥毫無感情的聲音:“我只想知道她的運動水平。”
“哦,難道你還想着在運動方面贏過她?”
小外甥不吭聲。
鄭洋笑了,“我看那也不是個簡單的事,林小堂的體能好着呢,跑一個鐘頭不帶喘的,能喫能喝,身體倍兒棒,不怎麼愛運動的你想贏過她,我看難咯。”
阿嚏??
坐在食堂中捧着飯鉢埋頭乾飯的林小堂莫名打了個噴嚏。
誰在唸叨她?
她揉揉鼻子,在腦海裏搜刮一圈,覺得這人十有八九是蘇曜文。
開學後,小胖子換了同桌,怎麼着也該唸叨她一下吧?
然而她想錯了,新學期開始,踏進教室的第一天,蘇曜文對於換新同桌這件事並沒有非常大的情緒。
新同桌是以前班上的男同學,蘇曜文認識,也很熟悉,並不排斥,甚至在上第一節課的時候,因爲和新同學交頭接耳講話,還被講臺上的老師點名批評。
兩人第一天建立一起被老師批評的革命友誼,很合得來,甚至課間連廁所都一起去。
在廁所裏,兩人還對林小堂去市三中少年班的事情展開一番討論。
上學期期末的時候,蘇曜文就聽說林小堂要去市三中少年班的消息,那會兒他可高興了,逢人便炫耀,將自己同桌要去市三中少年班的事情昭告天下。
林小堂的榮耀就是他的榮耀,作爲同桌,他與有榮焉。
“你還記得吧,上學期開始的時候,小學數學只考了兩分,當時大家都以爲她要留級呢,誰知道人家沒留級,還在一個學期之內把成績提上去,成功去了少年班,你就說小堂厲害不厲害?”
朝新同桌炫耀一番,蘇曜文滿臉開心。
他還記得那天看到以爲要留級的林小堂跨進教室,差點和她吵起來,還打了賭,輸了要給她喝一個月的牛奶。
這些往事歷歷在目,彷彿昨天才發生。
沒想到一眨眼,一個學期已經結束,新的學期漸漸開始。
想着想着,蘇曜文不知怎地突然難過起來。
他也不知道在難過什麼,明明上一秒還開心地炫耀林小堂的事蹟,這會兒心裏卻堵得慌。
新同桌看他表情沮喪,也識趣地不去打擾他。
一整個上午,蘇曜文坐在教室裏,全然沒有新學期開始的興奮與歡樂,也全無聽講的心思,他心情越來越沉重,越來越糟糕。
不知道自己心情爲什麼這麼沉重,這麼糟糕,想不明白其中緣由,這令蘇曜文更加煩躁。
直到後排學生的議論傳入他耳中。
“小堂去少年班了啊,聽說顧雲也去了,那到時候她們會不會又成爲同桌啊?”
“肯定會啊,她們以前不就是同桌嗎?顧雲被調走之後,小堂才和曜文成了同桌,現在兩人又在一個班級,肯定會重新成爲同桌的。”
“好羨慕她們哦,可以去少年班,你說小堂以後還會回來嗎?咱們以後是不是見不到小堂了?我還蠻想念她的。”
最後一句話飄入蘇曜文耳中,他終於明白自己心情糟糕的癥結。
原來難受的原因是以後都見不到小堂了。
這是九歲的蘇曜文第一次明白離別的含義。
他以爲的離別,是林小堂會擁有更好的前程,所以他之前一直都很高興,高興林小堂進了市三中的少年班,高興她去了更好的學校,高興她成爲衆人的驕傲,高興她以後會有出息。
他爲她的優秀而感到驕傲,卻忘了自己還站在原地。
站在原地的後果便是,以後想見林小堂一面,恐怕都難了。
聽說少年班是住校制度,林小堂以後一週纔回來一趟,就算回來,到時候兩人的課程不同,學習進度不同,還能在一起玩耍嗎?
林小堂去了少年班,會不會結識很多聰明的同學,到時候會嫌棄他這個以前的笨同桌嗎?
這些問題蘇曜文以前從來沒想過。
他以前只知道傻樂。
空空的腦袋瓜裏盛不下這些複雜的成熟的思想。
這一時刻,這些想法卻突然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往他腦袋裏鑽,鑽得他不僅腦袋疼,心窩子也跟着疼。
下午還剩兩節課的時候,他徹底坐不住,跑回家拉着廠長爺爺的手,一定要讓爺爺送自己去市三中少年班。
他要去見林小堂一面。
他想見林小堂的念頭從來沒有這麼強烈過。
仿
佛不見這一面,以後都見不着了似的。
整個家裏只有廠長爺爺最終他,在他撒潑打滾、死纏爛打之下,蘇廠長沒法子,只得領着他去了一趟市三中。
從食堂喫完飯後,林小堂洗完飯鉢,打算去找喻子晉談事情。
中午沒去成,這會兒該抽空和喻子晉碰碰頭。
她剛跨出食堂,眼尖地瞧見從食堂去往宿舍的小道上站着一個小胖子,小胖子身型和蘇曜文有些像,長得也有些像。
林小堂心裏好笑。
怎麼剛纔在食堂唸叨了一下,一出來看誰都像蘇曜文啊?
蘇曜文這個時候怎麼可能在市三中的學校裏,估計是她眼花。
哎,等等.....
小胖子身邊站着的那位爺爺......怎麼越看越像蘇廠長啊?
林小堂擦擦眼睛,定眼一瞧。
嘿,不是像,壓根就是蘇廠長!
“曜文!蘇曜文!”林小堂飛奔過去打招呼,滿臉透出驚訝,“你怎麼會在這裏?”
“找你啊。”蘇曜文笑呵呵地看着她。
“找我?”林小堂一愣,雙眼不自覺地望向旁邊的蘇廠長,不免擔憂起來,“難不成我家裏………………”
“不是。”蘇廠長打斷她,“你家裏沒什麼事,都挺好的,這次是曜文吵着鬧着讓我送他過來,說是有話要問你。
“你倆談吧,我趁機在你們學校參觀一下,等會兒再來食堂口和你們匯合。”
蘇廠長揹着雙手,優哉遊哉地四處觀望,趁着難得的機會欣賞起學校的風光。
看着廠長背影走遠,林小堂狐疑地望向面前的小胖子,捏着下巴仔細思索。
“我應該沒欠你錢吧?”
“沒有。”
“那我應該也沒借了你的東西不還給你吧?”
“沒有。”
“那我就不明白了,”林小堂盯着面前的人,很是疑惑,“你大老遠特意跑過來一趟,是想問我什麼事?”
“我想問......”蘇曜文扣着衣角,道出心中的疑問,“天才都是天生的嗎?是不是有些人生下來就是天才?”
“當然啦,天才都是天生的。”
林小堂脫出而出的話語讓蘇曜文臉色一沉,他木着臉想要轉身,聽得林小堂繼續道:“不過不是有些人生下來是天才,我認爲每個人生下來都是天才。”
“是嗎?”蘇曜文眼睛一亮,“爲什麼這麼說,我覺得我就不是。”
林小堂瞪他,“你沒聽過“天生我材必有用'這句話嗎?”
蘇曜文:“沒有。”
林小堂:“......”
好吧,他可能真沒聽過,畢竟還沒學到這首詩。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每個人生下來都是有用處的,我認爲呢每個人都有天賦,只是有的人很幸運,這輩子很快找到自己的天賦,有的人沒有那麼幸運,一輩子也沒找到,所以碌碌無爲一生。”
“能找到自己的天賦,正確使用自己的天賦,就會被人視爲天才,所以我覺得任何人都有成爲天才的可能,你也是。”
一席話聽得蘇曜文沉默下來。
他緊抿着的雙脣微微張開,“你相信我是天才?”
“當然!”
“可是......”蘇曜文不太自信地嘀咕,“我覺得你纔是天才。”
“我不是。”
“顧雲也是天才。”蘇曜文補充。
“她也不是。”
這話真沒撒謊,她和顧雲兩人,真算不得什麼天才。
林小堂鄭重道:“連牛頓都說過,他看得比別人更遠,那是因爲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以你………………”
“牛頓是誰?”蘇曜文突然打斷。
林小堂:“......”
這個也還沒學到。
“行吧,我換個人,毛爺爺說過,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攀登。別管什麼天纔不天才,以後遇到困難,記住這句話就行。”
這句話蘇曜文聽進去了。
並且牢牢記在心裏。
回到家後,他一反常態,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連平時最愛看的電視節目開始了也沒出來。
蘇廠長覺得奇怪,偷偷朝着門縫瞄了一眼。
房間裏,蘇曜文就着昏黃微弱的燈光,默默打開書本學習,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