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明天去喻子晉家裏做客後,林小堂打算早點休息。
她洗漱完之後,捧着臉盆回宿舍,躺在狹窄的牀鋪上,很快呼呼大睡。
之前總共13個女生,一個十人間的宿舍住不下,還有另外三位女生安排在其他宿舍。
訓練結束後走了6個女學生,空出一大堆位置,其他宿舍的人搬進來,成了七人宿舍。
此刻的宿舍空空蕩蕩,其餘學生趁着休息天回了家,整個宿舍只有兩人沒有離開。
一個是下鋪睡得正香的林小堂,一個是斜對面上鋪死死盯着林小堂的顧雲。
顧雲陰沉着臉,看着早早睡下的林小堂,心裏直搗鼓。
不應該啊。
林小堂怎麼睡得着,這個時候她難道不應該給家裏通風報信嗎?
難不成她忘了明天將要發生的事情?
林小堂可能忘了,但顧雲沒忘。
她輕手輕腳從上鋪爬下來,穿戴整齊,出了校門找到公用電話亭,給廠裏撥號。
紡織廠的一些機器需要二十四小時不停運轉,只有在檢修和故障的時候纔會停,所以需要工人二十四小時在崗。
這是三班倒盛行的原因。
估摸着二姐顧露在上中班,顧雲拿着話筒靜靜等候對面的廠祕書去叫人。
片刻後,話筒裏傳來她二姐顧露關懷的聲音,“喂,小妹嗎?明天週末,你回不回來?”
“恐怕不會回去。”
“怎麼了?”顧露不解,“難道你又有其他事情?”
“不是,是你有其他事情,明天你不是要接待從滬城過來的服裝公司的採購人員麼?”
經顧雲這麼一提起,顧露纔想着這樁事情來。
不過,滬城服裝公司採購人員明天要來廠裏看材料是前幾天剛談妥的事情,顧雲一週前就去學校報道了,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顧露面上詫異,“小妹,你從哪兒聽到的消息?”
“做夢夢見的。”顧雲隨口扯謊。
之前讓大哥顧雨娶大嫂辛秀敏,她也是用了做夢的藉口,這個藉口最好使。
“二姐,你記住,從滬城服裝公司過來的採購人員中,有個叫做寧紹輝的男人,以後會是我二姐夫。”
對面的顧露:?
來了來了,她天才小妹的預言夢又來了。
之前她大哥和大嫂的事情,據說小妹也曾夢見過,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她。
這事有點玄乎,顧露一時難以接受。
“你是說明天從滬城來的採購員中有我未來的丈夫?”
滬城可是個大城市,能在服裝公司做採購員,油水應該很多,以後的丈夫要真是滬城的有錢人,倒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總比工廠裏這些沒前途的工人要強。
這麼一想,顧露心裏冷靜幾分,“那我要怎麼做啊,你這麼一說,弄得我有點緊張。”
本來不知道還好,一知道之後,免不得生出一點不自在。
任誰提前知道自己的另一半,都不會這麼淡定。
“萬一我弄糟了怎麼辦?”
“你不用緊張,你也什麼都不用做,順其自然就行,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防着林二玉。”
從顧雲冷冷的聲音中聽到林二玉的名字,顧露一愣,“這和林二玉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
顧雲冷哼一聲,想起上輩子瞭解到的事情,只覺得林家人實在可惡。
這寧紹輝其實最先與顧露認識,後來那林二玉也瞧中這個人。
與顧露不同,林二玉是個膽大的,看中了誰,可以豁出臉面主動追求,在一次二次主動挑逗之後,成功將寧紹輝拿下。
可惡的是這林二玉也不是真心喜歡寧紹輝。
一來,寧紹輝是滬城家境不錯長得不錯的年輕有爲的男性,真在一起臉上也有光。二來,林二玉是瞧見顧露對寧紹輝有意思,才特意將人搶過來,用這種方式讓顧露慪氣。
後來林二玉這種自私自利的思想被寧紹輝察覺到,兩人才鬧掰。
鬧掰之後寧紹輝和顧露重新走在一起。
兩人回到滬城好好生活,在滬城股市崛起的那一年勇敢入局,成功成爲千萬富翁。
據說後來林二玉瞧見顧露過上富太太的生活,腸子都悔青了。
那時的林二玉並沒有透視眼,沒法瞧見未來幾十年後的事情,所以不會知道當初她放棄的男人其實是未來的大富豪。
倘若有人具有先知能力,提前告訴林二玉這一點,林玉還會放棄嗎?
這正是顧雲擔心的事情。
林小堂和她一樣都是知道未來這些事情的人,如果林小堂提前指點林二玉,恐怕林二玉對寧紹輝不會這麼輕易放手。
林二玉這種豁得出去的人,到時候指不定要弄出一些麻煩事來。
不過......既然最後的結果是顧露與寧紹輝走到一起,想必這輩子的結局也不會變。
以防萬一,顧雲忍不住再次叮囑顧露,“總之,小心林二玉,別讓她接近寧紹輝。”
提醒到這個份上,顧露哪怕是個傻子也該懂了。
這林二玉分明是要和她搶男人!
想想還真有可能,林二玉心思一向歹毒,說不定真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顧露出離憤怒,掛斷電話,氣呼呼找到車間主任,以林玉業務不熟練爲由,想要勸說主任明天接待採購員時,不讓林二玉露面。
“啊?”主任懵了,“二玉明天本來就不露面啊。
顧露也懵了,“她說她明天不來?”
“是啊。”主任點頭,“她說她明天要去學校看她小妹,沒空來廠裏。”
“哦。”顧露乖乖閉嘴。
不來正好,不來也就遇不到寧紹輝,省了不少事呢!
當事人林二玉對這檔子事情毫不知情,她在家高高興興分裝着自己做好的小麪包。
小麪包總共分成三袋,一袋送給洛克,一袋送給小妹,還剩一袋留在家裏以後充作早餐,餓了也可以充飢,總比泡米的味道要好。
分裝完成後,她早早歇下,第二天一早起牀,乘早班車去市區。
之前送林小堂來學校時記了路,拎着兩袋麪包的林二玉輕車熟路找到林小堂的宿舍,還沒進去,正好遇見林小堂從裏面出來。
“小妹!”林二玉雙眼一亮,將手中的一袋麪包遞過去,“你瞧瞧,這是我親手做的,這袋給你,另一袋送去給洛克道歉,算不算有誠意?”
林小堂接過一袋麪包瞧了瞧,裏面裝着一個個考得焦黃的小麪包,看上去有模有樣。
“呀,二姐,你這個是怎麼做出來的?”
家裏也沒有烤箱啊。
“得了,不談這些,你趕緊告訴我,洛克在哪兒?”
林小堂拎着麪包琢磨好一會兒,才領着林二玉來到教師宿舍樓,指着二樓最左邊一間宿舍,“他一個人住那裏面,你去吧。”
“好。”林二玉拎着麪包走了兩步,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身後的人,“你不去?”
“我早道過歉了,再說,我還有別的事情呢。”林小堂朝她揮揮手,很快轉身離開。
看着小妹走遠的背影,林二玉回頭望向教師宿舍二樓最左邊的房間,心裏莫名有點發怵。
想着之前把人得罪狠了,不知道對方要給自己擺什麼臉色。
對方應該不會動手吧?
這外國人人高馬大的,動起手來,她一點優勢也沒有啊。
懷着忐忑的心理,林二玉爬上二樓,走到最左邊的宿舍,深吸一口氣,重重敲響對方的門。
啪嗒一聲。
門被打開。
光着膀子的洛克站在門口,望着這個不速之客,頗有些詫異。
“你再不來,我以爲你不會來了。”洛克將門敞開,“進來吧。”
林二玉沒動。
她一雙眼全放在對方胸膛上。
光着膀子的男人林二玉見過不少,每到夏天,筒子樓下一堆光着膀子坐在樹蔭下乘涼的漢子,她路過時瞧幾眼,要麼乾癟得像根麻桿,要麼挺着大肚腩油?得很……………
總之,都不太好看。
面前的這個男人完全不一樣。
先不談結實的肌肉,光是胸膛前一團黑色旺盛的汗毛,已經足夠讓林二玉震驚。
蒼天吶,怎麼有人胸膛上會長這麼多毛啊!
林二玉呆了。
這輩子還真沒見過毛髮旺盛到連胸膛前都成了一片黑。
“你不進來?”
直到裏面傳來一聲疑惑的反問,站在門口遲遲沒動的林二玉纔回過神,收起目光,拎着麪包走進來。
“之前的事實在抱歉。”她誠懇地將麪包放在桌上,“我想了想,沒什麼能表達我的歉意,所以特意做了麪包,聽說你們外國人都是喫麪包的,你要不嚐嚐有沒有家鄉的味道?要是你喜歡喫的話,那我每週都給你送來,直到你不需要爲止。
林二玉說完,靜靜等着對方的反應。
對方沒有反應,屋子裏靜悄悄,她忍不住抬頭打量對方,一抬眸,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對方的胸膛上。
沒辦法,那戳格外旺盛格外突出的胸毛實在太過搶眼。
林二玉又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大膽的兩眼把一個開放的外國人給看得不自在。
不是說國內的女人性觀念保守,都很羞澀的麼,這女人怎麼回事,光明正大地偷瞄他身子?
“行了行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你回去吧。
洛克終究還是套了件短袖,起身將人轟出去。
被轟走的林二玉:?
對方就這麼原諒自己啦?呼~比想象中順利嘛。
走了幾步的林二玉腳步一頓,不對啊,他也沒說喜不喜歡喫麪包,那之後還送過來嗎?
算了,繼續送吧。
路過學生宿舍時,林二玉想去看看小妹,走到宿舍一看,裏面沒人。
記得小妹說是有事去了。
這孩子,能有啥事啊。
此時的林小堂拎着一袋麪包,剛剛到達喻子晉家裏。
暑假的時候她來過喻子晉家裏,當時只在窗外扮鳥叫,不曾進屋。
這次她還沒靠近,站在門口的兩父子瞧見她,隔着老遠的距離就開始揚起胳膊打招呼。
林小堂走近,遞過手上的麪包。
“叔叔,這是我二姐做的麪包,您嚐嚐,
看看味道還行不。”
喻紅強有點震驚。
這小孩,小小年紀怎麼如此講禮節,來家裏走動還特意不空手而來。
喻紅強欣慰地摸摸她腦袋,“你看你這麼懂事,你爸媽肯定都是很好的人。”
“我爸媽去世早,家裏只有哥哥姐姐。”
聽到這話,喻紅強面上一怔。
原來也是個苦命的娃啊。
“抱歉,叔叔不知道。”喻紅強連忙扯開話題,“子晉,你先和小堂在家裏玩哈,我去菜市場買點菜來。”
從牆上取下菜籃子後,喻紅強一瘸一拐地跨出門去。
等他的身影走遠,林小堂扯扯喻子晉胳膊,“冒昧問一句,你爸這腿是怎麼弄的?”
“工廠的事故。"
“工廠的事故應該有賠償吧?”林小堂不解。
“有,這房子就是。”
林小堂抬眸掃視一下屋子,屋子裏雜貨堆成一堆,空間極小,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一直嫌棄自家的房子下雨會漏水,空間又小,也不隔音,晚上睡覺都睡得不安穩,整天盼着新的宿舍樓建起來。
殊不知有人的居住環境比她更糟糕。
“你以前就在這樣的環境中自學?”林小堂爲他豎起大拇指,“我真有點佩服你,這都能學進去。”
“不然呢。”喻子晉低頭去整理之前自學的資料,“出生是沒法選擇的。”
他既然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註定要受這些苦。
提到出生問題,林小堂免得不長長嘆一口氣,“梁教授的事情你知道吧,我現在正愁着呢,你說有什麼辦法能快速幫梁教授找到親生孩子嗎?”
喻子整理資料的手一頓,回過頭望她,“你問我?”
“不然呢,這屋子裏除了我就是你,不問你問誰?”林小堂瞪他。
喻子晉攤攤手,“一個會佔卦會天象的文曲星下凡的人都沒有辦法,我怎麼會有辦法。”
林小堂:“......”
得,這事過不去了。
“你說你不幫忙出主意也就算了,咋還來取笑我。”
林小堂瞪他一眼,往小板凳上一坐,隨口問道:“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說如果梁教授找到自己的親生孩子,該怎麼處理他那個從小養到大卻不是親生的孩子呢?”
這又是個難題。
以爲對方會思索一陣,沒想到喻子晉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是物歸原主。”
“萬一那小孩不願意回去呢?”林小堂問。
“有什麼不願意的。”喻子晉哂笑一聲,“鳩佔鵲巢這麼多年也該知足了,人不能這麼貪心。”
“話是這麼說,可人畢竟是有感情的,何況梁教授已經將對方撫養到十歲,雖然梁教授看起來嚴肅又古怪,但我能感覺他是個重情義的人,不一定會忍心把養子送回去。”
“而且以梁教授的家庭經濟情況,撫養兩個小孩也完全沒有壓力,如果養子的親生父母條件不好,我估計梁教授也狠不下心把養子送回去過苦日子。”林小堂道出自己的猜測。
“那你覺得公平嗎?”喻子抬眸靜靜看着她,緩緩補充,“對那個親生孩子而言,這公平嗎?”
“如果梁教授的親生孩子之前一直在過苦日子,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卻發現那個鳩佔鵲巢的人替他過了十年好日子後依舊能繼續過好日子,這公平嗎?”
林小堂一怔,反問道:“那如果你是梁教授,你要怎麼處理呢?”
“我說過了,物歸原處,如果做不到,那就繼續養着養子,這兩個孩子,他只能擁有一個。”喻子晉的語氣很平靜,平靜中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態度。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覺得你還是太冷靜了。”林小堂輕輕嘆息一聲,“你完全是在很冷靜的狀態下思考這件事,要是你成爲當事人,恐怕你就沒法這麼冷靜的思考問題咯。”
......
“你們在聊什麼?”買菜回來的喻紅強跨進門,聽了尾聲,“什麼冷靜不冷靜,當事人不當事人,聽起來是蠻正經的事情。”
他隔着老遠就聽見家裏熱烈的討論聲,心裏想着這兩孩子果然投緣。
喻子晉以前在家一整天都說不了幾句話,和林小堂倒是能嘰裏呱啦一大堆,可惜他一進門,這倆孩子就都閉口不聊了。
喻紅強幹脆把爐子提到門外,“我去外面炒菜,你們在屋子裏繼續聊吧。”
被這麼一打斷,剛纔的話題沒法繼續下去,林小堂默默閉嘴,坐在小板凳上朝外望。
喻紅強正蹲在外面洗菜,他買了一條魚和半隻雞,還有兩斤豬肉。
這樣已經屬於待客的高規格。
林小堂偷偷覷着喻紅強那隻不太方便的腿,想着要是沒出事故,或許喻子晉家裏的處境會完全不一樣吧。
她目光慢慢往上,落到喻紅強那雙颳着魚鱗的靈巧的雙手上,心裏又想,還好沒有雪上加霜,至少雙手是健全的。
再往上是喻紅強那張四方的國字臉。
皮膚稍稍有些黑,滿臉遍佈褶皺,比實際年齡看上去老了十歲。
“哎,我發覺一個問題。”林小堂盯着外麪人的身影,小聲朝喻子晉道:“你有沒有覺得,你和你爸長得一點也不像啊?"
“你看你爸身材比較敦實,粗胳膊粗腿,你高高瘦瘦的,一看以後就不會矮。還有你臉型,你爸是國字臉,你是瓜子臉,看着要秀氣很多。還有還有……………”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是我爸親生的?”喻子晉一句話堵死她到嘴邊的所有猜測。
林小堂尷尬地撓撓眉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你是不是比較像你媽?”
“可能吧。”喻子晉面無表情地說。
林小堂不敢再接話了。
怎麼回事,她這該死的直覺怎麼突然瞎揣測起來?
是不是得了梁教授事件的後遺症,現在怎麼看誰都不像親生的呢?
這會兒還在人家家裏做客呢,這種父子不像的話能瞎說嗎!
林小堂決定暫時把嘴巴閉上。
她解開桌上的麪包,遞給喻子晉一隻,又拿了一隻塞給蹲在外面準備炒菜的喻紅強,“叔叔,你先嚐嘗嘛,看我二姐手藝怎樣。”
喻紅強拗不過,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
以爲他是特意捧場,林小堂笑着追問:“那如果一家糕點店裏擺出這種麪包,叔叔你會去買嗎?”
“會的,這味道很棒!”喻紅強連連稱讚,“你二姐手藝很不錯哦,可以自己做麪包師傅了。”
喫人嘴軟,總要說幾句好話。
林小堂沒當真,她轉回屋子,看向屋子裏的喻子晉,“你覺得這麪包味道怎麼樣?”
“還不錯。”
林小堂眉頭一挑。
喲呵,能從喻子晉嘴裏得到還不錯的評價,看來這麪包味道真的可以。
畢竟喻子晉這傢伙嘴裏可蹦不出什麼好話來,也從來不和她講虛話。
林小堂拿過一隻麪包嚐了嚐。
酥軟可口,果然好味道!
哇塞,沒想到她二姐能做出口感這麼好的麪包,拿出去賣也完全沒問題啊!
看來可以和二姐商量一下怎麼用這門手藝賺錢了。
心裏正想着美事的時候,林小堂聽到外面一陣逐漸靠近的腳步。
有人來了。
她靠在門框上往外看,只見一箇中年男人走到喻紅強面前,中氣十足地發問:“請問你是喻紅強同志嗎?”
喻紅強正在往煤爐裏換煤,看到來人,連忙停下動作,“你好,我是喻紅強,請問你是?”
“我是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是這樣的,我們瞭解到目前你沒有工作,我們缺少一位環衛工,不知道你有沒有意願接手這個工作?”
一聽是來送工作的,喻紅強面上一喜,連忙請人進屋。
“不用坐,我還有其他事情,”工作人員拒絕進屋,“我只是過來問問你的意願,如果你願意,今天抽空去一下街道辦事處,把流程辦了,明天就可以開始掃大街。”
“好的好的,謝謝同志,等下喫過飯,我馬上去一趟。”
喻紅強滿臉激動地朝對方握握手,對方身影走遠,他仍然愣在原地,被這個從天而降的工作砸得暈暈乎乎。
閒賦在家這麼久,沒想到居然還有工作找上門的一天。
喻紅強轉頭看向林小堂,目光中充滿感激,“你這個孩子,真是福星!"
正探頭看情況的林小堂:?
這和她沒半毛錢關係啊。
林小堂趕緊擺手,“叔叔你別誤會,這可不是我安排的。”
她哪有這麼大能耐!
喻紅強滿臉的喜悅溢於言表,“我知道不是你安排的,但以前閒居在家好幾年都沒碰見過這等好事,你一來我就碰上。”
“你看你一來,我工作也來了,你不就是福星麼!”
林小堂無言以對。
默默看向一旁的喻子晉,小聲道:“叔叔這是迷信思想,你不打算勸勸你爸?”
喻子晉瞥她一眼,面無表情:“我覺得我爸說得對。”
林小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