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 闕星闌走向客廳的沙發。
沙發上,鄭白梅已經把選好的照片放進玻璃相框中,她剛將相框舉起來,想要對自家兒子展示一番,瞧見闕星闌徑直走向她,二話不說順手將相框帶上樓。
鄭白梅:?
看着走向樓梯的小小背影,她無奈地笑笑。
這孩子,明明喜歡這張合照,也不明說。
“哎,你倒是告訴我,剛纔誰來的電話?”
聽語氣,應該不是在和他父親聊天,他和他父親聊天,不會用這樣放鬆的語氣。
看樣子也不像是和他舅舅鄭洋聊天,若是他舅舅來的電話,沒道理這麼快掛斷,總得要叫上她說幾句。
既不是他父親也不是他舅舅,能主動往家裏來電話,那隻能是一個人。
以闕星闌那小得不能再小的交友圈子,鄭白梅輕而易舉猜出來電者的身份。
除了林小堂,才能是誰?
闕星闌沒搭話,只說:“我明天要帶着相機出去一趟。”
毫無疑問,肯定是去見林小堂。
作爲親媽, 鄭白梅很識趣地沒有當面戳穿。
“可以啊, 不過裏面膠捲用完了,你明天記得從抽屜中重新拿一副膠捲。”
“嗯。”闕星闌輕輕應了一聲,緊緊捧着相框上樓。
等小小的身影從樓梯處消失,鄭白梅才慢慢收回視線。
她笑着從膝蓋處堆放的一堆照片中,找到另一個角度闕星闌與林小堂的合照,高高興興挑出來,放進屬於闕星的成長相冊中。
第二天一大早,闕星闌備好膠捲,拎着相機出門。
鄭白梅不放心,提議要跟着去,被闕星闌拒絕。
好吧,這孩子不是沒有一個人出門過,況且他聰明機警,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
聽說小堂那孩子來回學校從來都是一個人,小堂可以辦到,星闌一定也可以!
鄭白梅並不樂意將兒子培養成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人,總想着讓他多貼近平常人的生活,可等她真正放手,心裏又格外擔憂。
忍不住給鄭洋去了個電話,“你忙不忙?”
接到電話的鄭洋一聽,心想這肯定是有事,瞧了瞧手頭上的事情,估摸着:“不算忙,怎麼了?”
“那你能不能抽空送送星闌?他一個人出去,我還是不太放心。”
“他要去哪?”鄭洋聽得一頭霧水。
鄭白梅解釋:“我估摸着應該是去見小堂。”
去見林小堂?
現在他倆關係這麼好了?
鄭洋笑呵呵地應下,“那行吧,我去送送他,我正好也想去見見小堂。”
於是乎,一大早站在門口盼望的林小堂,一眼從陽臺上看到樓底下那輛緩緩駛進的小汽車。
白色的桑塔納,很熟悉的車型。
林小堂立即想起一位老熟人。
我勒個去,闕星闌排場這麼大嗎,出行都得鄭教授接送?
她噔噔噔地跑下樓,鄭洋正推開車門從裏面走下來。
“鄭教授好!”
林小堂掛上滿臉的笑容,首先向他鞠了一躬。
嘖,好一段日子沒見,這娃倒是越來越講禮貌了。
得到熱情接待的鄭教授很是欣慰,他從後備箱中掏出一隻小小禮盒,“這個送你。
沒想到還會收到禮物,林小堂滿臉驚訝。
“聽說你這次考了第一名,難道不該收收禮物?”鄭洋將禮盒塞到她手中,“早就買好了,前陣子一直沒空,也沒時間碰見你,借這個機會順道給你帶來。”
林小堂盯着手中精美的禮盒,一時間心裏有些動容。
她只是想朝闕星闌藉藉相機而已,真沒預備會收到鄭教授的禮物。
“謝謝鄭教授!”
說話間,闕星闌從車上走下來,將手中捧着的照相機遞給她。
“會用嗎?不會的話我教………………”
“會用會用,”不等他話說完,林小堂一把接過相機,同樣誠懇道謝:“也謝謝你。
一手捧着禮盒,一手捧着相機,林小堂想揮手作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大老遠過來給她送東西,她收了東西,連口茶水都不請人進屋喝,似乎有那麼一點不合禮儀。
“鄭教授,要不你們去我屋裏坐坐?”林小堂客氣地邀請。
“算了。”鄭洋沒答應。
一來他來得匆忙,沒備什麼禮物,空手進門不太好。二來他還有其他的事情,真進屋坐坐估計一時半會出不來。
“我就不去打擾了。”鄭洋返回車中,闕星闌也跟着他的步伐上車。
車門還沒合上呢,大嫂韋驪娟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急忙叫住人。
“喲!這是鄭教授吧,原來小堂說要借相機,是和您借呀?”
韋驪娟看着林小堂手裏捧着的相機,說什麼也要請鄭教授進屋坐坐。
鄭洋手頭上還有其他事,又拗不過韋驪娟的熱情,只得把闕星闌推出來,“這樣吧,讓星闌留下來,反正今天週末,他在家也沒什麼事。”
闕星闌就這樣華麗麗地被自家舅舅推出來擋人情。
這個小外甥的脾性鄭洋再清楚不過,如果闕星闌私心裏不願意留下,哪怕是他發話,闕星也會毫不留情扭頭就走。
所以小外甥能留下來,純粹是小外甥自個兒願意。
鄭洋毫無心理負擔地開車走了。
留下來的闕星正在被韋驪娟好奇地圍觀。
“小堂,這就是你的同桌啊?”
嘖嘖,這娃兒長得可真漂亮,白裏透紅的皮膚,看上去比小堂這個女孩生得更精緻。
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富養出來的孩子。
也是,人家舅舅是教育局裏的官呢。
韋驪娟一邊打量闕星闌,一邊熱情地邀請:“星闌同學,你待會兒跟我們一起去公園遊玩好不好?”
闕星闌沒急着接話,先看了一眼林小堂。
“你看我幹嘛。”林小堂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既然你沒什麼事的話,不如就一起去逛逛公園唄。”
闕星闌這才轉頭看向韋驪娟,認真回話:“好。”
這男孩子長得漂亮,性格也乖,韋驪娟很是喜歡,熱情地將人請到家裏。
林二玉之間見過闕星闌,認得他是上次國慶的時候和小堂一起在禮堂裏表演節目的那個男孩,對他也很是熱情。
一家人絲毫不把闕星闌當外人,帶着他參與家庭活動,一起去秀山公園看海棠花開。
期間,充當攝影師的闕星闌爲幾人拍了很多合照。
遊覽公園結束後,林小堂跟着闕星一起將照片洗了出來。
不得不說,看起來小小年紀的闕星闌,拍照技術真不賴。
林小堂隨手挑了好幾張,每一張都覺得拍得很不錯。
估計他有特意學過攝影吧。
林小堂將照片帶回家,全部塞給她大嫂韋驪娟。
韋驪娟正在對行李進行查漏補缺,看到林小堂拿着照片過來,想着分別在即,一時有些傷感。
等她走後,這家裏就屬林二玉最大,弟弟妹妹只能依靠二玉。
韋驪娟隨手將林二玉招到眼前,交代:“我去了港城,這個家裏就由你來當家做主了,三滿和小堂年齡都還小,很多事情得由你來操心。”
“放心吧大嫂,我知道的,我會對她們多加關心。”林二玉對着大嫂打保證。
聽到林二玉信誓旦旦的聲音,韋驪娟稍稍放下心來。
別的不說,以林二玉護短的性子,至少不會讓三滿和小堂受人欺負。
況且三滿那孩子是個悶不吭聲不喜歡主動惹事的,不會給家裏添什麼麻煩,至於小堂嘛,這娃兒聰明,又長期在少年班住校,遇到什麼問題自個兒都會解決,更不會添亂。
其實仔細想想,三滿和小堂除了年齡較小之外,其他方面沒什麼好讓人擔心的。
“二玉啊,實話跟你講,我最擔心的還是你。”
韋驪娟長長嘆息一聲,“你和寧經理的事情還沒妥呢,這事在我心裏是個疙瘩。”
本來以爲能看到二玉和寧經理相好的過程,這一走,不知道兩人以後是個什麼發展。
有她在,至少能和林二玉講講過來人的道理,她若是走了,林二玉想要找人聊聊感情上的困惑時,總不能去和小堂聊吧?
小堂那孩子再早慧,在感情方面也沒什麼經驗啊。
韋驪娟怕林二玉以後找不到傾訴對象,乾脆將話講明白。
“二玉啊,不要怪大嫂?嗦,我覺得寧經理這個人是真的不錯,不論是外貌、人品,還是家世,和你都是良配。你倆以後要是發生什麼不愉快,多想想對方的條件,你多忍讓些。”
聽到“忍讓”兩個字,林二玉臉上立即作色,張嘴便要反駁,韋驪娟搶先道:“你先聽大嫂把話說完。”
“我讓你忍讓,不是讓你受委屈的那種忍讓。你別怪大嫂說話直接,以後你倆要是鬧了什麼矛盾,多半是你的脾氣引起。”
“你脾氣什麼樣大嫂心裏都清楚,你呀,就是脾氣太硬了,總不肯服軟。但是感情中可不能這樣,要得適當地學會服軟。”
林家和寧家的家庭差距是顯而易見的,林二玉要是真打算和寧紹輝在一起,以後免不得要在一些事情上產生分歧。
例如寧紹輝的父母,能心甘情願接受二玉嗎?
寧紹輝的大哥大嫂又是什麼樣的人,能接受各方面都不出挑的二玉嗎?
就算寧紹輝的家裏人都沒什麼異議,保不齊一些親戚朋友、街坊鄰居會說閒話。
沒辦法,門不當戶不對,就得要承受這些非議。
換做平常人,想想以後的舒坦日子,或許咬咬牙就忍了,可惜林二玉不是那種會忍下去的人。
這正是韋驪娟擔心的地方。
她滿是憂慮地勸誡:“二玉啊,你以後要是有什麼困惑,及時給我寫信,如果事情比較急,直接去電話局打長途,聽到沒?”
聽了一堆嘮叨的林二玉耳朵都要生繭,“好了好了,我都聽進去了,我說大嫂啊,你怎麼就只逮住我一個人使勁嘮叨,你怎麼不嘮叨嘮叨小妹呢?”
韋驪娟立即看向一旁的林小堂,“小堂很懂事,沒什麼好嘮叨的。”
林小堂臉上剛要浮起得意之色,聽得她大嫂繼續道:“對了小堂,大嫂想問問,你和你那個同桌闕星的關係怎麼樣?”
“還行吧。”林小堂敷衍着說。
“還行是哪樣啊?我看人家連這麼貴重的照相機都肯借給你,關係應該不錯。”韋驪娟窮追不捨,“那和喻子晉比較呢,誰跟你關係更好一點?”
林小堂:“......"
她垂眸看了一眼時間,“大嫂,是不是該收拾收拾出發去汽車站了?”
韋驪娟笑而不語。
她接過照片,將所有照片塞進行李之中,拎着行李從家裏離開。
一家人將她送至進站口。
韋驪娟拎着行李回頭望了一眼站外站着的三副熟悉面孔,心裏五味雜陳。
她什麼也沒交代,只朝着他們揮揮手,心裏想着,以後一定要賺大錢了再回來!
自從大嫂離開後,林小堂心裏莫名低落好幾天。
雖說她一直在學校,只週末的時候回去一趟,想着以後週末回去再也瞧不見大嫂忙活的身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好在這週末暫時不用回家,羅主任之前說過,期中考試之後大家要一起參加一次集體活動,放鬆一下。
上次大家集體選擇的活動是去游泳館。
林小堂之前明明對這項活動很是期待,因着大嫂離開的緣故,興致不太高。
羅主任選擇的游泳館是市區最大的游泳館,游泳館設有淺水區和深水區,淺水區在1.2米一下,深水區在1.8米以上。
少年班的孩子年紀小,個頭都不高,只能安排在淺水區。
游泳館的教練站在中央,教着一羣小孩子怎麼用正確地姿勢遊泳。
在羊城長大的孩子,臨水而居的比較多,多半都會遊泳,不過是自創的狗刨式,要想學習正規的遊泳姿勢,還得按照遊泳教練的指導行事。
對於遊泳這項活動,多數孩子都是興致滿滿,熱鬧地圍在遊泳教練身邊學動作。
林小堂獨自坐在泳池的一角,沒什麼興趣。
一來她本身會遊泳,還考過潛水證,沒必要跟着遊泳教練學正確姿勢,二來嘛,心裏還想着大嫂離開的事情呢。
“怎麼,看上去不太高興?”
喻子晉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坐到她身旁。
“沒什麼,只是我大嫂上週去港城了,有點感慨。”先是她大哥離開,後是大嫂,“你說人生就是不斷地離別嗎?”
獨自感嘆完,林小堂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錯話。
這種話當着誰的面也別當着喻子晉的面說呀,沒有誰比他對離別的感觸更深了吧。
畢竟連以前認定的父親都是過客。
“抱歉啊,我不是特意提這種事。”
“沒事。”喻子晉不太在意,“離別本來就是人生的常態,以後我們也會離別。”
在嬉鬧的游泳館,在歡天笑語的環境中,她和喻子晉靜靜坐在泳池一角,竟然談論着這種人生話題。
頗有些割裂。
林小堂努力把話題拉回來,“談這個還太遙遠,至少我們現在......”
話到一半,她突然頓住,眉頭緊皺地望向不遠處的水面。
在淺水區與深水區的界限繩處,幾個學生偷偷試探着將腦袋鑽到深水區。
林小堂立即游過去,將準備去深水區闖蕩的幾個同學薅回來。
其中兩個是男同學,兩個是女同學。
女同學中有着她的老熟人顧雲,另一位是宿舍長。
林小堂先去做宿舍長的工作,“深水區很危險,教練說過讓我們都在淺水區,你們偷偷過去,萬一發生什麼意外怎麼辦?”
宿舍長本來就是被顧雲一番話哄過來的,見此刻林小堂神色嚴肅,立即要服軟,“其實我也是不......”
沒等她說完,一旁的顧雲冷着臉搶話:“教練是說,不會遊泳的人不要去深水區,我們都會遊泳,怎麼會出意外?林小堂你會不會說話,是不是故意咒我們?”
另外兩個男同學見顧雲開腔,心裏念着去深水區玩,於是幫腔:“是呀小堂,我們都會遊泳,只去深水區玩一會兒就成。”
“你沒瞧見這淺水區人挨人的,我沒遊兩下就會撞到人,轉個身也會撞到人,遊得一點兒也不盡興,你看深水區這邊多寬敞,就讓我們去遊一會兒嘛。”
林小堂冷哼。
呵,溺水的人多半都是會遊泳的人,這種事情可開不得玩笑。
“那你們去吧,反正我要去給羅主任報告。
這羣小屁孩,拿出老師來壓是最好的辦法。
果不其然,聽到林小堂要去告老師,兩個男同學立即乖乖返回,宿舍長也遲疑着回到淺水區,孤立無援的顧雲冷着一張臉,極不情願的在林小堂眼皮子底下返回。
眼看幾個同學都回到淺水區,林小堂轉身便走。
沒走兩步,一個潛在水裏胡亂拍水的同學直直朝她撞來。
林小堂靈活一閃,那同學與她擦身而過,直接撞向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秦野。
秦野是個弱不禁風的身子,被人一撞,退出去好幾步。
他慌忙中退到泳池邊緣,扒着泳池臺子站起來時,腳下無故冒出一縷紅色。
林小堂最先注意到這一點。
她二話不說立即上前將秦野撈上來,檢查他腳底的情況。
不知是在哪裏擦到,秦野腳底上無故裂開一條小縫,口子不深,但流着血。
血跡不多,卻也足夠唬人。
察覺到情況的遊泳教練立即過來探看,一直關注着泳池裏面動靜的羅主任也趕忙上前詢問情況。
見流了血,羅主任立心裏一跳,迅速攙扶着秦野去一旁的備用室。
備用室裏備着一些止血藥,遊泳教練一邊拿藥,一邊好奇地追問:“你這傷口怎麼弄的?”
作爲旁觀全程的林小堂在一旁將整個過程仔仔細細地描述。
遊泳教練聽完,滿臉詫異:“就只是被推了一下?”
“我看不一定是這樣。”一旁的羅主任接話,“教練,待會兒麻煩你去泳池檢查一下,還有秦野,你就坐在這裏休息吧,腳底有傷口也別下水了,小心感染。”
望着秦野腳底板淌出來的鮮紅色血跡,羅主任心裏莫名感到不安。
這好好的怎麼會受傷呢?
他右眼皮不合時宜地狂跳起來,種種跡象表明,似乎有更大的災禍即將來臨。
泳池那邊,看着羅主任和遊泳教練將秦野攙扶走,衆人議論一番,很快意識到重要的一點。
這下沒人看管他們啦!
羅主任和遊泳教練都不在,還有林小堂這個愛告狀愛管閒事的也不在!
之前惦記着去深水區的幾個學生立即付諸行動,悄悄越過淺水區與深水區的分界繩,肆意在深水區裏橫行。
受顧雲蠱惑,宿舍長也悄悄越過這條分界線。
眼看大家玩得愉快,顧雲提議:“要不咱們來比一比憋氣吧,看看誰憋得更久。”
憋氣是她的強項,這裏估計沒一個人能贏她。
“好啊。”男孩子們都欣然應允。
宿舍長沒答應,在一旁小心翼翼勸誡顧雲:“咱還是不要和他們男孩子比了吧,他們肺活量本來就比女孩子的大。”
“誰說的?”顧雲糾正她,“男女的身體差別沒這麼大,女孩子訓練後,不比男孩子差!”
不顧宿舍長的勸阻,顧雲欣然開始與那些男孩子較量,並指定宿舍長作爲裁判,判斷誰憋氣憋得最久。
宿舍長勸誡無果,只得站在一旁作爲裁判。
一分鐘後,所有男孩子都浮出水面,叫嚷着投降。
“算啦算啦,我憋不了這麼久。”
“我認輸我投降,不然肺都要炸了。”
“所以,咱們之間是誰憋得最長?"
憋得最長的顧雲還沒冒頭。
眼看所有男同學都出來,唯獨顧雲不出來,宿舍長內心爬上一股不妙的預感。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溺水!”
一位同學慌慌張張跑進備用室報信。
聞言,備用室裏的人神色駭然,全都拔腿飛快往遊泳池跑。
林小堂跑得最快,臨近遊泳池,瞧見一堆人圍成一圈。
她一邊使勁撥開人羣,一邊慌忙問話:“誰溺水了?!!"
如果她沒猜錯,估計是剛纔鬧着要去深水區玩的那幾個同學,那裏面有顧雲,以及她宿舍裏的宿舍長......會是她們嗎?
心裏正擔憂着,林小堂憋見不遠處顧雲渾身溼漉漉地坐着,頭髮絲往下滴水,臉色慘白,身子不停顫抖。
不是顧雲,那難道是宿舍長?
林小堂眉頭緊皺,更加用力扒開人羣。
一瞧,地上躺着的人是闕星闌。
喻子晉蹲在旁邊,不停按壓他的腹部。
但姿勢並不標準。
“我來。”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林小堂一張臉冷得可怕。
用標準的搶救姿態將對方污水排出後,林小堂在衆目睽睽之下,俯身下去做了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