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院士口中的小女孩,毫無疑問是指林小堂。
沒料到屈院士會關注到林小堂,刁燁連忙回答:“她叫林小堂,今天也錄過咱們節目,平時是不錄的,學校裏管得緊,不讓她上媒體節目。”
“是麼?”屈院士隨口問道:“她在哪裏讀書?"
屈院士是專心做研究的人,平時不太關注報紙電視上的一些無關事件,或許沒聽過林小堂的事蹟,刁燁忙解釋:“她在市裏三中的少年班就讀。”
三中少年班?
屈院士面上一怔,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沒記錯的話,三中少年班是鄭洋牽頭辦起來的,以鄭洋的脾性,少不得要親自挑選一些好苗子。
屈院士淡淡笑了,“難怪看起來聰明,原來是三中少年班的孩子。”
“可不是麼,這小姑娘以前也參加過我之前負責的第一檔智力競賽節目,因着她的緣故,節目收視率老高了。
看出屈院士難得對林小堂抱有興趣,刁燁趁此機會大大對林小堂誇獎一番。
“小姑娘人聰明, 脾氣也好,大大方方的,上節目一點不怯場,可討喜了。”
“的確挺討喜。”屈院士對刁燁的言論表示贊同,一雙目光不自覺又瞟向不遠處。
不遠處的林小堂正扒拉着被揉得亂糟糟的髮型。
這孩子有股活靈活泛的機靈勁,圓滾滾臉蛋又顯得敦實可愛,化解了太過聰明引來的張揚感,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屈院士正認真打量着,又聽得一旁的刁燁補充道:“聽說這小姑娘通過了中科大的選拔測試呢,下半年就要去中科大少年班上大學了,這麼小個孩子,以後都要是大學生了,真了不得。”
“果然我當初沒看走眼,我第一次瞧見她,是見她在講臺上唸作文,聲情並茂的很是感染人,那會兒就覺得這小姑娘聰明,沒想到還真是個厲害的娃娃。
刁燁自身文化水平與學歷都不低,但他也的確敬佩林小堂。
能去中科大少年班的都是智力超羣的孩子,而他偏偏就喜歡高智商的聰明娃娃,這番誇獎並無半點虛言,全是發自內心。
他自顧自地誇獎完,絲毫沒留意到旁邊屈院士聽到“中科大少年班”時細微的面部表情變化。
“你說她下半年要去中科大少年班就讀?”屈院士不太確定地反問一遍。
“是啊。”刁燁點頭,“千真萬確的事,我可不敢騙您老。”
因着林小堂在電視臺錄過節目的緣故,刁燁平白染上幾分得意。
這份得意不只爲了林小堂一人。
聽說喻子晉也考上了,和林小堂一樣,下半年也要去中科大少年班就讀。
瞧瞧,都是從六一智力競賽節目走出去的人物,都是在他手底下錄過節目的人,這兩孩子多爭氣啊。
若是六一智力競賽節目沒被舉報掉該多好,這兩孩子要上大學的消息一出來,節目現在的熱度不知道多大呢。
唉,可惜了那麼好的節目。
刁燁在心裏獨自傷感一回,抬眸卻瞧見屈院士揚眉笑了。
難得見嚴肅的屈院士展露笑顏,刁燁心思流轉,立即提議:“要不我把小姑娘叫過來給您打聲招呼?”
林小堂以後是要去中科大少年班的人,去了少年班,指不定會走上研究的道路,若是能提前結交屈院士,自然是好事一樁。
這是個人情社會,多條人脈就多條出路。
況且屈院士看起來對林小堂這小姑娘挺感興趣的樣子,認識一下也是順手的事情。
刁燁樂得爲林小堂牽橋搭線,揚手便要招呼人過來,屈院士打斷他,“不用了。
巧了麼這不是。
雖說即將調任的消息還沒傳出去,但屈院士自個兒是清楚的。
他很快要去中科大少年班任教。
沒成想在這裏先遇見自己以後的學生,屈院士抬眸多打量林小堂幾眼,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裏。
“不用打招呼,以後還會見面的。”
見屈院士拒絕,刁燁誤會他的意思,以爲是說有緣自會相見的意思,這擺明了是沒有認識林小堂的意圖。
既然屈院士不願耽誤時間,刁燁也不再勉強給屈院士介紹,只揚揚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依舊送屈院士離開。
兩人說笑着離開,不遠處的林小堂對此一無所知。
她整理完頭髮,又幫着連馳一起收拾。
等到收拾完畢,天色逐漸暗下來,成功跟着連馳去附近的餐館飽餐一頓後,便坐上班車回家。
回了家,她開始思索整個暑假怎麼度過。
本來打算在電視臺錄製節目打打暑假工,掙點零花錢,可惜現在節目的薪酬制度完全扼殺了她的計劃。
暑假那麼長,不在電視臺消磨時間,一直悶在家裏,會悶出毛病來的。
她想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肯定不是指去附近公園逛逛,她想去港城。
其實她早有想法,她想去大哥林大金那邊看一看,瞧瞧大哥大嫂現在在港城是什麼樣的光景。
平時沒時間,暑假總算能騰出空閒時間。
況且二姐林二玉最近一直忙着製衣廠的事情,三天兩頭不在家,連個人影都見不着。三哥林三滿因着面臨中考,暑假也要去學校補習,整個家裏只剩她一人。
無聊極了,不如趁此機會去港城逛一逛。
不過最近大嫂韋驪娟也爲着製衣廠的事情在忙活,不知道能不能抽出多餘的時間。
林小堂迫不及待給遠在港城的大哥大嫂去了電話。
“大嫂,我想去你們那裏玩玩,你現在忙麼,若是抽不出空,那我自個兒打船票,不用你們操心。”
聽完她的打算,韋驪娟很是高興。
“來呀來呀,正好是暑假,你在家閒着也是閒着,不如來港城一趟,長長見識。二玉和三滿不常在家,你一個人待着也可憐,連個說話的搭子都沒有,依你的性格,那不得憋出毛病來?快來吧快來吧。”
"你大哥聽說你考上中科大少年班,高興得不行,整天都掛着笑容,別人還以爲他中了幾百萬呢。這不,他前兩天還想回去一趟,要不是手上的事情推不開,他早就買了回程的船票。”
“我想着你過來也是好事,咱們就在這裏給你慶祝一番,帶你去港城最大的餐廳去喫大餐,帶你去遊樂園玩,你想玩什麼就玩什麼,不用怕花錢,你大哥現在兜裏有了幾個錢,不差這一點。”
林小堂靜靜聽着,臉上莫名染滿笑意。
她知道她大哥現在混得還不錯,不然二姐的製衣廠也發展不起來。
上次沒讓大哥與凱克集團爭那塊地皮,他大哥便把手中的一點積蓄拿出一部分投資二姐開廠做生意。
正因爲如此,她纔要去港城瞧一瞧,也趁機和大哥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港城尋覓另外的商機。
“小堂啊,你來我們肯定是高興的,但是你不能自個兒來,我知道你膽子一向很大,這次得聽話,不能私自行動,再說了你過來探親也得有人帶路,不然很難通過申請。”
“我這陣子的確有點忙,不過也不是沒機會。”韋驪娟已經想好了,“下週我正好要帶着設計師和打版師過來與二玉見面,等我回來後,你再跟着我一起返回港城,行不?"
林小堂樂呵呵的,哪裏會反對,“行啊,就這麼說定了。”
約定之後,林小堂只等着大嫂回來。
這一週真是度日如年,她不用看書寫作業,又閒着無事,在家待不住,一會兒跑去二姐廠子裏看情況,一會兒去找蘇曜文消磨時間。
至於闕星闌和喻子晉這兩傢伙,她是見不到面的。
闕星闌去國外他父親那兒度假,喻子晉嘛,這人一到暑假,連個人影都瞧不見,她問過樑教授,連梁教授也不知道他的行蹤。
她估摸着,應該又是用原來的方式跑外快去了。
好不容易消磨掉一週的時間,眼看大嫂即將回家,臨行前一天卻接到一樁噩耗。
大嫂打來電話,一臉焦急地告知林二玉:“二玉啊,這可咋辦,談妥的設計師和打版師明天死活不願意跟我回內地,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昨兒給他們做了一天的工作,今天再去找,他們閉門不見客,都躲着我,你說這可怎麼辦啊!”
林二玉眉頭一皺,“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太清楚,”韋驪娟很是頭疼地咬咬牙,“不過我是聽到一點風聲,現在這邊好多人要移民,都要去加拿大,不想待在港城,據說這設計師也在聯繫移民的事情,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係。”
提起這個韋驪娟就來氣,“你說他移民就移民嘛,那之前答應我的事兒也得辦到啊,現在撂挑子不幹,我去哪裏重新找人?”
一番話聽得林二玉眉頭緊鎖。
“大嫂,辛苦你了,既然這樣,你也不用太擔心,我這邊來想辦法吧。”
安撫一頓後,林二玉放下話筒,捏着眉心長嘆一聲。
一旁的林小堂湊近話筒,已經將來龍去脈聽得清楚,她揚起一雙清亮的眸子問自家二姐,“你有什麼辦法嗎?”
“我哪有什麼辦法,不過安慰大嫂而已。”
大嫂爲找人的事情操了不少心,這會兒對方臨時反悔,大嫂少不得自責,她不想讓大嫂太過自責而已。
林二玉苦笑,“做生意可真難,一關接着一關,永遠有問題。現在好不同意廠子和設備都弄好了,卻又來這麼一出。”
“打版師倒是好找,設計師我去哪兒找?這一時半會又得耽誤不少功夫,這耽誤的不是時間,都是白花花的錢啊。”
這陣子忙着開廠的事情,林二玉已經不知道連軸轉了多少個日夜,好不容易等到要開工,又出這檔子事情。
一向精力旺盛的她也難免產生一股挫敗與疲憊。
“算了,不說這些,小妹你後天還是照常跟着大嫂去港城吧,你考上中科大少年班,我都沒時間替你好好慶祝,去了港城,讓大哥給你慶祝。”
林小堂這會兒哪裏還有慶祝的心思,她瞧着林玉眉眼間露出的疲憊,心下不忍。
“二姐,這樣吧,你去找打版師,設計師我來。”
林二玉挑眉,“你來?”
“嗯。”林小堂堅定地點點頭,“我來。”
“不是,小妹你啥時候會做設計了?”林二玉感到萬分震驚。
“別問那麼多了,現在耽誤一天都是浪費成本,二姐,你信我,我不會說大話的,你只管去找打版師。”
一句話懟得林二玉啞口。
是啊,小妹從來沒有說過大話,既然小妹都放了話,不如信她一次?
林二玉當天聯繫好一位經驗老道的打版師,回到家裏一瞧,林小堂坐在窗前,在紙張上圖圖畫畫。
她輕輕走近,瞧見上面畫着一些很是奇怪的衣服樣式。
“這衣服樣式怎麼怪怪的,我從來沒見過,沒領子,也沒有釦子,怎麼穿啊?”
林二玉一時犯了難。
她以爲小妹真有兩把刷子,纔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小妹,沒想到盡是畫些沒見過的奇怪圖案。
這下真要完了。
“二姐,這個不用領子和釦子,直接套頭就行,就像咱們的毛衣那樣。”林小堂解釋。
“哪有短袖像毛衣的,你這不是胡來麼!”林二玉捏着圖紙,心裏拔涼拔涼。
看來還得找專業的設計師纔行。
“這不是胡來,這叫做T恤,是一種款型。”林小堂再次解釋。
林二玉雙耳已經無法聽見林小堂的解釋,她內心裏只有一個擔憂,“製成這個奇怪的版型,衣服能賣出去嗎?”
林小堂噗呲一笑,“放心吧二姐,肯定大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