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鬧哄哄中,上課鈴聲響起。
所有同學從四處散開,乖乖回到原來位置,正襟危坐,等待老師來臨。
不得不說,比起正常年齡的大學生,少年班的孩子終究還是孩子,行爲處事仍舊與中學生無異。
林小堂趁機朝四周觀望一圈,沒搜尋到寧志傑的身影,微微皺眉。
怎麼回事,聽說寧志傑也考上了,爲什麼沒看到他本人?
難不成家裏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還是在宿舍裏睡過頭,還沒來得及進教室?
她正要轉過身子朝後座的杜遠打聽一下寧志傑有沒有在宿舍,餘光中瞥見黎永年教授捧着花名冊從教室外面走進來,立馬端正身子,目視前方。
黎教授走到講臺中央,一眼掃過教室的衆人,先微笑着給班級所有同學做了自我介紹,隨後開始捧起花名冊清點人數。
“今天開學第一天,咱們先點下名,唸到名字的同學,大聲回一個到字,明白了麼?”
“林小堂。”
“到!”
“闕星闌。”
“到。”
“喻子晉。”
“到。”
“杜遠。
“到!”
幾個名字過後,寧志傑的名字出現在黎教授口中。
可惜無人應答。
“寧志傑。”黎教授再次高聲詢問一遍。
教室裏仍舊沒有人回答。
似乎纔想起什麼,黎教授立馬閉言,拿起筆俯下身在名單上做了記號。
“下一個同學,麥小溪。”
“到!”
“楊西。
“到!”
一溜串的名字清點完畢之後,黎教授收起花名冊,開始正式給學生們介紹。
“我先說一下咱們的教學安排,這第一年裏,少年班學院會先進行一年的專業基礎知識教育,主要是數學和物理這兩門學科。”
少年班選出的大學生,以後的方向多半是在科學前沿做研究。
通俗點講,都是搞科研的。
拔尖的科研人員,對於數理化得要有基本功。
這便是爲什麼少年班第一年要求對學生們進行數學和物理的專業知識教育。
“等過了第一年的專業基礎知識教育之後,大家第二年可以在全校範圍內自由選擇學科,去別的院進行學習,這是讓大家儘量明白自己到底對哪門學科感興趣,到底適合哪門科學。”
“大家弄明白這兩個問題之後,等到第三年,就可以自由選擇專業的學習方向。”
黎教授簡單介紹完,最後總結:“在座的各位都是萬里挑一的人才,我希望大家都能珍惜大學的時光,好好學習,努力實現自己的人生目標。”
話音一落,下課鈴聲響起。
第一堂課就這樣插科打諢地度過。
黎教授捧着花名冊要走,林小堂立馬追上去,“老師,您等等。”
“什麼事?”黎永年停下腳步,慈祥盯着身後的小姑娘,“怎麼,遇到困難了嗎?”
林小堂搖頭:“不是,我是想問問,寧志傑怎麼沒來?”
“哦,這個啊,他家裏昨天給我通過電話,說是家裏出了點狀況,要緩兩天才能來學校報道,我忙起來把這事忘了,剛纔點名的時候纔想起。”
聽完黎教授的解釋,林小堂一張臉愈發下沉。
寧志傑家裏出了點狀況?
這能出什麼狀況呢,該不會和顧露有關係吧?
仔細想想,顧露應該再過一兩個月就要臨產,難道出了什麼意外的情況?
林小堂心裏不大安穩,想找個人問問也找不到。
離家遠便是這樣,什麼消息也沒法及時地探聽。
算了,還是找個時間打電話回去問問二姐吧。
遠在羊城的林二玉也是才知道顧露被送去醫院待產,生了個閨女。
這消息早在職工宿舍樓傳遍,一行人免不得對此評頭論足。
“喲,這可不巧,沒生兒子,寧家人能認嗎?”
“我看生不生兒子倒不是打緊的,主要得弄清楚這孩子到底是不是寧家的,要真是寧家的,哪怕是閨女,寧家也得認啊!”
“話也不是這麼說,寧家好歹是個富貴人家,這種人家肯定是希望有兒子,真不見得會認閨女。”
“要是寧家真不認的話,顧露要怎麼辦?”
“唉,顧露也是個沒福氣的,這胎如果是兒子,什麼問題都沒了,又偏偏是個姑娘,真不知道她會不會想不開。”
衆人在茶餘飯後將此事消遣一番,很快被另一樁新聞轉移注意力。
有人送小孩去晉東小學報名的時候,瞧見顧雲也在報名。
一石驚起千層浪。
“這事是真是假?顧雲不是在市三中的少年班嗎,怎麼突然跑去晉東小學報名,這是什麼操作,我怎麼瞧不懂了?”
“別說你不懂,大家都不懂嘞!誰看了不是兩眼抹黑,你說那顧雲以前宣傳得多天才啊,怎麼這會兒倒是又回來晉東小學讀書了?哪有人放着好學校不讀,跑回來讀差學校的?”
“我聽到一點風聲,說是顧雲被市區的少年班退回來了。”
“得得得,沒根據的話可別亂講,顧雲好端端的,怎麼會被市區的少年班退回來呢?我看吶,說不定是誰看走眼,沒準人顧雲只是去晉東小學看看以前的老師而已,被人瞧見了,還誤以爲她是在報名。”
“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不靠譜,前段時間小堂不是被中科大少年班錄取了麼,那會子大家都把兩孩子進行對比,明裏暗裏貶低顧雲,說不定這次也是人故意弄出來編排顧雲的。”
“是了,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這樣。現在的人吶,那一張嘴,死的能說成活的,黑的能說成白的,顧雲這事,八成是謠言,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喪良心,弄出這種編排的詞。”
“我看也不一定,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昨兒陳陽老師去了一趟顧家,顧露早產,還是陳陽老師喊人幫忙送去醫院的呢,你們想想,陳陽老師平白無故去顧家做什麼?顧雲都去市區上學這麼久,陳陽老師爲什麼要來顧家?我看這事和顧雲去
晉東小學報名脫不了干係。”
“這話怎麼說?"
“我猜測,顧雲被市區少年班退回來的消息估計是真的,陳陽老師去顧家就是爲了告訴顧露這個消息,誰知道顧露一聽,氣得動了胎氣,才急急忙忙被送去醫院,你們看這一下子不是全通了麼!”
“哎喲,被你這麼一說,倒真像這麼一回事呢,聽得我心裏一驚一驚的,難道顧雲真被退回來了?”
“誰素日裏和陳陽老師關係比較好,去打聽打聽吧,好讓咱們落心。”
一羣人坐在職工宿舍樓走廊裏閒聊時,絲毫沒注意到樓道兩道陌生的身影。
凱倫帶着助理再一次返回到這個破地方。
他也不是特意過來,只是在港城有生意往來,尋思可以順道來這裏一趟。
上次失敗的談話讓他耿耿於懷。
他反省上一次沒有成功的原因,覺得或許是自己態度太過傲慢,這次放下身段,以平等的姿態和對方談一談,可能會有轉機。
誰料屋子裏早已人去樓空。
凱倫讓會中文的助理去向鄰居打聽情況,自己則站在陽臺等待。
不一會兒,助理來回消息:“她們搬走了。”
“搬走了?”凱倫很是意外,“她已經不在這個工廠工作?"
“是。”助理如實回話,“聽說她自己開了廠。”
凱倫:?
“而且生意很好。”助理補充。
凱倫:???
這纔多久的時間,這女人自己去做生意了?還做得風生水起?
凱倫沉默片刻,腦海中突然蹦出那道小小身影。
“那個會英語的女孩呢,做什麼去了?”
助理回覆:“上大學去了。”
“what?”凱倫滿臉震驚。
如果他沒記錯,對方看上去應該才十來歲吧。
這麼小的孩子,能去上大學?
"Are you kidding me?"
助理連忙解釋,“聽鄰居的意思,那孩子是個天才。
“what?”凱倫驚掉下巴,“她是天……………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