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志傑迫不及待想見到林小堂。
他報名之後,飛快將行李放進宿舍,連周圍環境都來不及熟悉,先往教室裏來上課。
所幸只耽誤一天的課程,想必開學第一天,老師們還沒有正兒八經地上課,就算講了一些課程,進度也很慢,他不愁趕不上。
整個班級他只認識林小堂,踏進教室那一刻,朝人羣搜索一羣,精準找到那張記憶中圓墩墩的臉蛋。
他笑着走過去打招呼,“你剪了頭髮?我差點沒認出來。”
林小堂正被麥小溪拉着傾訴司子丹張貼道歉信的事情,旁邊突兀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她下意識回頭,看到寧志傑笑呵呵在她旁邊坐下。
這位置是………………
林小堂憋了一眼寧志傑坐下的位置,動了動,終究沒出聲提醒。“你怎麼今天纔來?”
這事她瞥心裏兩天了,昨兒本來打算給二姐去個電話, 問問家裏的情況,被司子丹一糾纏,壓根沒機會打電話。
寧志傑的出現讓她回想起這事的重要性。
“是不是家裏出什麼事情了?和顧......”
顧露的名字即將脫口而出時,林小堂及時憋住。
她不太想在公共場合談論寧志傑的私事,只得改口:“咱倆去外面談談吧。”
教室裏雜音挺大,小聲說悄悄話不太方便,又怕周圍人聽了去,還是去外面交流比較好。
“好。”寧志傑應了一聲,準備起身。
他也有一肚子的話要對林小堂傾訴呢。
剛要站起來,一隻手突然重重按在他肩膀上。
“喂,誰讓你佔我位置了?”
杜遠不過是去了一趟廁所,回來發現自己坐位被人佔了,他氣不打一處來。
“這是我的位置,你憑什麼坐?”
寧志傑:?
這人怎麼回事,一上來說話這麼衝?看着就不像是有什麼家教的樣子。
“大哥,你以爲你還在讀中學呢?這是大學,教室裏每個學生的位置都不是固定的,誰來誰就能坐,怎麼就斷定這是你的位置?”
嘿,佔了別人的位置還這麼理直氣壯?
簡直莫名其妙!
“你沒瞧見上面放着書本嗎?長這麼一雙大眼睛,原來是瞎的?”
杜遠氣呼呼將書本拿起來,放到寧志傑面前晃了晃。
“看到沒,我的書!你也說了,誰來誰就能坐,我先來,自然是我的位置,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差點被人指着鼻子罵,寧志傑也是一肚子火氣。
從小到大,還沒遇到過這麼囂張這麼討嫌的人,他又是個無法忍氣吞聲的,脾氣上來漲紅着臉扯開架勢就要掰扯。
“你誰啊,我爲什麼要讓開來?我和小堂是好朋友,我就要和她坐一起,你拿起你的書,另外找個位置吧,別在這裏討嫌。”
嗯哼?
杜遠氣極:“誰討嫌?我還沒趕走你,你竟然要來趕我?哦,就你是小堂的朋友,我難道不是?憑啥就你能坐她旁邊,我不能?”
杜遠早在心裏琢磨將寧志傑的身份琢磨一圈。
林小堂是從滬城過來的學生,從滬城過來的找共只有三位學生,另外兩位男生在開學第一天已經報道。
而這位開學第一天缺席的寧志傑是從滬城過來的。
由此可見,寧志傑和林小堂以前壓根不是同學。
既然都沒有在一起讀過書,也沒有生活在同一片地方,頂多也就相識的交情,哪有他和林小堂之間的友誼深厚。
想想昨天,他可是和林小堂一起並肩作戰經歷過大事的人!
“別說屁話。”寧志傑不信,“小堂纔沒有像你這樣沒素質的朋友。”
“呵,誰說髒話誰沒素質,我可比你文明多了。”杜遠懶得糾纏。
這事無論怎麼看都是對方沒理。
他上前一步,雙手撐開課桌上,雙眼犯狠:“你要是不服氣,咱們出去解決。”
出去解決?
哦豁,這什麼小學生放狠話。
林小堂在一旁終於看不下去。
“停停停,別吵了!”
她及時出聲制止事態惡化。
“你說你倆幹啥呢,爲了個位置就要幹一架?像什麼話!也不想想,你們現在都是大學生了,怎麼還和小學生一樣吵架?不丟臉?”
“不就是一個位置麼,杜遠你還坐你原來的位置,志傑你坐我前面一排,等下還有事情要問你,現在別鬧事。”
林小堂對這兩人的脾性都心知肚明,不板起臉擺出比他們還嚴厲的架勢,這兩人得直接動手。
她一張圓滾滾的臉上鮮少露出這樣嚴肅的神態,成功將兩邊人馬震懾住。
杜遠和寧志傑看她似乎真生了氣,一時都閉了嘴,不敢吭聲。
周圍學生早被杜遠和寧志傑火藥味十足的爭吵嚇到,這會兒看到林小堂成功控制住局面,一時都放下心來。
這一幕正好被準備進教室的黎永年教授瞧見。
喲,這小姑娘看不出來還挺厲害,架勢一擺,氣勢挺足。
“我們班上還沒有選班幹部,我看小堂你有這個能力,不如你來當班長吧。”
莫名其妙被安了職務的林小堂?
不等她回應,班上其他同學已經紛紛附和,表示贊同。
“來,我看有多少人支持小堂同學當班長,舉手表態一下。”明明已經聽到學生們的附和,黎教授還要讓同學們進行舉手表決,以示公正。
毫無疑問,全班幾乎沒人反對。
班長這項職務就這麼落到林小堂頭上。
林小堂心思也沒放在這種事情上,她心裏比較關心寧志傑遲來學校的原因。
等到一節課結束,她立即拍了拍寧志傑的肩膀,將人約到教室外的走廊談事情。
“怎麼回事,你家裏到底出什麼事情了?是不是與顧雲她二姐有關?”
面對林小堂的追問,寧志傑也沒瞞着,和盤托出:“對,就是和她有關。”
“她生了個女兒,家裏在商議要怎麼處理,有人想要把小孩接過來,有人不想把小孩接過來,吵了兩天,家裏雞飛狗跳的,連派個人送我來學校都派不出。”寧志傑想想就窩火。
“什麼?已經生了?”林小堂滿臉驚訝。
算算日子,應該還有一個月才足月,這是早產了?
因爲是女孩,所有寧家有人不想要把小孩接過來嗎?
林小堂心裏納悶着,“你們家......誰不想要把小孩接過來啊?”
寧志傑指了指自己:“我。”
林小堂:“......”
她還以爲寧家人都重男輕女,不打算撫養女孩,沒想到是寧志傑鬧小孩脾氣。
難怪寧志傑遲了一天纔來報道,原來是擱家裏舌戰羣儒,攔着家裏把那個小女孩接回家?
“那你們家最後打算怎麼辦?”林小堂追問。
寧志傑耷拉着臉,很不想承認:“最後商議的結果是,把這個小女孩接過來,先去做一下親子檢查,如果是我小叔叔的孩子,就由我們家養大。如果不是,那就送回去。
另一邊的顧雲接到的也是這樣的信息。
但她已經顧不得爲二姐顧露爭取什麼,她自身都難保。
至少寧家願意把孩子接過去做親子鑑定,說明寧家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家庭,那她二姐之後的孩子也不會過得太差。
她就慘了。
自從回到晉東小學重新報名之後,周圍同學時不時傳來探尋的目光。
目光中夾着好奇、嘲笑、奚落等等多種很複雜的情緒,她都一一接收。
陳陽老師過來和她商量,說是以她的成績,不用規規矩矩地上完小學,以後可以跳級,很快讀完小學和初中,她不以爲意。
這些都不重要了。
從她回到晉東小學的那一刻,這些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