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梅川依……這一看,這名字還挺衣冠禽獸的。梅花的梅,山川的川,依靠的依。”唐喬見他不再揪着她醉酒後的事情聊,暗暗舒了一口氣,“這個傢伙是個變態,他小時候喜歡偷女人內衣,還特變態地偷過他嫂子的,時不時聞一聞……”
“沒穿衣啊……”魏喬又嘟囔了一句那個名字,眉間閃過一絲不自然。
前段時間,他的一個同事,外號叫瘦皮猴的,被他們經理罵了一頓之後,一時氣憤,就把那經理的微信號給盜了過去。加了各種美女,然後各種騷擾,他說那樣子還不能讓他經理回去跪搓衣板的話,他就不姓瘦——其實他本來也不姓瘦。
如果魏喬沒記錯的話,瘦皮猴當時就是把經理的微信名改成了梅川依。瘦皮猴還在論壇上找了幾件奇葩的事情,各種騷擾別人。這麼說,唐喬也是受害者之一?
“對啊,你說變態吧?不過這個名字已經太老套了……現在害得我老是疑神疑鬼,就怕哪一天又被那個變態跟蹤了……”喫完飯已經下午一點多了,外面陽光燦爛,暖暖的陽光照了進來,讓心也跟着暖了起來。
唐喬很自覺地站起來收拾桌子,給人家添了那麼多麻煩,她心裏真是過意不去。
魏喬見狀,趕緊起身幫着收拾起碗筷:“可能……是別人跟你開的玩笑呢,你也不要多想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變態。”
唐喬斜睨了他一眼:“你可真天真。這個世界沒你想得那麼美好。”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也不見了剛纔的歡快,她其實挺悲觀的,一個人的時候容易陷入死衚衕,一個勁想工作想未來,然後就開始難受,覺得這樣的工作沒有未來,她也會變成老姑婆沒人要,接着她就愈加難受……
所以她喜歡蘇甚好的沒心沒肺,一眨眼就能把煩惱拋在腦後,該喫就喫該喝就喝。她想,那是因爲她背後總有一個江韞在默默關注着她,她是有底氣那樣單純快樂的。她也喜歡堯堯的掏心掏肺,永遠大大咧咧地像個男孩子,把身邊的朋友當小雞仔一樣護着,霸氣豪爽。就像這次,她覺得魏喬跟唐喬很合適,一聲不響就把她給賣了……
想到這裏,她覺得回去之後應該跟堯堯好好談談了,這樣把她扔給一個大男人,真的好嗎?
“還有些粥,菜我多炒了些,盛的時候是分兩份盛的,剩下這一份你可以晚上熱一熱再喫……哦,你室友文向南說他晚上不回來了……你晚上記得喫藥,多喝點水……”唐喬估摸着這麼大的太陽,她的衣服待會兒應該就能幹得差不多,可以穿着回家了。
“謝謝,你……”他跟在她身後,手裏捧着兩隻碗。話說了一半,他又沒再繼續說下去了,嘴角彎彎的帶着笑意,“什麼時候走?我送送你吧。碗放在這兒,我待會兒自己洗。”
唐喬也沒推辭,只是去陽臺看了看衣服有沒有曬乾。還是有些潮氣,可是唐喬卻想趕緊換下衣服回家,面對他的時候太尷尬了。雖然看着靦腆也會臉紅,可是男人彷彿天生在男女交往中帶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他的從容淡定讓她慌張與不知所措,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她告訴魏喬她待會兒就走,所以她將已經幹得差不多的打底衫打底褲取了下來,準備換衣服。因爲魏喬進了洗手間,她便跑進了他房間開始換衣服。
他是個乾淨整潔的男人,唐喬看他房間和衣櫃的擺設就知道。衣服都疊得很好,桌子上乾乾淨淨的,東西沒有擺得方方正正,卻也沒有太過雜亂,比她房間都整潔。
他窗臺上還放了一盆吊蘭和一盆觀音蓮,長得都很好。吊蘭上長出好幾根長長的花徑,垂下花盆,耷拉在窗臺上,花徑上是新冒出來的小小吊蘭,像一個愛美的小姑娘,披散着長髮,發上紮了很多小花,爲這個簡單的房間莫名增添了清新的生機。
看得出來,他是個很自律的人,挺難得的。
她換下魏喬的睡衣走出來時,魏喬還在洗手間。她隱約聽到他在裏面跟人說話,似乎在跟誰通電話,她甚至聽到了嬌滴滴的女孩子聲音。
他長得這麼鮮嫩,肯定有很多小女孩喜歡吧。唐喬自嘲地笑了笑,醫藥代表做了三年,別的沒學會,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學會了不做無謂的期待。但她還是覺得心裏有些失落,可能許久沒有觸碰愛情了,難得跟同事以外的異性接觸這麼多,潛意識裏還是有了些許期待吧。
她的羽絨服還沒幹,她收了裝進了袋子裏,待會兒就跟魏喬接了她身上穿的這件羽絨度回去吧,以後再還。
手機響了,是條短信,很奇怪,還是梅川依的手機號,她不是把它拉進黑名單了嗎?
“想念你又直又美的腿……”又是一些變態的話,唐喬氣憤地關上了手機。
“怎麼了?”魏喬正好從洗手間出來,看到她臉上的憤怒,關切地問了一句。
“那個梅川依,明明把他拉進黑名單了,不知道怎麼又發來一條變態的消息……”
“是嗎?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魏喬歉意地笑了一下,拉進黑名單有什麼用?瘦皮猴是搞IT的,真以爲他是用經理的手機來騷擾大家的嗎?
“猴子,你今天是不是又無聊地用老便祕的手機號去騷擾大家了?”老便祕是他們的經理,因爲老師甩臭臉給大家看,大家便給他取了這麼個外號。
“cao!那老便祕罵我一次,我就騷擾一次,看他不被罵死纔怪,哼哼!”瘦皮猴在那邊恨恨地咬牙切齒。
“怎麼,他又罵你了?”
“還不是之前編的那個程序,他說沒按照他要求的來……”瘦皮猴嘰裏呱啦罵咧了一陣子,直到被魏喬打斷了話。
“你騷擾的人裏面是不是有這個號碼?151xxxxxxxx,把這個號碼從你騷擾的名單裏拉出來。這是我朋友,你把人家小姑娘給嚇到了,她還真以爲遇到了變態……”
他打完電話的時候,唐喬已經一切收拾妥當,穿着他的羽絨服,寬寬大大的倒別有一番風味。看到一個瘦瘦的女孩兒穿着自己的衣服,突然感覺怪怪的,心裏升起了一股暖流般,快要溢出胸口。
“那個沒穿衣……他不會再騷擾你了,不用擔心,其實沒有這個變態,他沒有跟蹤過你……”他決定還是把事情說清楚,免得她總是做無謂的擔心。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闖蕩,如果還叫她總是擔心被變態跟蹤,他真是於心不忍。
“你認識那變態?”唐喬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魏喬回到房間又從衣櫃裏取出一件羽絨服套在了身上,一邊換着鞋子一邊跟她解釋了起來。
唐喬聽完後眼睛裏直冒火,她習慣了隱忍不發,此刻也只是放冷了臉色:“跟你同事說,這樣不好。他這樣做,他自己是解氣了,卻害得別人提心吊膽,他不怕這種虧心事做多了會有報應麼!”
魏喬愣了一下,這種表情,第一次在餐廳見到她的時候就見過,當時覺得她有冷豔的氣息,接觸過幾次覺得她實際上是個可愛的姑娘。眼下,她冰冷的那一面又顯現出來了,魏喬看着她突然放冷的眼神,訕訕地開了口:
“我代他跟你說聲對不起吧,猴子也沒惡意,他做事情欠考慮,我會讓他不要再這樣做了。”
他很誠懇,看得出來他是個做事認真的人,那誠懇的神態叫唐喬心裏升騰起來的怒意很快便沒志氣地萎靡消散了。銷售做了三年,她養成了狗腿的習慣,所以此刻她的強硬心態一矮下去,那狗腿的習性便又冒了出來。
她彎起嘴角,掛上了那張狗腿的笑容,一下蹦到了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大喬啊,謝謝你。你腦子不燒了吧?要不我自己回家吧?我都這麼大人了,天天風裏來雨裏去的,一個人回家真沒問題,你生病了好好在家休息吧……對了,你這衣服借我穿回家,下次洗好了還給你。”
魏喬因爲她突然轉變的態度錯愕了一下,而後才緩緩笑了起來:“我們是朋友,做你自己就好了。沒事,我正好想出去走一走曬曬太陽,還是送送你吧。”
唐喬被他的那一句“做你自己就好了”,突然戳中了淚點。她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她畢業三年,苦熬了三年纔有所積蓄,這三年,除了倆閨蜜,連她親哥哥都沒有這麼理解過她。而他,一個相識不久的人,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就識破了她的僞裝。她突然聽到心裏有個種子破殼而出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努力撐出泥土尋找陽光……
他的皮膚很白,是唐喬一直羨慕的那種牛奶白,曬不黑似的。不像她,成天在外面跑,即便是冬天,也能被曬成小麥色。她想,跟他站在一起,他纔像個女人,而她只能算個女漢紙。
他的手機響了,他看到來電那串沒有存進手機的號碼微微皺起了眉頭。她看了一眼唐喬,不假思索地開了口:“能幫我個忙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