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天太晚,你沒辦法回莊園,在你再三懇求下,阿洛才鬆口答應留宿你一晚。
“只一晚,明天天亮了立刻離開。”
“我知道了。那我之後來神殿還可以留宿嗎?王都的旅店太貴了,晚上回去又太危險。”
在阿洛拒絕之前,你搶先道:“你自己說了,在一個月內我無論是侍奉還是禱告,你都不會干涉的。時間有限,爲了讓?儘可能感受到我對他的忠誠,我留在神殿爲他守夜不算冒犯吧?”
阿洛道:“我發現你真的很會鑽空子。”
你裝作聽不懂他的嘲諷,微笑道:“過獎,我只是把?放在第一位罷了。”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金石爲開。”
阿洛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你衝着他離開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主殿這下只有你一個人了,四周安靜得不行。
腳邊的戒指折射出金屬冰冷的光澤,晃到了你的眼睛。
先前又是黑蛇又是阿洛,兩者都出現得太突然,你壓根兒沒有工夫去思考別的事情。
此時冷靜下來,你才慢慢開始捋。
阿洛說這戒指是邪神的東西,可這明明是克勞德給她的,而這又是芙麗雅給克勞德的。儘管少女如今擺爛跑路了,但能成爲國內遊戲女主的角色基本設定都是偉光正,棄明投暗,成爲邪神信徒什麼的事情,發生在誰的身上都可能,唯獨芙麗雅不會。
那問題就出在克勞德身上咯?
劇情裏,克勞德的確在這段時間生了病,卻沒有這麼嚴重。
而且他這病也很蹊蹺,神官和醫生竟然都束手無策。
會不會克勞德不是生病,而是被邪神的濁氣給污染甚至侵蝕了?邪神喜暗厭光,他的反應也很吻合這一點。
你越想越覺得你真相了。
現在唯一搞不清楚的是克勞德是在森林裏遇害的,還是因爲長期佩戴了這枚戒指。
算了,反正病因也找到了,這個害人的玩意兒也報廢了,糾結原因也是浪費時間,如今當務之急是在完成剩下的任務??邂逅光明神的同時,把他的病也給一起治了。
一箭雙鵰。
你是對神明沒什麼信仰,不過作爲女主,你的神明親和力還是不錯的。
這也是你敢答應阿洛這個賭注的原因。
一個月,你臉就算再黑,你不信一個月裏,一天三次禱告,九十次裏你一次都沒辦法成功和神力共鳴。
你抬頭看向這尊高大聖潔的神像。
吸取之前的教訓,你發現貿然禱告就像陌生人敲門,主人給你開門的幾率不大。
可要是讓他慢慢熟悉你的存在,你的氣息,得到回應的幾率就會陡然增加。
所以你決定先侍奉神像個四五天,再說禱告共鳴的事。
剛纔受了一番驚嚇你一時半會兒也睡不着,你拿着帕子擦拭神像。
這也是和神像和神力熟悉的方式。
就是有點微妙,在莊園的時候你侍奉克勞德,在神殿你要侍奉光明神。
呃,所以你這到底是來攻略的還是來當牛馬的?
你自嘲了一番,麻利的三兩下將神像擦拭乾淨。
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錯覺,這神像擦了和沒擦一樣,整體看着金光閃閃的,細看還是灰撲撲的。
尤其是神像眼睛那裏,本該是最有神的地方,反而最黯然。
神像的狀態反應神明的狀態,看來芙麗雅的離開對洛迦的打擊很大。
你嘆了口氣,輕輕將神像睫羽上,從窗外飄進來的一點細雪拭去。
“你別太傷心了,芙麗雅不是背叛了你,她只是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去追求她想要的自由和幸福了。呃,好像這樣說你更扎心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要成爲你的聖女就得跟你一樣斷情絕愛,清心寡慾,孤苦伶仃一輩子,是個人都受不了。”
說到這裏你頓了頓,補充道:“神也受不了。”
你的父母早年因爲車禍去世了,後來爺爺奶奶也走了,家裏就只剩下你一個人。
你很孤獨,在學校有朋友陪着還好,一旦回到家,或是置身於任何一個安靜空間裏你會感到不安和恐慌。
要麼放音樂放電視,總要製造點動靜出來纔行。要是都沒有,你就會自己跟自己說話,就像現在這樣。
你仗着四下無人,話匣子打開,越說越起勁。
“你別不信,你是存在於世間千萬年了,無所不能,無所畏懼,那是因爲你習慣了。可有朝一日要是你習慣了身邊有人陪伴了,她一旦離開,你肯定受不了。哦,你現在應該就處於這種狀態,不然也不會變得灰撲撲了。”
神像不會給予你回應,你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很傻。
你閉上嘴,默默把最後的神臺清理了,索性直接趴在神像腳邊躺下了。
神殿裏四季如春,饒是外面飛雪連天,你也感受不到寒冷。
今天從莊園到神殿,舟車勞頓一天你也累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呼嘯的風雪聲裏夾雜着你清淺綿長的呼吸,你睡得很死,沒看到那神像的眼睛動了下,似活過來般看了你一眼,然後再次變得黯然。
一夜無夢,等你醒過來的時候入眼看到的是一張放大的人臉。
你的瞌睡一下子沒了。
“你是誰?”
“這話該我問你吧,克勞德莊園的小姑娘,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一愣,認出了眼前的神官是之前去莊園給克勞德看病的那位。
好巧,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光明神殿的。
你忙整理了下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站起來鞠躬道:“好久不見,神官大人。”
“也不算久,就兩三日吧。”
青年神官沒有被你帶歪思路,繼續問道:“所以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在神殿?看樣子好像還留宿了。”
未經允許留宿神殿,這是很冒犯很失禮的事情,無論是對神職人員還是對神明。
你解釋道:“我不是貿然闖入的,是昨日我來神殿祈福,因爲風雪太大無法回莊園,聖子大人看我可憐,就讓我留下來了。”
青年神官露出一個比剛纔看到你在這裏還要驚訝的表情。
“你說是聖子讓你留宿,而且,還讓你睡在主殿的?”
你點頭。
“天啦,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光明神在上,是我大清早沒睡醒還是你沒睡醒,我真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你不是很明白他爲什麼這麼難以置信,“我真沒說謊,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他。”
青年神官兀自驚訝了好一會兒,他擺了擺手,“我沒說不相信你,畢竟這裏沒有他的允許一隻蒼蠅都無法進來。”
“你不知道阿洛那個人,他是?最虔誠的信徒,身上的神力比芙麗雅還要強大純粹,自從他來到神殿後,主殿除了每日灑掃和禱告外,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主殿一步。”
你想起昨晚少年對自己拔箭相向的畫面皺了皺眉,“恕我直言,這不是虔誠,這是霸道。你們都是神眷,都是?的信徒,他卻妄圖霸佔?,這太自私了。”
“嚯,可不是嗎,他就是這麼一個自私自我的討人厭的傢伙。”
神官話鋒一轉,“可沒辦法,誰讓?偏愛他呢?”
“偏愛?因爲他是聖子?”
神明是不會偏愛任何一個人的,有也只會偏愛女主芙麗雅,你不覺得洛迦對阿洛也會如此。
“不是因爲他是聖子才偏愛他,是因爲偏愛他所以他纔會成爲聖子。”
神官語氣酸溜溜的,看你更疑惑了,悶悶道:“我忘了你一直住在王都外的莊園,對神殿的事情一無所知也正常。”
你能看出神官並不是真的討厭阿洛,只是單純想吐槽,平日在神殿他找不到人傾訴,如今看到你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一開口就說個不停。
“他的聖子身份不是正規通過測試神明親和力選出來的,一個月前,我和幾個神官照常出去給信徒們祈福,路過一處村莊的時候發現了他滿身是血倒在一棵槐樹下。他身上的傷很奇怪,怎麼也癒合不了,我們沒辦法,就把他帶回了神殿,想去找芙麗雅幫忙治療。”
神官嘆了口氣,“結果芙麗雅留了一封信後就不見了,我們找遍了整個王都都沒找到她。在我們以爲他必死無疑的時候,?出現了。”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神官依舊心神震撼。
作爲?的信徒,他們大多數窮極一生都見不到神降,哪怕是侍奉的神眷。
不過?是不可直視的,他並沒有看到?的真容,只是那一日整個神殿乃至整個王都都沐浴在聖潔的神光之中,?的力量強大無匹,?的聲音威嚴華貴。
只是他們聽不清,也看不見,只知道所有的光輝全部鑽進了阿洛的身體,所有的神力和賜福都給予他一人。
這種偏愛比之當年芙麗雅還要有過之無不及。
“阿洛的傷癒合了,很快清醒了過來。只是他好像失憶了,他只記得他的名字,其他所有事情都不記得了。不過我想這可能正是?看重他的原因,一個純白無垢如同一張白紙的人,他的信仰往往是最純粹的。畢竟芙麗雅就是太任性自我了,纔會放棄信仰,叛逃神殿。”
神官的語氣羨慕又唏噓,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你,“所以我才驚訝他這樣一個滿心滿眼都是?的人會允許有人接近神像。”
你很想說他也沒對你好到哪兒去,昨天要不是你腦子轉得快,那金箭已經射過來了。
神官還想說什麼。
“我也很驚訝你大早上不禱告,反而和一位女士談笑風生。”
銀髮少年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主殿,他手執着一柄銀白的權杖,金葉纏繞,最上面拱着一顆剔透粲然的金色寶石。
他的眼神無波瀾,輕飄飄掃過來卻給人重如高山的壓迫感。
“喬恩,我很懷疑你對?的忠誠。”
這可是很嚴重的指控,喬恩臉色驟變,趕緊拿出十字架開始禱告。
訓斥了嘴碎的喬恩,阿洛又將矛頭對準了你。
“還有你莉莉小姐,你該離開了。”
“……”
這狗比。